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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投怀送抱

秋凉脚踝一挣,想抽回来,却换来顾南塘眼皮都不抬地一记白眼,“平日里上树掏鸟、爬墙捉蝎,甚至......也没见你这般扭捏害羞。”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秋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胸口那股火“腾”地窜上来,又被她死死压住,她猛地往后一拽,咬牙低斥:“不要你管!”

只可惜用力过猛,脚踝不仅没挣脱他那烫得惊人的手掌,上半身反而因着惯性直直后仰,电光石火间,他另一只手已精准托住她的腰肢——这一折腾,她整个人彻底失了重心,结结实实倒进了他怀里。

顾南塘闷哼一声,手臂稳稳收拢,低头看她撞得泛红的额头,那点不耐烦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眼底一抹无奈的笑意:“投怀送抱,也不必这般急切。”

“你……”秋凉被他一句话堵得眼角发红,双手抵着他胸膛又是一阵乱推,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像猫儿挠人,推了半天,他连身子都没晃一下,反倒让她自己气喘吁吁,她恼得心一横,索性不再挣扎,下巴一搁,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张嘴就是一口——不偏不倚咬在他肩胛骨上。

顾南塘猝不及防,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臂弯却稳如磐石,半点没松开,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牙齿磕在骨头上的轻微震颤,还有那点泄愤似的、不肯松口的狠劲儿,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抖动的肩线,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漫了上来,掌心在她后背不轻不重地顺了两下,像哄,又像纵容:“咬够了没?”

沙哑的嗓音如同星火贴着她的耳蜗漫进来,烘得她心里一阵燥痒难耐,方才直窜的怒气被这温柔当头一浇,顷刻间散进心田,怎么也聚拢不起来了,秋凉身子一软,乖乖地伏在他的肩头,不敢动也不敢看他,胸口的砰砰声,敲得自己慌乱不已。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他偏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一字一顿,慢得磨人:“你沾了本王的便宜,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可有问过本王的心意?”

那夜种种漫上心头——她是如何学着那些狐媚女人的样子,主动攀上他的颈项,轻薄他,引诱他,甚至蛮横地占有了他,即便是迫不得已,可事实终究是事实,像朱砂痣般烙在心口,再也抠不掉。

秋凉心里七上八下,既怕那副不知羞耻的模样早已在他心底扎了根,又知如今百口莫辩,越描只会越黑,她憋得眼眶都红了,最终只将脸埋得更深,音若蚊蝇,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算我欠你的。”

话音刚落,托在她腰后的手掌倏地一紧,顾南塘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说不出的餍足与狠劲,身子往下一压,带着她整个倒在床榻上,秋凉惊得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啊”了一声。

他动作看似生猛,实则避开了她所受伤的地方,他低下头,温润的双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廓,一字一句,将她那点侥幸碾得粉碎:

“欠?”他慢斯条理地重复,气息烫得她瑟缩,“阿念,你何时才会明白——”他顿了顿,指腹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一下,“本王从不给人赊账!”

“撕拉——”一声脆响,衣领应声而开,凉意倏地爬上肩颈。

秋凉骇得浑身一颤,双手死死交叠护在身前,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我可以不再逃,也可以任你安排,但是不要这样……不要!”

她紧闭着眼,长睫乱颤,不敢去看他。

她不信,不信自己暗暗倾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会如此逼迫她。

顾南塘却低低哼笑一声,俯身逼近,气息压在她耳畔:“你向往的自由,不要了?”

秋凉眼睫一抖,下意识睁开眼,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心口一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颤声道:“你曾说过……谣言也可以是保护自己的武器,所以我不相信——不相信京都那些关于殿下沾花惹草的传闻是真的!”

顾南塘眉峰微蹙,那点笑意瞬间敛去,怒颜再度逼近,他伸出手,指节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逼她直视自己:“所以......”

他嗓音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你认为本王方才那般,只是沾花惹草的行为?”

他拇指摩挲过她颤栗的唇瓣,一字一顿,砸进她心湖:“阿念,你可有真正相信过我?”

过往一幕幕如潮水般撞进脑海——腰间那枚玉扣尚温,贴身的许诺结从未离身。

放眼北昭,乃至南夏在内的四海九州,唯有他,敢抗圣旨,肯舍性命护她周全;也唯有他,悉心又认真地,一点点垒起她想要的人间烟火,她怎会不信?

