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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凌霜被他手攥住脸,她闻言一怔,吓到了,反应过来忙摇头。

“真的没有,还是又撒谎骗我?”

他攥着她面颊的手寸寸往下,凌霜声音大了些:“定是没有的!”

只觉凌渐青指尖勾上她胸前的挡布。

少女胸前一片皮肤雪白,上头有一片红痕明显。

凌渐青低下头啃咬,犬齿略略用力,几乎刺破她胸前柔软皮肉,凌霜呼痛,心中生起气来。

她一把用力扯住凌渐青垂落的墨发,只听他轻嘶一口气,抬起头来恨恨盯着她。

半分也不装了,凌霜跟他最久,知他性格与他生母嬴扇近乎如出一辙,他们最怕痛,过去便是连丫鬟不小心梳痛了嬴扇的墨发,都能被嬴扇殴打将近致死,此时凌渐青盯着她,一瞬之间,眼神恨不能当即将她掐死。

可她却不知,凌渐青并非是因痛才恨她。

——他在恨什么,却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他厌恶又恨,若凌霜窝囊的躲在一侧任他磋磨揉捏,他还会好受一些。

她与那医师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背叛他,怎么还敢反抗呢?

凌霜被他的眼神看的害怕,却未有退缩,胸前痛的厉害,要她心跳杂乱:“你凭什么咬我?”

说这话,要她心里更是浮上一层委屈。

“你要娶我?凭什么不许我与施昭相处?”凌霜推他,忙挣扎着要起身,“我想要与谁在一起!便与谁在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凌渐青压倒了。

“你敢——!”

少女身子软又柔,腻着一层薄汗,她面颊染红,凌渐青明明紧抱着她,却总觉得她好似随时都能溜走了似的。

她变了,如今,总是不听他的话。

两人肌肤紧贴着肌肤,呼吸交织,凌霜望他,视线中却尽是排斥。

有什么不敢的?

“你心悦我?”她一点点撑起身,“凌渐青,你心悦我吗?”

只见她凤目明亮。

凌渐青本就抱病,此时,不禁越发头痛欲裂。

他低头注视着凌霜,纵使过往玩闹时说过许多句喜欢疼爱,这时候,他艳美的面庞也变得格外空白,略略弯唇,想似平日里玩世不恭念句心悦,可对上她直直探过来的视线,却不知为何,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悦。

心悦又是什么?

凌渐青一向是待他人如地上泥,待己身如菩提佛的,幼时学武天赋极高,因病错过仕途之时,他也并未有任何想法。

国破家亡又何妨?天下纷乱,人命如草芥又如何?他早已厌倦了军中口号,觉得没意思极了。

而心悦。

那又为何物呢?

想了想,凌渐青觉得自己泛起恶心来,他此生最爱自己,哪有可能爱别人。

真恶心。

他的头越发痛了,不禁心中恨她,将不愿意想的抛诸脑后,凌霜只见他捂着头闷声不语,虽早有预料,可乍见他满脸空白的样子,依旧觉得心中触及一片寒凉。

凌渐青此人毫无人心。

上天让他获得的所有一切都太过简单轻易,不论是皮囊身份富贵才华,流水一般砸给这个空心之人,要他对一切心觉无趣乏味。

“你少说那种恶心的话,听得我想吐,往后不准再与那贱人亲近,”他冷着脸下令,“你与他亲近,我头痛。”

此话说完,却许久没听到凌霜如往常一般乖巧回话。

只见她缩坐在一侧,面上绯红未褪,凤眸微冷,见他视线,凌霜半分未避,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那你不看便是了,不看头不就不痛了。”

凌渐青被她的回话搞得满肚子火。

“你当我是个蠢货?我不看就不晓得?”

“那你别搭理我啊,”凌霜穿衣裳,“你不搭理我不就再也不晓得了?”

凌渐青笑了,笑意格外柔婉,却一把攥住了她手腕,将她腕上戴着的手钏给抢了去。

“你是我养的,我为何不搭理你?便是只猫儿狗儿也该听我的话吧?”凌渐青阴阴望她,“凌霜儿,你蠢,他并非良配,你想与他在一处,我不答应。”

你爱不答应不答应。

凌霜手腕痛,手钏也夺不回来了,她快些穿鞋,凌渐青也并未有想要追她的意思。

只是在凌霜要出门时,听到铃铛声轻响。

凌霜蹙眉,下意识因这铃铛声回过头,只见凌渐青墨发散乱,他那双美丽的眼正全神贯注的低头盯着戴在他自己手腕上的金玉手钏,浅浅一摇,便有铃铛声传来,他摇晃几次,笑得极为天真甜腻,又抬起视线看向她。

