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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冬初寒意渐深,李子琚得了武佳月的邀约,一同出门围炉煮酒去。

武佳月看着从马车下来的不止李子琚一人,还跟着一个李子玥,有些疑惑:“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李子琚:“上次罚她和李之稷抄书,她倒好让丫鬟替她抄,还花钱卖人家丫鬟闭嘴,这次又犯事,我干脆把她带出来。”

李子玥抿着嘴,手里拿着书盒,默默地寻了地方开始抄书,早点抄完早点走,不然她要被郡主的眼神杀死了。

“行吧,那我们去湖边的亭阁。”武佳月让流珠留下盯着李子玥,自己拉着李子琚去到湖边的亭子,结果好巧不巧在亭附近又碰上冬钓的王名姝和李子瑶。

“见过郡主、大姐姐。”李子瑶拉着王名姝一起站起来行礼

李子琚尚未说话便听见身侧人有些无语的笑了声。

“不知道竭泽而渔吗?冬天还出来冬钓!”

“啊?可是郡主”王名姝还想解释,却被李子瑶拦下。

“啊什么啊?!你、还有你,你们俩一起去那边找李子玥,和她一起抄书,她抄多少你们就抄多少,我会检查!”

武佳月话落,李子瑶立刻带着王名姝走了。

李子琚跟在武佳月身后,走进亭阁里。

“你今日怎么了?”

被李子琚这一问,武佳月脚一跺、嘴一瘪有些委屈道:“我今日生辰,把你约出来,你却带了人,你是不是忘了?”

“啊?今日是你的生辰啊?”李子琚看着武佳月有些黑的脸色,悄悄笑着,“没忘,我这不是想着往年你都是晚上过来讨的,自然没想到你今天约我出来的意思,害得我送你的东西也没带出来。”

武佳月扭回身子,含羞道:“那、那我只好晚上再过去一次了。”

李子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几分无奈。武佳月生得确实明艳动人,但演的过了,便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觉得有几分东施效颦的感觉。

她暗自腹诽,回头就用送她的宝枪敲她,转念又想起自己不是武佳月那般糙身子,拿也拿不动,思来想去还是用武父送的银戒尺打吧。

武佳月全然不知李子琚心中盘算,眉眼含春,扭捏着凑上前送上香唇。唇瓣刚堪堪相触,李子琚便下意识偏头躲开,她却眼疾手快,伸手扣住李子琚的后颈,不由分说将人按了回来,缠绵吻了上去。

若不是今日是武佳月生辰,又恰逢四下无人僻静,李子琚断不会纵容她这般放肆胡来。

两人吻得渐深,指尖也渐渐不安分起来。武佳月气息微喘,循着温热顺着李子琚的脖颈一路轻吻而下,正欲解开她的衣袍,一道清亮突兀的笑声骤然从林外传來,惊得李子琚浑身一颤,猛地将身前的武佳月狠狠推开。

“哎哟!”武佳月猝不及防,踉跄着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低呼出声。

她揉着吃痛的后腰与臀瓣站起身,抬眼望去,李子琚早已敛尽方才的缱绻,衣冠端正,面无表情地端起案上酒壶,仰头饮下一口热酒,仿佛方才的亲昵从未发生。

林子另一侧的亭子里,人声断断续续飘来,清晰入耳。

“子玥妹妹,这般好学?天寒地冻的特意跑到此处温书,若是被先生瞧见,定要狠狠夸赞你一番。”

李子玥虽然因为被李子玖瞧见自己的糗样感到不爽快,但手上笔头不停:“又不只我一人,你怎么不说王名姝呢?”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先关照你呀。”李子玖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子瑶,眼底满是疑惑,“不过,为什么你们俩怎么也抄书?”

王名姝咬着笔头,嘿嘿一笑,却不说明理由。

李子瑶将写满字迹的宣纸往王名姝面前一推,语气冷然:“你再在此处聒噪不休,便也要留下来一同抄书。”

“为何?”李子玖一脸茫然。

“因为你太聒噪!”

话音刚落,一道雍容身影缓步走近,李子玖闻声转头,连忙敛衽躬身行礼:“见过明珠郡主。”

武佳月因着被人打扰了趣事,心里正憋着几分气,此刻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峭,语气更是毫不留情:“李家三小姐也没我想的那般娴静,对自家受罚的姊妹冷嘲热讽,真是有教养。”

李子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犀利斥责吓得心头一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郡主恕罪,民女只是同妹妹开玩笑。”

一旁的李子玥反应慢了半拍,见李子瑶与王名姝早已齐齐跪地,这才惊觉过来,手忙脚乱之下竟直接扑跪在地,模样颇为狼狈。

李子琚立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开玩笑,那本郡主也同你开个玩笑,你就替李子瑶和王名姝抄书吧。”

李子瑶和王名姝连忙俯首谢恩:“谢郡主宽宥。”

李子玖:“......是。”

