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回来了,事情谈得怎么样?”
来福知晓自家主人,对促成这段姻缘,很是上心,他也是关切地紧。
“来福,你去查查看,这张府这一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尤其是,张家小姐。”
“少爷,您对张小姐…莫不是…”来福仿佛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多事。”钱进来踹了来福一脚,这厮愈发没大没小。
都说仆随主人心性,钱进来对待下人,向来宽善,从无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与张望直面对话,她的谈吐,见识,口才,处事作风、行为举止,都不像钱进来所认识的那个张望。
实在是太蹊跷了。
“对了,公子,今天靳小姐来过,我告诉她您外出公办了。”
“我知道了,你去帮我准备一下,我一会儿要沐浴。”
“好的,我这就去。”
去郊外忙了一整天,灰头土脸的,钱进来此刻只想好好梳洗一番,顾不了其他。
说完,便径直往房中走去。
“来福,那个靳小姐又来了?”
钱府的厨娘周大婶是看着钱家两兄妹长大的,说句不见外的话,周大婶早就将两个孩子当做自家孩子。
“周婶,你也知道,公子那相貌,最是招人,更何况公子还救过靳小姐。”
靳小姐,靳红霜,礼部尚书之女,一年前被钱进来所救,自此芳心安许,非君不嫁。
“是这个理,多来好,多来好。” 多在公子面前走动走动,好忘了那冤家张四小姐。
“周婶,水烧好了没有,公子等急了。”
来福顾着闲聊,险些忘了来后厨的正事。
“好了好了,快给公子房里送去吧。”
次日,靳红霜因昨日没能见到钱进来,这不,又来了。
“靳小姐,这些事儿,差下人来做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听说,钱大哥今天去城郊了,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靳红霜甜甜的声音,入耳如沐春风般闲适舒畅。
前段时间跟随父亲去了岭南,她好不容易回到了都城,巴不得马上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沈小姐的婚事,如果能妥善匹配好的话,必对我们红袖牵大有裨益。”
红袖添香,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是红袖牵,当初设立的初衷。
“和官媒那边,还有费些周折。”钱进来埋头整理案宗。
“这么说,钱大哥,你接下来要跟张家小姐,时常见面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知己知彼,才能将其取代。”
靳红霜心中隐隐不安。
……
张望从城郊回到府衙,没等屁股坐热,就听到吴屠夫来府衙询问自己的相亲事宜的进展。
“张大人啊,我可太难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一个大老爷们,坐在案台座下哭哭啼啼的样子,令人大跌眼镜。
这还是那克妻恶名在外的吴屠夫吗?他不该是衙役口中,那凶神恶煞,言辞粗鲁,一言不合就喊打喊啥的暴躁脾气吗?
这般言辞行径,跟张望脑海里的人物形象,说实话,有些出入。
“吴大官人,您先起来,慢慢说。”张望连忙让一旁的衙役将吴屠夫扶起来,见到这架势,张望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因为我这名声,好多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子嫁于我,我又不是个喜欢辩驳的性子,由着他们传去。”
“那您有什么要解释的,或者是要争取的?都可以跟本官说。不过,我有言在前,您得先跟我交心,保证所言属实,否则,本官也帮不了你了。”丑话说在前头的人,其实更值得相信。
“好的,草民定如实禀报。”
吴屠夫舒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大人明鉴,十五年前,草民家中闹饥荒,死了很多人,没办法,为了生存,这才随家中叔伯占山为寇,可,大人,我们劫的都是富户,从没有欺辱过贫苦人家,草民家中有老母,当初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母亲告诉我,人穷志不能短,伤天害理的,刀头舔血的事儿,不是长久之计,生活好了之后,遇到官府招安,我听了母亲的劝,进城做了屠户,娶了两个老婆,两人不分大小。
日子起初还是很好的,谁曾想,我的两个老婆,竟是一对,她们不喜欢男人!
我从来没有跟她们两个睡过一张床,我还以为是她们身子不好,便等她们身体好些了,再生个胖娃娃,好给祖宗一个交代,谁知道,我有天回家,只看到家中留了一封信,我的两个老婆私奔了!!
为了颜面,我只好对外宣称,两人得了怪病,这下好了,克妻的名声,就得我自己背了。”
原来是这样。
那你手上可有人命?或者惹过官司?
