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一进寝室,拖着脑袋打瞌睡的墨采就醒了。
“我的天,姑娘你脸怎么了?”
“啊?”恍惚中的秋凉被她拽着盘问。
“刚才听说琅华宫的张嬷嬷死了,会不会受了惊?”
墨采紧着摸摸她的额头,“我去找姑姑备药。”
秋凉拉住她,“好了,我没事儿,去帮我准备换洗的衣服。”
墨采怀疑地问:“你真得没事儿?”
秋凉点点头,“我自幼什么性子你不清楚?怎么会吓到。”
墨采这才消停了。
墨采侍奉秋凉换衣服,秋凉一直思绪飘移中,以至于墨采喊了她两声都没听见。直到她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她才反应过来。
“墨采,你说成亲后的夫妇之间发生肢体接触是不是应当的?”
墨采噗嗤一声就笑了,“我的王妃大人,搞了半日你是为这个发愁?”她说着还伸出两只大拇指碰了碰。
秋凉赶紧打开她的双手,“胡说什么呢?”
“怎么胡说?你13岁来北昭时,二夫人专门找了嬷嬷教你,这个我是知道的,莫说是嬷嬷教你,二夫人逼你学的那些,墨采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秋凉回想起姨娘当时给自己教的课程,脸颊绯红,没想到今夜在那夹道里倒是临场发挥了一番。
“墨采,我身子骨差恐怕活不了几年,现下成婚有一法可医我,这次要是成了,我们就走。”
墨采慌张地抓住她的肩膀,“你胡说什么?前几日爷爷还说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秋凉笑了笑,拨开了她的手,“你只管好好准备我的大婚就好。我去书房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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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早已燃了烛火,洛姑姑发现顾南塘哪里不对,“殿下要了茶,这都凉了又不喝,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顾南塘似乎没有听到般。
“殿下!殿下?”洛蝶又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呃,姑姑去歇息吧!”
洛蝶倒吸一口气,“殿下这般,姑姑怎么安心去歇息?”
顾南塘皱着眉头,反应过来赶紧端着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我真得没事。”
洛蝶十分不放心地出了书房,正巧碰到秋凉前来。
“王妃来的正巧,不知殿下怎么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秋凉点头应声。
秋凉一进书房就闻见了淡淡的木槿香,他已换了白色素衣,此时趁的脸颊有些微红,神色淡定如常。
顾南塘见她白色轻纱衣,淡淡的木槿花纹随着她的步伐飘影灵动,一丝柔和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不自觉得搓了搓大腿,喉结滚动,侧过脸去不再看她,“坐吧。”
秋凉将手里攥着的丝线放到了桌上,“这是在张嬷嬷的衣襟上发现的。”
顾南塘猛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心底还在疑问:不是说成亲的事情?
“二皇子有些不对劲。”秋凉紧接着说。
顾南塘这下轻松了些许,这才拿起桌上的丝线说:“天南丝?”
“对,张嬷嬷的胳膊上有划痕,指甲里有皮肉残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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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塘回想着花朵的叙述:
“王叔,花朵会不会死在这里?”花朵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南塘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会。”
“王叔让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是我想跟王叔说,若有一日花朵真的死了,我想让王叔为我和顾昭报仇,是顾昭,不是二皇子。”花朵此时的眼神坚定无比。
“好,王叔答应你。”
“王叔曾说要我和二皇子搞好关系,晚膳时候嬷嬷给我做的酱鸭包,我想给他送一些过去,行至繁花池附近时听到山石后方有人说话,本来宫里的嬷嬷教我在宫里不要多事,听到了当没听到,看见了当没看见,所以起初我就没在意,可是走过去后,听到山石后方的拉扯声越来越大,而且那声音有些熟悉,所以就返回去了。”
花朵抹了抹眼泪,接着说:“我躲在山石后面,探过去看到张嬷嬷掐着二皇子的脖子,我害怕极了,就拿起脚下的石头冲着张嬷嬷的小腿砸了过去,这一下二皇子得了喘息,没想到他反身将腰带解了下来,趁着那张嬷嬷疼痛之时,套上了她的脖子,待张嬷嬷毫无动静之后,二皇子慌坐在地上,突然一道黑影从前方略过,二皇子就仓皇着跑掉了。”
“黑影人可有现身?”