可话到嘴边,却硬得像石头,她只绷着脸,一字一顿:“从未违背誓言。”

“从未?”顾南塘眼底寒意骤盛,指节捏着她下巴,逼得她无处可逃,“所以洞房之夜,你早有预谋给本王下药,也是信任?在郭府,你只瞥见几件衣裳,便笃定与晴雅厮混的是本王——这,也是信任?”

秋凉被问得神色一囧,心口像被塞进一把浸了醋的麻絮,又酸又胀,眼泪不听使唤地往外涌,顺着鬓角洇湿了枕头。

她猛地别过头,抬起脚就狠狠蹬在他小腿上,抽抽搭搭地喊出来:“我是不信那是真的!可我心里就是难受……就是不想理你,难道不行吗?你管天管地,还要管着人家心里怎么想?你走开!”

她这一蹬,恰巧忘了用得是受伤的脚,身体的痛和心里的痛混合在一起,哭得更加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点强撑的硬气,早被泪水和委屈泡得软成一滩水。

顾南塘被她蹬得眉心一跳,却半分未退,他眼底的戾气被她这番孩子气的控诉搅得支离破碎,最终化作一声极轻且带着笑意的叹息,俯身压得更低,将她那张哭花的脸尽收眼底,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嗓音沉得发哑:“本王给你敷药。”

顾南塘在床尾坐下,将她一只脚轻轻搁在自己盘起的腿上,撩起袍角盖住,见她下意识要抽回,便五指一扣,稳稳锁在掌心里,待她挣累了不再动弹,他才将金疮药在掌心细细搓热,随即整个包裹住她冰凉的脚踝,掌心滚烫,力道轻得像拂雪。

他垂着眼,看着她泛红的骨节,一遍遍揉着,心里还在因她刚刚孩子气的心里话而漾起涟漪,他确定她会因为看到自己与别的女子在一起泛起酸意,她生气从不是所为的“丢了饭票”,是真真正正的在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于是唇角压了许久的笑意,终于再也按不下去,无声地漾开。

呜咽着的秋凉始终双手捂着脸,待慢慢平息下来,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看见了“他和晴雅厮混”的场面?那日若不是子峰指路,她绝不会闯进晴雅的闺房,可如今细想,晴雅和秦之楠的婚事来的蹊跷,这分明就是他早就设好的圈套。

秋凉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吓得顾南塘指尖一顿,药碗都险些碰翻。

顾南塘皱眉,左右端详她哭花的一张脸,像只糊了墨的猫儿,便浅低下颌,嗓音放得又轻又缓:“怎么了?”

秋凉一把挥开他揉自己头顶的手,眼还红着,却硬撑着瞪他:“那日晴雅闺房里的事,是你们联手做的圈套?且不说算计,你怎么能对一名女子下如此狠手?还是倾慕你多年的女子!”

顾南塘盯着她看了半晌,别过头去,喉间压了压笑意,才转回来,又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那日我只吩咐子峰去郭修睿书房查账,根本没想过晴雅会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至于秦之楠的出现——同样出乎我的意料。”

“你是说,屋里那个男人是秦之楠?”秋凉一愣,声音都提了起来。

“不然呢?”顾南塘挑眉,眼底漾着揶揄,“你还真以为本王会做那种事?”

秋凉怔了怔,脑子飞快一转,忽然想起那日被搅乱的动静,又问:“那……是谁坏了她的计划?”

“猜猜看。”他松开她的脚踝,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衣袍仍盖着她的脚,像是故意不给她退路。

秋凉蹙眉苦思,半晌,猛地瞪圆了眼:“难道……是皇后?”

顾南塘低笑出声,食指在她眉心弹了一下:“总算不傻!皇后一进郭府便瞧出晴雅另有算计,她不愿晴雅嫁给本王,免得郭家倒向清南王府,便顺手推舟,安排了秦之楠,如此一来,既稳固了秦、郭两家的关系,又让郭修睿的支持不再分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秋凉却听得心惊——原来那一日,她以为的男女厮混,竟是三方势力暗中博弈的一场戏,而自己,不过是被人随手拨弄的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她脸颊又烧了起来,方才的理直气壮顿时散了大半,只能闷闷地低了头,手指绕着发丝,小声嘟囔:“那你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顾南塘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还会亲自闯进去,气得哭着跑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