到底是急躁活泼的年纪,三个人也都不是喜欢宅着的性子,只休息了一两晚,便收拾好了行李又上路了。
唐驿背着棕色的布包,蹲在一旁在地上扒拉了半天,举着一个一米多的树枝一边傻笑一边站了起来。
宿馆门口刚刚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谢读秒看见那根树枝,瞬间仪容仪表也不管了,贺经久也不顾了,大喊着“唐驿你不能私藏啊”就追着他跑了。
三人小队,瞬息之间只剩了一个还在愣神的贺经久。
眼看两个叛徒越跑越远,贺经久回头和宿馆的人道了个别,迈开腿去追赶朋友的步伐。
“路上小心,慢慢走啊!”妖族姐姐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同族。
怎么觉得,鼻子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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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驿硬撑着跑了个四千米,算是把初中的老本全吃完了,回头看见谢读秒也快追来,干脆不硬撑了,把树枝当拐杖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谢读秒跑过来倒是气也不喘脸也不红的,甚至还十分欠揍的站在一旁嘲讽唐驿:“你怎么不跑了?唐驿?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经久从旁边的树上跳了下来,拍拍手的灰,故意凑到谢读秒耳边:“幼稚。”
谢读秒仿佛变成了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抬手就想去挠贺经久的脖子,没成想被他躲了一下,瞬间就破防了,转身去抢了唐驿手里的棍子,把贺经久当田里的猹刺。
唐驿被抢了爱棍,自然不高兴,但打谁也不应该打金主,于是看看四周,锁定了一个树枝,左脚蹬右脚跳起来把树枝生生掰了下来。
贺经久看到加入战场的唐驿人都傻了,被两根棍子戳得像灵活摇摆的皮皮虾,猝不及防被杵到了肩膀,虽然不恼,但还是想怼一句:“你们这是要打倒列强吗?”
谢读秒摆摆手:“你就不用了,你还没有到要被打倒的地步。”
唐驿也收了手,走过去替他捏捏肩膀,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贺经久就夺了他的棍子,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笑,把棍子朝着谢读秒的方向丢了过去。
谢读秒抬头看向朝自己飞过来的棍子,确定它不会打到自己,于是也没管,就那样站在原地。
棍子在空中掠过谢读秒头顶,打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许忌安。
养尊处优多年的魔尊大人“啧”了一声。
三人瞬间感受到了杀气,谢读秒快速从地上抄起棍子,向后一个滑步挡到了唐驿前面,贺经久则抬手接住谢读秒用脚踢起的棍子,站在唐驿斜后方。
唐驿在脑子里复盘心肺复苏怎么做。
许忌安:?
谢泛白从许忌安身后走出来,敲了一下许忌安的头,后者便立马把杀气收了起来。
谢读秒思考一会后放松了身体,试探性的问:“道友这是?”
谢泛白还没开口,贺经久便低声叫了谢读秒一声,示意他谨慎一点。
谢泛白觉得其实他们并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于是朝他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我是谢泛白,刚刚那位,是许忌安。”谢泛白看向贺经久,“谢某几十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天界神官的身份,此刻也不知会不会得罪,请殿下见谅。”
谢读秒和唐驿狐疑的看向贺经久。
贺经久狐疑的看向谢泛白。
哥们你谁?
谢泛白看着贺经久疑惑的眼神,意识到他并不了解自己和许忌安的事情,于是朝他倾身,介绍到:“我是原天界纪检部人界组行动员谢泛白,之前被冥界侵兵——”
“掳走”?“俘虏”?
他说不出口。
贺经久听到“侵兵”两个字,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初就是这件事情怼上了创世神们新计划的策划期,天界的所有事物都被丢到了他父母身上,他才迫不得已离开天界,被丢到云青门长大。
实话说,对谢泛白和许忌安,他是带有一点恨意的。
但怎么说人家两个人也是无辜的,自己无端产生的厌恶不该变成真实的攻击去刺痛他们。
贺经久心里烦躁,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起来,他摸摸指节,还是礼貌性的回礼:“你好。”
谢泛白看着三个少年不甚宽厚的肩膀,青涩的面容,单纯的而又热情的眼眸,突然开始思考起为什么自己会心口一热,让许忌安带他来见这三个年轻的孩子。
谢泛白往他们单薄的肩膀上,放了一份沉重的期待。
那份“期待”,甜蜜又苦涩,代表了太冗长的历史,记载了太宽厚的山河,像太重的披肩,压得人没办法直起脊椎,又像宽厚的手掌,细细的纹路像一支又一支导管,传递着温暖的养分。
真是……自大又狭隘。
原来岁月星河轮转,自己也变成那些讲着道理,催着功绩的“人”了吗?