大人明鉴,我虽是个五大三粗的样子,那些富户,最是怕死,哪还需要我刀上见血呢?吓唬吓唬,他们就乖乖把钱奉上了,我们就是求个财,不伤人……”
张府内院。
“小姐,今天吴屠夫说的话,您觉得可不可信?”芳芳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张望不假思索。
“小姐,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芳芳急了。
“芳芳,你还小,这世间,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的,要看本质。”
“不懂……”芳芳摇了摇头。
“你这呆丫头。把这山茶花插进花瓶里去吧。”张望将剪下来的花递给芳芳。
吴屠夫的事儿,张望直觉还是可以相信的,男女婚姻,讲究的,是真诚实意,门当户对。
吴屠夫家中富足,虽名声不好,可人实在够真诚。
张望打算为吴屠夫争取一个机会,与沈家小娘子相看的机会。
张望知道沈小娘子家,是沈夫人做主,此人爱财,或许可以成为这件婚事突破口。
和钱进来第二次约见,这次约在了东街吴氏肉铺。
“张大人,钱公子,你们大老远的,把我叫到这来干什么?”沈夫人气喘吁吁,一大清早,得到府衙的通知,让沈夫人到东街吴氏肉铺这来。
“张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钱进来都是爽快。
“沈夫人,钱公子,冒昧请两位前来,两位请看,这是吴屠夫家的产业,您看看这一会儿的人流量,生意自是不差的。”
“嗯嗯,看着生意不错。”沈夫人仔细审视了一番。
“这嫁人嘛,就是图个踏实,生活无忧,如果是个富裕的人家,相信嫁过去也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您说呢?”
“是这个理,可我家官人说吴屠夫家,名声不好,会不会欺负我家闺女啊?”沈夫人本就有所动摇。
“沈夫人不必担心,吴屠夫已跟在下说明了原委。您听我细细道来……”张望将吴屠夫的前尘往事,逐一告知沈夫人。
看神色,沈夫人的顾虑已逐步消散了。
张望乘胜追击,“您要是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一同去吴屠夫的两位夫人家中,一问究竟?”
为了保险起见,张望已派人查探,吴屠夫那两位“已故”夫人,还时不时往家中送钱,所以吴屠夫所言非虚。
“慢着,张大人,如你所言,吴大官人,是真心想求娶沈家娘子喽?”
“那当然,娶妻娶贤,我想吴屠夫所求的是个温柔的贤妻,再说了,沈小娘子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年纪,还有…”
张望点到为止,钱进来应该可以意会。
沈小姐的相貌并不占优势,眼下吴屠夫可能就是她最佳的选择了。
“那这聘礼,还要再行商议。”钱进来尽可能为自己的客户,争取到最佳的条件。
“这个好说,我定给沈小姐商议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聘礼。”
张望将沈家的需求告知了吴屠夫,吴屠夫二话不说,就承诺给到一个不错的聘金。
张望写信告知钱进来,再由钱进来亲自上门,说与沈小娘子和沈夫人知晓。
“好好,这吴屠夫,出手就是阔绰。女儿啊,你嫁过去,定不会受苦的。”这聘礼钱,足足高出了婚嫁市场的两倍,可乐坏了爱财如命的沈夫人。
“沈小姐,我务必要再问下你自己的意愿,你是否愿意嫁与吴屠夫,做他的第三任妻子?”钱进来一再确认。
沈小姐思索了一番,点点头,“我愿意的,我相信你和那位张大人。”
“好,在下就去信回了张大人那边。”
一来二去,这桩婚事,总算是成了。
闰二月十四,宜嫁娶,祈福,进人口。
轰动全城的吴沈两家,今日成婚。
吴屠夫骑上高头大马,顺利从城郊迎娶到沈家娘子,回吴府的途中,顿时狂风大作,迎亲队伍被吹得七零八落,四下颠倒,险些摔了花轿中的沈小娘子。不一会儿,风停了,队伍照常前进,遇上了乌鸦,狂沙乱作,前头引路的司仪偏离了主干道,迎面而上,是一大片坟地。
好生晦气!
“哎呦喂,这大喜的日子,来人啊,快掉头,我们抄小道,务必赶在巳时,回到吴府。”
花轿旁的张望,一个踉跄,险些被风给吹倒。
“小心点,你这个笨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张望反应过来,就被一张绅士手托住了腰。
“你说谁笨女人?”
“谁站都站不稳就说谁。”
“不用你扶我,走开。”
到这个时候,两人还不忘拌嘴。”
亏得出门前,祖母还千叮咛万嘱咐。
“乖孙女,切记一切以大局为重,和钱家那小子,好好配合,把婚礼办好来,千万要记得啊!”
众人穿过坟场,又遇到一窝蛇窝,前方抬轿的轿夫,一个不注意,就踩到了蛇的尾巴,差点被咬。
“蛇、蛇,娘啊,我最怕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