凌霜转身便走。

徒留凌渐青再也不遮掩,他神情恨恨,转身一把拉开窗棂,寒风扑面而来,他视线细细探查。

只见有银光细碎,一闪而过。

听闻苗寨之人擅用蛊,其中蛊虫种类繁多。

也就是说,他如今所见的一切生灵,都有可能杀他灭口,至他于死地而无形。

凌渐青能感觉的出来,那苗疆来的医师在当时想要杀他。

——当真阴险恶毒。

*

凌渐青这招有点太恶心人了。

凌霜夜里只后悔自己没把施昭送她的手钏给抢回来,她一直晓得凌渐青爱折腾人,却忘了他还惯会恶心人。

凌霜本想今日起早些去与施昭说一声那手钏的下落,以免多了误会。

白日刚醒,却觉不对。

她来月事了。

要丫鬟彩菊过来替她准备了清水月事带,凌霜自己给自己安置好,便躺回到榻上。

算算日子也该来了,只是这两日事情繁多,她都没留神记着。

一开始只觉腹痛些微,越是待着,腹部越是坠坠着疼痛,床榻里怎么也捂不热,却要她浑身都闷出一层汗来。

来了月事,她便爱睡觉,在这时代来月事颇为受罪,凌霜硬挨着,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却不知施昭过来找她。

凌霜昏昏醒来时,便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蹭上她的唇,她回过神,眨了眨眼,才看清是汤匙。

她睡了太久,望了眼滴漏,这时候天色已然将进晌午。

见她醒了,施昭将汤匙放回碗中,拿帕子给她用力擦了擦唇,凌霜被他擦得有些痛,才回过神来,闻见他身上花香,听他道:“凌霜,吃些东西吧。”

她没想到施昭会在这里。

闻言,凌霜点了点头,

施昭唤凌霜院中的丫鬟进来,丫鬟端了食盒,里头两道炒菜两道肉菜,施昭带她下床榻,凌霜刚坐起来,他就上前来给她穿厚袄子。

“你需得下床活动片刻,用完饭后喝药,来月事疼痛好治,你体寒气虚,待一会儿喝过一副药后便不会再痛了。”

凌霜点了点头,望他面容一贯清冷若仙,这时候,却要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温暖。

以前她来月事凌渐青也喜欢陪着她。

不过陪一会儿,见凌霜没精神跟他玩,他就自己下棋去了,要不就是将凌霜逗弄起来,十分烦人,除此之外,不大理会她。

凌渐青根本不会照顾人,也不想照顾人。

凌霜想了想,不禁记仇起来,忍不住将自己如今空荡荡的手腕摆到施昭面前。

施昭正蹲着给她穿鞋。

今日的凌霜与平日都不大一样。

她声音变得无力又柔,懒懒散散的没精神,脸上又没什么血色,看着可怜。

施昭不禁更觉得她柔弱。

他虽会疗愈女子月事,却从未在女子月事时陪伴在某人身侧,此时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施昭又开始觉得她可怜。

本来今日过来的时候,他还不那么想。

可这时候,只觉得她孤身一个,留在这偌大的京城凌府,孤零零躺在这张床榻上,要人心怜。

正出神,只见她将手摆到他面前,施昭愣神片刻,揽住她手腕,垂眼舔了舔她手指。

可怜的凌霜。

他想要将她带走。

凌霜:......

凌霜被他这下意识的举动搞得头皮发麻,他定然不知他这副仙人清雅的模样平静的做出此等行为会要人心中作何感想,凌霜忙收回指尖。

“我的手钏。”

她又对施昭摆了摆自己的手腕。

这次,没伸手指。

施昭微微歪头看她,眉心朱砂印醒目,随他动作,便有银铃声轻响。

凌霜总觉得现下施昭对她亲近时格外自然。

就好似,只是顺从心意,并无破戒一言。

“我知晓,被病者拿去了。”

凌霜:?

“你晓得?你怎么晓得的?”

凌霜想起昨夜,有些害怕了。

施昭真的没有什么仙法吗?

