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询问,竟像是要将凌霜也恨入心底。
施昭浅蹙眉心,因凌霜的缘故,面对凌渐青,他今夜初次有了些许情绪。
“与凌霜姑娘无关,”施昭上前,垂眸冷面,“今夜寒风刺骨,若你继续在此逗留,明日必会发病。”
“是她与你讲的——!她与你表忠心!对你讲了我的坏话,是也不是?!”
施昭冷眼看着凌渐青,见其目光憎恨,施昭对外物空无一切的心神,忽的荡起某种情绪。
那种情绪,名为厌恶。
眼前之人性情阴毒,爱憎随心,奸诈任性,他不能要凌霜留在此人身侧。
不能要此人碰凌霜一下,不能要此人的声音传入凌霜的耳中。
——此人不洁不净,是为邪。
银铃乍响,施昭静静盯着凌渐青,逐渐有银蝶迎着寒风浮现于他的身侧,凌渐青没有注意,他全然腻于自身的憎恨之中,牙关颤颤,却泛出丝阴冷的笑来。
“你这样盯着我是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将我杀了?”
他像是说起什么天大的笑话,桃花目阴森森盯着他,“我当你冰清玉洁,是个空荡的蠢货,实则倒是与我无差别,内心阴毒,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只等着我们谁会先死,从没有一个人敢觊觎我的东西,”
凌渐青往前走,途径施昭,紧盯着施昭的侧脸,“就凭你,空有一副皮囊的花瓶,你知晓女子想要的是什么吗?”
施昭冷目,凌渐青神色阴毒,唇畔牵起:“只会与女子探讨那些破药材的蠢货——”
凌渐青哼笑一声,抬步便走。
徒留施昭一人在白玉桥。
面上却并无半分凌渐青所期盼的,被激怒的愤然或羞耻。
施昭对他人的辱骂本就毫无感觉,因为他从不会将他人看入眼中。
只是,神色略有迟疑。
女子想要的。
是什么?
他抬起指尖轻咬,口齿间温暖犹存。
*
凌霜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安稳。
她早早醒了,穿好了衣裳,带着施昭的两件大氅前往惊春苑。
她怕若是晚一些,凌渐青会过来找她兴师问罪。
虽同在屋檐下,定会遇见,可凌霜想要多逃避一会儿。
能逃避几天,就逃避几天。
虽这时候去找施昭也并非她的本意,可她也只能去施昭那偏僻的住处了。
京中近日常有雨。
冷雨天寒又不见光亮,凌霜撑着帛伞到惊春苑,下意识到施昭常待的凉亭处望了望,没见着人,才想起今日天寒,哪怕是施昭,也理应不在外头才对。
她直奔施昭所居的屋院,刚过月亮门,便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站在门口处,不知在此处候了多久了。
“施昭......?”
凌霜上前,不知他为何会等在门口,撑帛伞到他面前,唤他全名。
“嗯。”施昭看她片晌,转身进去。
留了个门,凌霜收起伞,也跟着他进到屋内。
她已经许久没来过施昭的屋院之内了,内里一应陈设与从前别无二致,花香依旧,只是杂物较比从前添置了许多。
大抵都是天子御赐。
“我来给你送大氅。”
凌霜将手中两件大氅递给他。
她微微垂着头,尽量不看施昭,这时候与他对视,只会多添心乱。
他冰冷的双手却没有接住大氅,转而揽住了她的手。
右手裹布的触感贴上她手背,施昭的手一贯寒凉如冷玉,凌霜僵住,愣愣起眼。
“多谢你。”
他如此说,却没有松开手,屋外雨声淅淅沥沥,两人都没有说话,施昭将大氅搁到一侧桌上,继续攥着她的双手不放。
指尖寸寸抚摸上她的手腕,探过她衣袖,碰上她的胳膊浅浅摩挲。
衣衫之下,是常不见人的。
凌霜略有敏.感,下意识盯着施昭的唇。
他穿白衣气质出尘,宛若玉仙,视线却追着她的指尖,两人距离太近,凌霜甚至能听清他微快的呼吸。
她低垂着头,施昭靠她极近:“凌霜,我想起一件事,圣上送的赏赐中有给女子的首饰,我去给你拿。”
圣上怎会送女子的首饰给施昭?