谢泛白脑海里回荡着贺经久的那声“你好”,久久不得回神。
许忌安走上前一步,尽量表现得友好一点,把心里的不爽一压再压,才给善意腾出了点空:“我们此行前来,只是想跟几位交个朋友,各位像往常一样就好。”
谢读秒和唐驿同时看向贺经久。
贺经久从鼻腔哼出一声笑,点点头:“没问题。如有冒犯,敬请期待。”
许忌安:……?????
戒指有些发烫。谢泛白感受到许忌安的气愤,这才回了神。
他看看贺经久眼里虽然压制但没有完全压制住的洋洋得意,又看看身后两个同伴不断活动的嘴角,大概就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
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尽管受委屈的是自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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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跟踪式交友”的原则,谢泛白和许忌安安安静静的跟着咋咋呼呼的三个人后面,谁想三个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后面两个人身上,于是两个老人一个半推半就一个不情不愿的,都加入了聊天。
气氛渐渐好了起来。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把太阳走到了头顶,阳光亮到唐驿用手给自己搭了个小遮阳棚,几个人才舍得找位置坐下来商量午餐。
唐驿靠着一块大石头在草地上坐下,一边再背包里翻找,一边问道:“我在另一边学的好像露营不能在溪边河边吧?好像涨潮了会被淹——你们听得懂吧?”
贺经久帮他把那块谢读秒一眼相中的拼接布料拿出来平铺在草地上,嘴也利索:“你是打算扎个棚子住这儿还是怎么样?我们不是吃个饭就走吗担心这干嘛?——还有你,少爷,劳烦您干点活好吗?”
谢读秒莫名被骂,心里不爽:“你是我家长吗?”
贺经久刚把布铺好,站起来拍拍手:“很显然不是啊,你什么眼神?”
唐驿摇摇头:“你俩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唐驿把从旅馆里打包的几盒糕点拿出来顺次摆开,还不忘配个音效:“当当!”
许忌安大马金刀的就坐旁边了,还厚脸皮的点评起食物来:“只有这些吗?……还是我请吧。”
三个小朋友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唐驿甚至当场展示起文化来:“那个什么……额……哦,呼尔而予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予之,乞人不屑也。”
语文老师听见肯定骄傲死了!
许忌安刚想反驳,谢泛白就敲了他一下,并对这位小辈给予了莫大的肯定:“他有文化,听他的。”
许忌安被敲了好像还挺高兴:“好。”
语文老师死了想起这件事都要仰卧起坐!
五个人吃着绿豆饼,听着身旁流水叮铃清脆,心旷神怡。
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唐驿突然问:你们这个点,有火锅吃吗?”
谢泛白和许忌安从他的言行里大概懂了他或许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谢泛白相信贺经久,许忌安相信谢泛白,于是都没怎么在乎。
谢读秒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就那个圆圆的,把汤烧热了然后再下菜再蘸料再吃?”
资深火锅爱好者唐驿疯狂点头:“对对对!这附近有镇子吗?有空我们能去吃吗?”
有镇子的话,他还可以顺带卖一下他的画。
一举两得!
贺经久想了想,不太确定。
贺经久:“不知道,到时候下山了转一下,估计是有的……吧。”
谢读秒眨眨眼,眉头微皱,凑到贺经久旁边:“你对这片不是很熟悉吗?”
贺经久不紧不慢的反驳道:“谁说的?”
他也就是曾经跟着宗门里的长老出来转悠过几次罢了。
谢读秒愣了一下,从腰侧拿出地图,摊在贺经久腿上:“你等一下,你打算拉着我和唐驿,光凭这张地图,穿越五个城走去闻天山?”
贺经久眼睛都亮了不少,认真的看着谢读秒:“不好吗?一想就刺激。”
谢读秒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了笑,默默把卷轴收好:“挺好的,我上一次流浪还是小时候。”
唐驿吃完最后一个糕点,环顾四周,突然身子一僵,问:“垃圾丢哪儿?”
谢读秒懵了一下:“丢、丢地上啊。”
唐驿下意识重复道:“丢、丢地上?!”
谢读秒甚至回想了一下小时候流浪的经历,然后慎重的点头:“对。”
唐驿看着他身为妖族特有的淡绿色眼睛,问:“丢地上……不会有路过的……野兽啊,妖族啊什么的误食吗?不会出大问题吗?”
谢读秒算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一边站起来整理东西,一边解释道:“我们野生的妖族都是有灵智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知道。”
谢读秒把垃圾拢在一起,放在一边:“就这样放着,有路过的吃垃圾的妖会自己吃掉的。”
唐驿感觉自己脑袋上有个“正在加载”的GIF。
这合理吗?
河里!非常河里!
寒假真好啊……(摊)
等3月1我就会再次表演失踪并再中考后主动回来……(溶解)
(升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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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