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千两。现银不要，要通宝钱庄的通兑银票，小额的，各种面额都要有。”林清宵冷静提要求。
他皱眉：“你疯了？”
“还有，”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要东南方向，离京城越远越好的，一处小庄子。三十五亩水田，连带一个三进院子，要能立刻住人。地契要过好户，写我林清宵的名字。”
他像听到了荒谬的话，“清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给我的三年，定价。”她一字一句。
“你的三年？”他冷笑，“那些是你情我愿……”
“我情愿被你睡，是么？”她接过话，“是，我情愿。我傻，我贱，我活该。但现在，我要为我的傻和贱，讨个价。”
她看着他。月光下，他脸上闪过错愕，随即是恼怒。
“三日之内。东西放这桌上。”
“若我不给？”
她笑了。
“那三日后辰时，我会去李府门前，恭贺李小姐新婚大喜。顺便问问她，可知她未来夫君为何始乱终弃，毁人清白，又将人像破鞋扔掉。”
他脸色骤变：“你敢？”
“表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可你舍得用你的前程，赌我敢不敢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她不慌不忙，取出一个手绢包。打开，是那枚羊脂玉扣，一张纸，一封信。
“三年前你写的信：‘会好生照应你们母女’。去年中秋你写的诗：‘夜夜良宵短’。还有这三年，你每回来给的银子，每次来的时辰，我都记着。”
她看着他骤变的脸色：“这只是副本。真迹，连同你玉佩的拓印，一式三份。我一份，钱庄一份，埋地一份。表哥想灭口，不妨试试。”
他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何时……准备的这些？”
“从你让我‘别想将来’开始。”她抬眼，“我不傻，只是愿装傻。现在不想装了。”
长久的沉默。
“好。”他终于说，声音干涩，“一千两。庄子。三日后，子时。”
“多谢表哥。”她微微颔首，“从此两不相欠，生死不见。”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脚步声有些踉跄。
门关上。
她缓缓坐倒，浑身发抖。
那信是她模仿他笔迹写的。账只是流水。她在赌他多疑，赌他惜羽。
赌赢了。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