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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相信我原谅我管教我

谢泛白不嫌弃他是魔族,谢泛白好。

谢泛白给他做饭吃,谢泛白好。

……

谢泛白带他修炼,温温柔柔的跟他说话,谢泛白好。

许忌安掰着手指头,一天又一天的数着谢泛白的好,就这样长大了。

他的角早已坚硬粗糙,年轮一样的螺纹刻着他的每一步脚印。

小时候和他差不多高的南渡苦树,现在得用上轻功才能跃上枝头。

谢泛白把他养熟了之后,他很喜欢动不动就跟谢泛白撒娇,从背后抱着他不撒手,当年一个到自己腰的小团子,谢泛白被抱着并没有怨言,可现在许忌安都长得比他还高了,还喜欢抱着自己,很难不勾起谢泛白在天界时的难忘回忆。

又是一个早晨,谢泛白坐在苦树下,一手端着书,一手伸盘子里抓瓜子吃。

“师尊。”

谢泛白总嫌他的角太硌人,于是许忌安便养成了一般不把角露出来的习惯。

“嗯。你醒了?”

谢泛白把一旁的凳子移了过来,拍拍椅背示意他坐下。

许忌安坐下来,自顾自捧起谢泛白的手,黑到发紫且带着点邪气的眸子垂下来,盯着他的指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泛白于是也从书后探出头,打量着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徒弟的脸。

胆怯的小狗长成了宽顺的狼。

谢泛白不善书画打扮,评价人的长相,也只会说个“好看”“一般”“奇丑无比”,更别说评价魔的长相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只没由来的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不稳,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当是自己没休息好,便没理会那种感觉了。

“师尊。”许忌安突然叫他。

谢泛白淡淡的应了一声。

“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谢泛白身体一僵,长期与魔族罪犯打交道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喉头一哽,他问道:“到什么程度?”

许忌安用视线临摹着谢泛白微微蜷缩着的手:“会被万人唾弃,被正道遗弃,或许再过几百年,我也还是闲人世俗嘴里的闲谈。”

谢泛白收回了手,把书合上放到一旁,缓了口气,略带点质问的语气:“杀人?”

许忌安毫无畏惧的看着他:“是。”

谢泛白明白魔族的劣根性导致他们都多少带点反社会人格,可能是理想主义思想一直在作祟,谢泛白还真不信这个邪。

他毫无怜悯的看了回去:“如果你做了这种事情,无论你的出发点是否正确,我都不会原谅你,你事后也不必再唤我‘师尊’。”

许忌安依旧看着他,像一座轻轻的雕像:“我们可以以其他关系相处。”

谢泛白好歹也在天界干了这么多年了,类似于此的戏码听说过,也亲眼见过不少,今天这种事让自己碰到,也是怪神奇的。

按道理来说,这孩子下一步该向他表白了。

“你想以什么关系?”

许忌安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不带情.yu,不带憎恨,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他的眼睛总是什么都不带的,又一天到晚冷着脸,想看出情绪难如登天。

谢泛白干脆不管了,摸摸他的睫毛,淡定的下了结论:“如果你真的打算放手去做,那我们也就到这里了。”

许忌安终于开了口:“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或许真是见惯了犯人服软亦或者惯犯被释,也有可能是当年那个过于理想主义的谢泛白早已不堪重负,现在站在许忌安身前的人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抬起脚就走了。

“抱歉,我为人民而来。”

三分钟后,谢泛白已经和天帝交代好情况了。

“这样啊。”沈南倒是淡定,还在和宋探下五子棋。

沈南抬起头:“天界卫兵会监视他的行为,协助您解决这件事情,请不要担心。其次,劳烦您近期呆在天界,有事情就去和外交部两位部长说,我们最近有些决定需要讨论。”

宋探早见局势对他不利,趁着沈南说话,把他的白子全换成了黑子。

宋探换完了棋子,看向谢泛白:“话说,你要和天兵一起讨伐他吗?”

谢泛白摇摇头:“他到底还是我养了十二年的徒弟,请原谅我下不去手……要真打起来,我也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宋探点头,自顾自说道:“要是这事儿波及冥界那就完了,我们二把手在闭关,群众暴动起来,恐怕压不住啊。”

沈南叹了口气:“我们会尽最大努力阻止,请您放心。”

谢泛白头脑昏沉,手紧攥着衣服,说了声“好”,还没回神就走了。

沈南回过头,看到满是黑子的棋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向嬉皮笑脸的宋探,问:“这是什么?”