武佳月懒得再看亭中众人一眼,自然挽住李子琚的臂弯,带着人离开湖边,一场精心策划的冬日围炉煮酒草草的结束了。

李子玥动作利索,将李子瑶和王名姝早些抄好的拿到自己这边,狐假虎威道:“看什么看,这些是我的,你快抄吧,我抄不完自有大姐姐说我,你抄不完,郡主可不会放过你。”

李子玖敢怒不敢言,抓起笔伏案抄写。

*

时序转瞬入冬,十二月的寒夜,北风卷着碎雪与霜气,呜呜地拍打着窗棂,糊窗的高丽纸被吹得簌簌作响,偶有零星雪沫顺着窗缝钻进来,转瞬便被屋内的暖意融成细珠。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炭盆里的银骨炭燃得安静,只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将一室映得暖融融的。

武佳月早已卸了钗环,青丝松松挽了个慵妆髻,只插着支赤金缠枝细钗,一身石榴红软缎寝衣,外头松松披了件李子琚的月白锦缎外衫,正侧着身赖在李子琚的床榻上。

她指尖绕着李子琚垂落的一缕青丝,眉飞色舞地说着白日里遇见的趣事。

李子琚斜倚在引枕上,身上盖着绣着缠枝莲的锦被,一手轻轻搭在武佳月的腰侧,听着她软糯又带着几分娇憨的语调,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的软缎上轻轻摩挲。

夜已深沉,铜漏的水滴声敲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武佳月说得乏了,往李子琚怀里又拱了拱,声音低了几分:“说了这么久,你竟还没困,今日是怎么了?”

李子琚浅笑摇了摇头,正要抬手替她拢好外衫,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伴随着明月带着哭腔的急唤,撞破了一室的缱绻:“小姐!小姐您醒着吗?”

李子琚心头一紧,立刻坐起身,推了身边的武佳月叫她起身穿衣:“进来说。”

房门被轻轻推开,明月快步走至屏风前,急声道:“小姐,出大事了!方才夫人院里的张妈妈亲自来的,说老夫人夜里起身,刚踏下床就忽然头晕目眩,扶着柱子都站不住,跟着就心口发闷,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如今气息微弱,眼睛都睁不开了,李太医已经在诊脉。”

“夫人让奴婢来请小姐,即刻过去。”

“进来与我更衣。”李子琚说罢便要下床,下榻时脚下忽的一软,吓得进来的明月与床内的武佳月一惊。

武佳月快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沉静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幼贞莫慌,我与你同去。”

“不可...”

“老夫人也算是我半个祖母,我也是要去的,我穿上丫鬟的衣服带上面纱即可。”,武佳月握住李子琚的手,“快换衣服。”

两人快速换了衣裳,跟上引路的明月,踩着积雪,快步往老夫人的安宜居去。

此时,安宜居外灯火通明,丫鬟仆妇们端着热水、药碗匆匆往来,脚步轻浅,井然有序。

李医师跪在床前,指尖搭在老夫人的腕脉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层冰。

青澜坐在床沿,握着老夫人枯瘦的手,眼眶通红。见李子琚进来,只是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莫要出声。

李子琚缓步走到床前,看着祖母双目紧闭,面色蜡黄,胸口微弱起伏,往日里慈眉善目的模样,此刻竟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鼻尖一酸,泪水便涌了上来,死死咬着唇,只交出几滴热泪来。

抬手快快擦去。

半晌,李医师收回手,对着凑上来的李从崇、赵若与躬身,带着两人走出床榻几步远,声音低哑:“老夫人这是陈年旧疴,加之年事已高,怕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一夜,安宜居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老夫人终究是撑了过来,却再也没能下床。

自那之后,老夫人便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白日里偶尔清醒片刻,能认得出床前的李子琚,拉着她的手,絮絮地说些幼时的趣事,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又看向立在一旁的武佳月,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或着拉着青澜的手嘱咐她可和离再嫁,叹息中终是对青澜的不放心。

有时又糊涂,嘴里一直喊着温哥儿、实哥儿,见到了李从崇就问实哥儿在哪儿。

实哥儿是李从崇的弟弟,幼年时一场时疫带走了实哥儿也带走了老夫人的丈夫,自那之后,老夫人心脉就受损,日日夜夜的挤压,终究到了临了时跟着陈年旧疴一并爆发出来。

武佳月日日都来李府,起初李从崇还惊诧不已,到后来也是见怪不怪。

他实在没想到子琚与郡主的关系这般好,也没想到郡主这般重情重义,有时候能看见武佳月给老夫人喂药、捏腿,是真把老夫人当做自己长辈一般敬重。

后来在谈话中才知道,一直跟着祖母的李医师竟然是郡主从皇宫讨出来的御医,包括每季特定时间给李子琚诊脉的郎中,是远近闻名且难以得见的名医——刘子温。

如此这般,李从崇每每见到郡主更是感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