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
周管事提着厚包裹来了。银票，地契，还另外给了五十两碎银，马车在后巷，雇了镖局的人护送。
“表姑娘，您要的。扬州江都县，三十五亩水田，三进小院，已过好户。”
“少爷让带话：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她清点完毕：“替我谢表哥。天亮前，我会离京。”
周管事深深看她一眼，走了。
她伸手，指尖抚过银票冰凉的纸面。他连镖局都雇好了。
是怕她路上出事，那些“证据”会流出去么？
还是怕她真去李家门前闹，坏了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婚事？
不过，都不重要了。
*
她开始收拾行李。几件衣裳，一点碎银，桃木梳。其余都留下。
妆匣底层，玉扣和“清风半夜，良宵苦短”的纸，她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走到院里老槐树下，挖坑，埋进去，填土。
“林清宵，你死在这里了。”她轻声说，“往后活着的人，叫陈娘子。”
拂晓，她带着张妈上了马车。
“姑娘，我们去哪儿？”张妈小声问。
“扬州。”她放下帘子，“走吧。”
车轮碾过青石板。京城在身后渐远。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