花朵摇了摇头,“我不敢看,那人武功高强,我怕被他发现,正准备偷偷溜走之时,张嬷嬷竟然咳了几声。我试了几次都不敢探头,后来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再后来王叔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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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不是知道什么?”秋凉见他不语。
“是二皇子的,但人不是二皇子杀的。”顾南塘捏着手中的丝线回道。
秋凉没想到顾南塘这么直截了当,端起茶盏抿了抿,“还有其他人?”
“对。但是不确定是谁。”顾南塘将案几上的梅果推到她面前,“你胃口不好,少喝茶水,吃些果子。”
秋凉脾气一下子柔了下来,捏颗梅子放在唇边轻咬着,突然一抬头,视线正巧定格在他抿茶水的唇间,他唇上泛着莹润的水光,唇色红润健康。
该死,他怎么还轻舔了一下。
秋凉眼前不自觉地就浮现了刚刚夹道里的画面,脸颊红得像苹果,含在唇间的梅子似乎都有了反应。
“不合口?让姑姑换些糕点过来!”
秋凉惊了一下,紧着摇头,没想到梅子掉了出来。
“你别喊!”秋凉赶紧阻止顾南塘。
顾南塘一脸不解。“怎么了?”
“哦,大婚之前不能见面,姑姑已经屏退了所有人,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秋凉真是佩服自己脑子反应快。
顾南塘唇角一扬,脸上的笑容愈加明显。“今夜谢谢你!”
“呃?谢我做什么?”
“谢你在碧琼宫维护本王。”
秋凉这才想起来那两个宫女的事情。她乖巧地摇了摇头,“谢谢你才对。”
片刻清净。
秋凉手搓着茶盏,突然说道:“哦,对了,十五王英俊潇洒,看起来很讨宫女们欢喜。”
顾南塘黑脸一侧,明显不悦,前低下颚,问道:“所以,你也喜欢?”
秋凉惊愕了一下,刚要回答,门外传来墨采的呼叫:“姑娘,后天成亲要用的合卺酒杯要不要让殿下过目?”
顾南塘心里正堵得慌,秋凉喊了句:“拿进来吧!”
眼前一对别出心裁的葫芦状青铜樽,浇筑地一对鸳鸯活灵活现,顾南塘心底却不是滋味。
“我都可以,随你。”
“殿下,这可是我们姑娘赶了三夜画出来的样子,您就没有什么感触?”墨采急得跺脚。
“不要多嘴。”
秋凉制止墨采,而后跟顾南塘说:“不要听她瞎说,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卺为苦器,酒为甘液,寓意相爱的两个人婚后甘苦与共,本王想这葫芦樽,应与心意相通之人合用。”
“对,殿下说得没错,这对葫芦樽我是做来以后备用的,所以先收起来吧!”
墨采左右看看两人,气得直打颤,转身就出去了。
屋里再次剩下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是秋凉打破了沉默。
“既然不能抗旨,那我们就提前约定。”
“好。”
“我希望之前的承诺依然奏效。”
“没问题。”
“那成亲之后,你不能无故约束我。”
“可以。”
“我会尽力维护我们的名声,剩下的一年里,也会照管好王府。”
“本王会尽快达成你的心愿。”顾南塘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苦涩,她的心愿就是赶紧离开,从未变过,她心仪之人并非眼前,本王又何苦做了这棒打鸳鸯之事。
“还有,还有就是......”
“你放心,本王早已命陈叔在王府打造了殿中殿,隔着墙你可以安心度日。”他抿了口茶,点点头道:“还有吗?”
秋凉深吐一口气,“没有了,既如此那就待后日大婚!”
顾南塘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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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采将那合卺酒杯蹲放在案几上,气鼓鼓地吐气。
“我的王妃大人,你明明苦心设计了一番,为何不让殿下知道你的心意?”
“我心意是什么?”
“你的心意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这么多年来你见到殿下时的欣喜我都看在眼里,你又何苦自己骗自己?”墨采使劲儿将那合卺酒杯推到秋凉面前,“你自己都画了个鸳鸯戏水,还要装傻不成?”
秋凉不语,片刻后说:“他接受不了这般轻浮的王妃。”
“轻浮?”
......
秋凉讲完,墨采才恍然大悟。“这可怎么解释?”
秋凉笑了一下,“为何要解释?”
随后她起身将浸泡着的锦帕捞起,仔细擦了擦那两只葫芦樽。
“收起来,后日就用它。你记得跟陈叔说一定要用殿下在枫香林里埋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