除非,那些首饰是给施昭未来的正妻准备的。
凌霜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施昭牵着她的手,带她到旁侧美人榻上坐。
从前来这张美人榻上小歇,都是读过医书后犯困,歪在上头睡觉。
今日却不同。
凌霜眼见着施昭将那一整盒的首饰拿到她眼前,圣人赏赐的首饰精美贵重到凌霜乍然一望便移不开眼。
施昭道:“不知为何圣上赏赐我这些,凌霜,你会喜欢吗?”
“喜欢的话,便都带走吧。”
凌霜忙摇头。
施昭不懂时下婚嫁,这些首饰明显是婚嫁中男子需送给女子的定礼之一。
可似是见她手上有金戒指,却没有手镯。
施昭未言,将一串金玉手钏戴到凌霜的手腕上,略有宽大了些,他低头研究了下,调节两次,手钏大小便正正好好了。
“那只收两样可以吗?我留着这些也没有用,”他将昨夜凌霜见过的木盒拿过来,上头的宝玉灼灼生辉,“这耳饰听闻很难得,我见了也觉得美,想送给你。”
凌霜想起昨夜乍然见过的那紫玉耳饰,确实太美,美到难见,凌霜忍不住打开木盒。
又被那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的美丽搞动了心念。
施昭不懂,可凌霜知晓这耳饰的难得,她自幼在凌府见惯了好东西,可这样的紫玉,便是连城阳公主都没有戴过。
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对施昭来说,此物与他手边的药材都无甚差别。
“真的可以送我吗?”
凌霜忍不住心里的欣喜,她是个俗人,爱钱爱宝物。
施昭点头,看她耳垂上的耳洞:“我给你戴上。”
凌霜微微侧过身,施昭上前,轻轻捏住她柔软的耳垂,小心给她戴。
这时候她早将外头的披风脱了,仅着一条浅粉色的直领襦裙,侧身时,脖颈纤白,染着浅浅的皂角香味,呼吸之间,胸前浑圆起伏,她因施昭的靠近轻攥着领口,微抿着涂了口脂的软唇。
皂角香味寻常,可落在她身上,便格外干净温暖。
他略有出神,几次都戴不好,还是要凌霜轻声帮助指挥着,才戴好了。
这紫玉颜色太美。
看着这颜色,总要她想起施昭,仙气的美,是施昭的颜色,成了珠宝,便是有市无价的贵重。
凌霜对镜子望了自己片刻,越看越喜欢,她世俗爱钱,也爱美,若这物件美又昂贵,她更喜欢。
正略有欣喜,余光只瞥见自己身侧,施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能感觉到施昭想要和她亲近。
他从未沾染世俗,如今与她有了亲近,好似食髓知味般被她勾住了心神。
屋外雨滴声淅淅沥沥,凌霜心中那些欣喜略散,转而,是另一种蠢蠢欲动爬了上来,他余光能望见少年纤细又有力的腰身,花香浅淡,要人心绪纷乱。
出神间,寒凉却点上了她的手背。
是施昭碰触她。
凌霜抬头,与施昭对上视线。
“我还可以舔你的手吗?”
凌霜:?
她愣愣。
“我......我还没洗手。”
“无事。”
他单腿屈膝上美人榻,到凌霜的面前,凌霜被他挤到墙边,施昭的身影笼罩了她,他揽住她的手,浅红的唇微张,低头吸吮起她的指尖。
带着微微地咸,被他含入口中,他口允口及舔舐,一点点往下舔她的手心,登时要凌霜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抖来。
凌霜皮肤并不比他那般白皙,这时候,他扣在她手腕的指尖宛若冬日的新雪,却带着将她桎梏的力道。
这时候,他白皙的指尖扣住她手腕的动作微顿,视线自她手掌处移开望向她,凌霜与他的一双黑瞳对上视线,兀自心惊。
施昭不通人事,此时此刻,却好似带着某种本能般,恨不能将她给吃了。
“哪里都可以舔吗?”
“你、你还想舔哪里啊?”
凌霜脸发烫,呼吸都乱了,她眼睫发颤:“不能乱舔,只可以舔我露出来的地方......”
