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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离开

深夜的急诊科廊道,我陪着他挂水。

他好像烧糊涂了。只会望着我傻笑。

而我就是个傻瓜。我真觉得自己蠢透了,为什么要用这些方式糟蹋对方,折磨自己。

可能觉察到我的情绪,他滚烫的脸颊靠着我肩头:

“宝宝,别难过,是我自己作的。如果能伤到我,也是因为我给了你这个特权。不然,等闲三五人不能近身。”

“你烧糊涂了?恋爱脑大爆发。”我哽咽道。

等回到合租屋,宋景予盘腿坐在沙发上。烧退了些,眼神也清明不少。

我煮了两个鸡蛋,泡好姜茶放他面前。

他乖巧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跟个老爷一样,复盘似的开口: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排除出轨、异地异国挑战,想不到原因。腻了累了,更不成立。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量,我等你说的那天。”

出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异地异国,这个我们以前就谈过,只要还互相信任,就不是阻碍,感情暂时淡了还会燃。

可那是以前,是我没有见过你母亲的以前。

你家里铺好的路,准备好的资源,随时都在提醒我:我的存在,或许不会拖垮你,却一定会让你走得更辛苦。

沉默良久,我才发问:“我那样坚持、那样对你,你为何就是不肯放手?”

他笑道:“分手我只接受两个理由,你不爱了,或者你厌烦了。但你既藏不住,也演不出。”

“合着问题全出我身上了。”我撅嘴。

“诶,孺子可教也。”说完,他慢条斯理地吃起鸡蛋。

真想他被蛋黄噎住,一个字也别再说了。

但没有,他只会傻乐。

和逗我。

后面的日子,除了备考、实习、写论文这些不得不做的事,其余的时间我都想掰碎了,全糊在他身上。

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一边享受,一边还要拿乔:“前面都没白疼,现在收获一只粘人精。先苦后甜,古人诚不欺我。”

我伸手揉乱他头发,想把这点得意劲儿都揉散:“宋同学,你聪明绝顶了。”

他捉住我的手亲一口,笑眼弯弯:“过奖过奖,一般聪明,刚好够治你。”

*

不在他身边时,我在筹备分手。

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当一个事,是你不得不做的时候,你反而没了多余的情绪,理性成为主导,脑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步骤和逻辑。

出轨,我做不来,也装不像,划掉。

毕业实习本就会去各自心仪的城市,剩下就只用失联了。

真实地址不告诉,租房信息不留痕。微信、电话,所有他能找到我的方式,全部换新。那直接买个新手机吧,省事。

一个人不想让另一个人找到,你还会执意去找吗?应该是不会了。

于是,在真正的离别来临前,我允许自己再多贪恋他一会儿。

但计划有变。

我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唐琳本意来询问分手进度,可听完我的计划后,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

“然然,你还是太心软。你给他留的不是句号,而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景予只会认定你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在独自扛着。这只会让他更疯。”

“你要做的,是让他死心,而不是让他找不到你。”

说完,她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母亲对儿子秉性的无奈与骄傲。

这真是亲妈。

心好累,什么时候能结束?

宋景予,你家战略性穷养,还不能跟你说。靠,现在聊什么都是鸡同鸭讲。

就刚刚,你家导师说前面论文全错,全错哦。从选题就开始错,我就不该选你。马上要答辩了,我烧香拜佛求你死心?

我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求你没事别生病,更别瞎吻人。刚贪点甜头,现在全变砒霜了。

话说,砒霜这玩意儿可不兴吃。

我挂了电话,拐进一家烟酒铺。

“老板,拿瓶酒。”

“度数不要太高,我不想一口倒。”

“价格不要太贵,我口袋有点碎。”

老板也是实在人,这酒喝了不醉人,倒是让人挺愁人。

这破天气,黑得那么快,我还没归巢。

这破屋,四面漏风,榻小被薄。

月黑风高,推门瞧,不似金屋,却也藏娇。

“宝宝你终于回来了,喝酒了?”

“对,今晚和陆曦小酌了一杯。”

我洗完澡出来,他正窝在床上追番,龇着牙傻乐。

听见动静,没抬眼,只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陪他看了一会儿,好想用极致的快乐麻醉自己。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疏疏落落敲在玻璃上,很清脆。

“宝宝,快回房睡吧,有点晚了。”

“今晚好冷,你抱我睡。”

他身上染了我的酒气,呼吸间风雨欲来。

榻越小,风越寒,抱得越紧。

从前约定过,结婚才到那一步。

我不想守约了。

他要守。

水声和雨声连成一片,我败给他的原则和温柔。

*

天亮了。

昨晚是个长夜。

我在客厅醒来,茶几上摆着宿舍锅,温着我爱吃的甜饼和小米粥。我爱的人,在窗前书桌上敲键盘。

他闻声侧头:“乖乖你昨夜睡着时,睫毛是湿的。是梦不好吗么?”

不,是梦太好了。好到……我该醒了。

我清了清嗓子:“宋景予,还是分手吧。你的原则救了你。”

他起身走来,捞起沙发上的羽绒服,扔我身上,怒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仰起脸,感觉自己像个熟练的刽子手:

“意思就是,可惜了。本想告你强j,看看你能受虐到什么程度,这样也分得利索点,可你没给我证据。”

宋景予的眼神从震骇到暴戾。狞然一笑,手轻抬,指腹碾磨我破掉的唇角:

“萧然,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我死!”

“特么和你谈恋爱真的是个折损寿命的事。”

这点痛,远不及我心口的痛,我没躲:

“睡一个,还是睡一千个,这账我分得清。你想私占我,是不是挡我阔路了。”

我记得他是提过出轨的。

就在我以为要迎接下一场风暴时,他手指一颤,松开了,眼尾泛红道:

“宝宝,到底出什么事了?求求你……告诉我。”

“你不能因为外界压力,就否定我们的感情和我这个人……你现在,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了吗?”

听完,我几乎想把真相脱口而出。

我想说,我比你更早知道,你身后是我不可能企及的世界。我不想成为你需要为之权衡、为之放弃的选项。

“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爱你你受着,我虐你你受不了就滚。”

“别妄想深情付出,就能在我这讨到等价的回报。”

我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他僵在原地,几秒后,一声低笑挣出喉:“呵,很好!萧然。”

转身,拎起墙角的行李箱,打开。衣物、书本、零零碎碎,被他一股脑地扫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很快,宋景予推箱走到了门前。

门开了,他没有回头,冷硬道:“以后找我,别求复合,直接求死,可能更快一点。”

门关了,一切都结束了。

痴痴地望向茶几上的甜饼和小米粥,眼前变得好模糊,温热的东西砸到手背上。

我只清楚自己伤害了一个极好的人,连带我自己也被虐得千疮百孔的疼。

或许应该告诉他实情,但……没有或许,也没有应该。

悲伤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沉溺于自怜情绪中毫无意义。

我不想留在原地踏步。迅速起身,拿出早就备好的编织袋,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他剩余的东西打包完后,托他前室友转交。

宿舍申请早就批复了,现在只需搬进去。

我让好友加我新微信,除了他。

删除所有聊天记录,除了他。

清空列表所有人,除了他。

他送的手机成了旧手机,他也成了我故事里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