“我去给病者把脉时,病者给我看的,”施昭黑润的瞳仁望着她的唇,“他说你不要了。”

“是他抢去的!”凌霜忙道,她被他盯着,心里不知为何直打鼓,虽觉得不至于,可又诚实补充道,“昨夜在欲雪堂里,他抢走的。”

凌霜不想有什么隐瞒。

她确实与凌渐青多有亲密,昨夜里也待在一起。

“嗯,”施昭话音一如既往,浅浅笑了,“凌霜,先起来吧。”

他带着凌霜起身,两人坐到桌前,饭菜早早准备好了,还有熬的五红粥,施昭又预备好了铜盆茶杯,要凌霜净手漱口。

一切都料理好了。

“多吃些肉菜,补气。”

他坐在一侧并未下筷,要凌霜心里有些在意:“施昭,你荤腥不用,但可以吃些炒菜吧?陪我吃一些吧?”

施昭看着她,摇了摇头:“这素菜有油水,是用猪油炒的,我特意吩咐过。”

原是如此。

那也没有办法了。

她在一边吃饭,施昭将彩菊唤过来拿纸笔,要彩菊记药方。

“凌霜是体寒导致的瘀血,来月事才会不适,取附子一枚劈开,干姜一两半,甘草蜜炙二两,当归尾二两,川芎二两,芍药二两熬制——”

“施昭,”凌霜忍不住唤他,“我不好拿药的。”

她出门要请示,府里药房也不会给她开,一般只供给凌渐青,而凌渐青若是听她要喝中药,一猜便会知晓是施昭给她开了药方。

“我给你准备好药材了,”施昭道,“熬药的器皿也都拿来了。”

凌霜没话讲了。

嘱咐完彩菊,便要丫鬟先出去了,凌霜在施昭的陪伴下吃了一碗米饭一碗粥,肚子撑,想要换新的月事带,又不知该如何与施昭说。

她不大自在的坐回榻上,见施昭忽然一声不吭出门去,以为他是要走了,忙去翻了条新的月事带出来,刚拿到手里,便听到银铃声又回来了。

凌霜还没来得及把月事带掖回去,这时候也不想藏了,虽她从不会因这些羞耻,只是到底在施昭的面前,会有几分尴尬。

“你的侍女在给你热药了,”施昭到她身边,也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月事带,我想换条新的。”

施昭明显有几分在意:“我可以看看吗?”

凌霜:?

她将月事带给他,凌霜擅刺绣,月事带上还有她自己绣的一些小花样,施昭看了看:“那你换吧,我出去,换好的给我就好,我去给你洗。”

说完,他还对凌霜浅浅笑了笑。

“这个是要洗的吧?不然你不会绣花样。”

凌霜:......

不是怎么这么诡异。

她竟能从施昭的行为中,察觉到他的心情。

他好像对她的一切大小事,都十分感兴趣,从以前便是如此,凌霜好几次在他那里认草药,认得睡着了,醒过来时施昭都正看着她。

他生的过于仙美,眉目又生来清俊,只是看着她,凌霜并没有过什么吓一跳的感觉。

只是觉得,施昭好像十分喜爱她......

太喜爱,才会对她的一切都那么感兴趣。

喜爱她......?

凌霜暗骂自己自恋:“不要你洗,我自己洗就好了。”

凌霜的月事带一直都是自己洗的。

“我想要给你洗,不可以吗?”

施昭看着手里这条干净的月事带。

他因要割血喂虫,几乎每日都要见血。

可却从未见过凌霜的血。

不知她的血染上这条月事带,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要给她洗,也想要看。

“我自己洗。”

凌霜硬着头皮将月事带抢回手里,来月事第一天她血量不多,并不着急,还下意识看了眼施昭的手。

“施公子,你的手,”她一直都很在意,指了指施昭缠着白布的右手,“是割到手背了吗?”

问及这处烫伤,施昭抬眼看向她。

继而,摇了摇头。

凌霜松了口气,本以为施昭是开始割手了:“那是不小心受伤了?”

“嗯。”

“我见你缠布几日了,会不会不捂着比较好?”她真的担心,“施公子的手这样好看,若是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凌霜,你不喜欢我的手上有疤吗?”

凌霜微愣,觉得他这问题问的奇怪。

“自然是觉得可惜的。”

她遵从本心回道。

施昭下意识攥了下指尖,对凌霜浅浅弯了下眼睫。

“我知晓了。”

凌霜见他这样说,也放下心来,却不知,施昭自幼便将己身当做蛊虫容器,容器割血喂蛊虫是一定要做的事情,所以不论是施昭,还是他的师父,身上都有许多疤痕,其中不仅是刀伤,还有蛊虫侵蚀的痕迹。

每一位神子到之后,几乎都会面目全非,且每一位神子因被压抑七情六欲,都不会在乎相貌这种东西。

施昭将左手盖到右手的手背上,他将月事带还给凌霜,又摸了摸凌霜的脸与唇:“我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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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