话落,凌霜没有听到施昭的声音。
好片晌,才听到他一声清浅的回话。
“好。”
凌霜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施昭双手推上肩膀,凌霜浑身本就发软,他一推她,她便倒了下来。
她被施昭抱住,他有力的双手抱住她的腰身,将她定固住。
舔她的耳廓。
“唔!”
耳廓与脖颈是凌霜最为敏感的地方,她惊慌失措,瞪大了眼:“你做什么!”
“可以吗?”
施昭歪过头,银铃声响,他询问她。
凌霜心乱如麻。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学?”他似是不解,墨发散乱,两人的墨发几乎交织在一起,施昭看着她的耳朵,只是觉得可爱,“学什么。”
“想要舔,可以吗?”
凌霜这时候还有些瑟缩,可见他唇上泛着水光,如仙灵美玉般的脸近在咫尺,凌霜没出息的点了下头。
得了她的同意,施昭继续弯下腰身来舔她,他舔她的耳廓,一点点往深处去,细细密密的刺激,要凌霜被他搂着,浑身不住发抖。
“嗯......”
每每凌霜忍不住出声,施昭都会略略停下动作,片刻,再继续。
如此反复来回,凌霜只觉得自己快要化了。
晕晕乎乎,耳畔除了雨声,只能听到他身上的银铃声阵阵,两人杂乱的呼吸交织,他的双臂紧紧抱着她,要她好似将要化在他的怀里。
且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无力,施昭抱着她也越来越紧。
他不通人事,只凭直觉,又似怕把她抱坏了,紧一紧又松开来。
好晕。
施昭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亦能感知到她的欢愉难耐。
他舔舐她的耳朵,脖颈,亲蹭她的脸颊,额头,又舔舐她的手指,就这样来来回回。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了。
凌霜要下床都没力气,她浑身都软了,被施昭连忙扶住身子。
“抱歉......凌霜,还好吗?”
凌霜软着手将他推开,抬头便没力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一贯是个容易羞怒的性子,虽她也馋施昭的身子,可今日如此实在太过了。
全都怪施昭。
凌霜低头整理衣带,手都发软,施昭过来帮她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双手,系衣带比凌渐青还要慢些,却系的仔细又认真,没一会儿,便系了个十分标准的结。
见她坐在昏暗之间,面上悒悒不乐的模样,施昭指尖上前,想要再触碰她莹白泛粉的脸颊。
他还想要咬她的脸。
只是不敢用力,怕把她咬坏了。
却被凌霜避开。
她可不想再被施昭那般亲蹭舔舐了,今日这一整日,凌霜只觉得自己魂都要被他吸干了,可她的拒绝落在施昭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指尖微顿,放下了手。
“凌霜,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是。”
凌霜担心路上会遇见凌渐青。
可见她此时衣衫不整,墨发尽乱,眉目含春的模样,施昭不放心。
也不想与她分开。
“要我送你回去吧,”他上前给凌霜拢了拢碎发,“可以吗?”
凌霜险些心软了。
可若是被凌渐青撞见——
她被施昭一直护着还好,离开施昭一步,还不得被凌渐青磋磨死。
凌霜想起凌渐青那些阴毒的手段心里害怕:“我自己回去,你莫要讲了。”
她如今也不似从前那般信任施昭,总觉得他时刻会离开京城。
思及此,凌霜面上更冷,她刻意不去看施昭,扯回被他牵着的手。
“我要回去了。”
“凌霜,你等等,”施昭道,“我给你梳梳头发吧。”
这时,凌霜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衣衫不整。
她微抿了唇,并无异议,随便施昭给她收拾,少年纤白的指头一点点帮她给衣襟捋好了。
胸口都被他舔了又亲咬过。
他边给她收拾,边忍不住触碰,哪怕他的指尖都被她的皮肤捂热了,银铃声时时回荡,眉心朱砂印也在发烫。
施昭头晕,且从方才开始,便总有一种不得纾解的感觉。
眉间朱砂印却被她温软的指头摁住。
“你莫要再乱碰我了,”她声音都发软,提出抗议,“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施昭这才回神,给她捋好衣襟腰带,又给她梳好了墨发,可见她脖颈细白,又忍不住亲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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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