宋探朝他比了个五:“Penta kill.(五连绝世)”

沈南:“你有病吧?”

-

五天后,谢泛白在院子里喝着茶,浑身攀着血的天兵捂着胳膊走了进来,说许忌安点名要见他,不然就杀到天界来。

谢泛白很难再表述他当时的心情,像是临寒的湖水不再叮铃,畏暖的露珠彻底干涸,耳边再无声响,胸膛不再滚烫,眼前一片模糊。

他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才救许忌安的。

他自责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教育好许忌安,为什么就那么自信,为什么没想过该如何收场。

……该如何收场?

曾经的同事们虽不怪他,但也没帮他,此刻都只是站在两旁,目送两个绝望的人赴死。

谢泛白爱这个世界,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但没有爱到可以为了他们放弃尊严和底线的地步,许忌安要他拿自己去换世界和平,他做不到。

是他的错。

他不该救许忌安。

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什么引上正轨,什么全然不信,什么理想什么万一,全都是错的。

“就是这里了,”天兵撕开了空间裂缝,冰冷的盔甲掩埋了一切表情。

“我们……”他顿了顿,“请您为世界考虑。”

谢泛白的手颤抖着,想要召唤出本命剑,临门一脚却又收回,如此往复,他主动放弃了。

好冷。

谢泛白跟着天兵走过裂缝,看着不远处领着黑云一般的魔军,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许忌安,摇摇头:“我做不到。”

受伤的天兵们朝谢泛白这边靠拢。

“大人……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魔族那是个尽靠蛮力的种族,又是体型体力,又是修为灵根,全方面压着我们……我们精锐部队都来了。”

“三万天兵,仅剩十二人。”

谢泛白先等到的,是许忌安的动作。

他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过来。”

谢泛白安静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许忌安感到一丝高兴,也迈开了步子。

许忌安一只手抚上他的脸,眼底难得浮上一点委屈和失望:“仙尊大人,你说一句‘我相信你’,我就放过他们,带兵撤离,好不好?”

他的语气极尽温柔,谢泛白却只觉得冷得不行。

“你杀人了吗?”

许忌安一愣:“什么?”

谢泛白既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逃避他的视线,更没有批评他任何不对。

他在问什么?

许忌安恍惚的想起来,他的师尊说过,只要他杀了人,他们就到此为止了。

许忌安茫然的确认了这个事实,歪歪头,放下了抚上谢泛白脸颊的手,轻轻的回答:“我杀了啊。”

谢泛白右手不断颤抖,指尖冷到发白,终究还是不忍召唤出剑。

他闭了眼,侧过毫无血色的脸,视线落到脚底。

终究还是对着亲手养大的徒弟,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心底萌发出了不该存的芽。

许忌安笑着,当着千万魔军十二天兵的面撩开衣袍,在谢泛白面前跪了下来。

他说:“仙尊大人杀掉我吧。这样,会不会让你好受一点?”

残存的天兵说,谢泛白已经知道了战况,不愿相信他会放过天界的约定,并向天帝发誓会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好残忍哦。

怎么这样。

师尊。

你怎么这样?

他想着,鼻头一酸,竟生生留下泪来。

谢泛白看到他留下泪,也是一愣。

遥远的过去,大雪纷飞,他也曾这样跪在某个人面前,哭着求他给母亲一个住所,怕哭着的扭曲的脸太难看,坏了那个人的心情,也是这样笑着留下来泪来。

高大的男人并没有因孩童的泪水心软,反而暴起青筋一下用斧头朝他劈过来,母亲尖叫着扑向他身前,再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被曾经那么信任的人抛弃,好痛苦啊。

可是他原谅了许忌安,并不能使死去的天兵复活,爱着那些天兵的人的痛苦不会消失。

爱的人死去,也好痛苦啊。

谢泛白回头,看了一眼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天兵。

然后,谢泛白也跪了下来,把许忌安的头埋进自己的肩膀。

谢泛白轻声说:“放了他们。”

许忌安哭得更狠了,声音却不曾颤抖,眉眼弯弯,多可怜的神情,像头两面的野兽。

许忌安抱着谢泛白,沉重的胸膛压上去,像是要逼出他肺里所有的氧气:“不可以哦,因为他们杀了太多我珍重的人,所以我不可以放过他们。”

谢泛白安静的拍拍他的头发,安抚小孩子一样:“别哭,冷静一点。他们杀了你珍重的人,你不也杀了他们所珍重的人吗?”

许忌安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仙尊大人,他们并没有‘珍重’这种情感,他们甚至会拿活着的战友替自己挡箭。”

许忌安突然不说话了,吸了吸鼻子,低声又说:“算了,你也没有这种情感。”

谢泛白甚至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许忌安的神情突然狰狞起来,谢泛白听到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的尖叫,舌尖尝到一股浓到令人恨不能咬碎舌尖的苦味,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体犹如堕入海底,肢体破损的天兵撕咬着他的血肉,哭叫着责备他没有自刎,没有谢罪,没有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感觉整个人被晃了一下,眼前像被蒙了一层雾,幼小的许忌安哭着抓住他的袖子,问:“师尊,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

谢泛白想替他擦去眼泪,摸摸他稚嫩的脸,把他抱在怀里安慰,却猛地扑了个空,只茫然的看着手上的血液,抬起头,又看见青年时的许忌安跪在他面前,拿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脸颊,脸上不解又难过,张开嘴,轻轻的说了句什么,谢泛白没听清,朦朦胧胧的伸出手。

这次,被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是深夜了。

月光轻轻贴在许忌安脸上,点亮了他眼睛里的痛苦和心酸。

他用指腹擦去谢泛白眼尾流入长发的泪水。

就好像,是一位细心温柔的爱人。

爱人开了口,语气也是柔柔的:“谢泛白。”

被叫了名字的人愣了愣,平静的看着他。

许忌安别过头,不知道视线落在了哪里。

“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谢泛白坐起身子,叹了口气,早已对这种问题失去了回答的耐心。

他拿缠在左手的黑色发绳束起头发,淡淡回应:“问我?”

许忌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有的误会都已解开,谢泛白也早就说过当年的事情他不再追究。

他们怎么就落到了一个这样不堪的境地。

许忌安不安的用食指抚摸着床单,淡淡的开口:“你还怪我吗?”

谢泛白反问:“你还要问多少遍?”

有病。

脑子有病的许忌安接着问:“你真的不怪我了?”

谢泛白回答:“我怪不怪你,很重要吗?我原谅你,死去的人就能回来吗?”

许忌安垂下眸子,半晌,说出个无赖话来:“你什么时候真正原谅我,我就放过那十二个人,向冥界和天界请罪——”

谢泛白打断他:“你请罪顶他妈个屁用。”

许忌安彻底蔫了。

……好过分好绝情啊,对别人温温柔柔好好的,对他就好凶。

不过没关系,许忌安的大脑堪比鬼点子生成器,没过一会又对谢泛白说:“你想不想去人界玩?”

谢泛白:“玩什么?看你卖惨?”

许忌安抿了抿唇,调整好情绪,说:“新一轮元典大比结果出来了,我认识的几个小妖说第一第二去他们旅店住了,他们和他们的一个好朋友说想改革什么的,那个第一对妖族,还好像是云扁川兰霜月的孩子。”

许忌安偷偷看了一样谢泛白逐渐亮起来的眼睛:“你想和他们见见吗?”

许忌安眨眨眼:“我会乖乖听话……如果你还愿意管我的话。”

谢泛白权衡利弊,最终拿起床头柜上的制约器,戴在了许忌安右耳上。

细细的银链,一端夹住他的耳骨,一端刺入他的耳垂,拉着一颗被蟒蛇缠绕着的小巧蓝宝石。

许忌安所有的力量,都被转入了谢泛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指环内。

那细细的指环也是蟒蛇的样子,零碎的蓝宝石嵌在空隙中,和现在彻底脱离天界神官身份,厌世悲俗的谢泛白,意外的还挺搭。

被来自天界的刑具夺走了所有力量的许忌安不但没有难过和愤怒,反倒露出安心的神情来。

他弯下腰,亲吻那枚小小的戒指。

“谢谢您……”

好久不见!!——(跳起幸福的华尔兹)(跌倒)

我已经完蛋了,,拿起小狗的人设就想写些不该写的畸形的感情(亻十)因为谢泛白太久不理睬自己太久没得到过在意和爱于是即便是一点畸形的管控也会很开心的小狗啊(擦眼泪)

开文前想给每位角色一个最好的结局的,手一摸上键盘就感觉狗和白要被我写成be了怎么办啊(愁眉苦脸)

下章会是驿秒久打闹的,可能下一章也有可能下下章砍头小分队全员到齐(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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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就我这个智商和生活经验写不好甚至写不完辽原草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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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相信我原谅我管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