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青跑到大道上,向左看去一抹衣角已拐入隐蔽的小路,他毫不犹豫地去一探究竟,秋凉也一路小跑跟了上来,狭窄的两道墙壁间早已空空如也。
“想必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算了!”
秋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而后对着顾南青施礼,“今日多谢。”
语毕,转身回宫。
“不是要去碧琼宫吗?”
顾南青对亦秋凉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有意多创造与其相处的时间。见她顿住脚步,便向前跟过去,“本王还没有去见过二皇子,听说二皇子入宫之时,是你在照顾,想必他对你有好感,若由公主一同前往,二皇子或许对本王这个王叔也会有所不同。”
秋凉见碧琼宫已在眼前了,实在有些担心顾昭。
“你不是顾及闲言碎语的性子。”顾南青这么一说,秋凉才意识到,一个即将出嫁的公主和一个才貌出众的王爷孤男寡女在这皇宫行走,又该惹出是非了。
“不去也好,那本王送你回长秋宫。”
“不必。”
秋凉时刻保持对顾南青的戒备,转身向碧琼宫走。顾南青同步前行,“本王对你没有敌意,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
顾南青想了想又说:“其实本王对你更多的是好奇,先前在王兄府里也是出于逗趣,多有冒犯,在此本王跟你道歉。”
......
顾南塘从狭长的甬道出来,看着前方并肩同行的两人,久久不能回神。
哆嗦着的花朵,见顾南塘铁青着脸,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
“发生了什么?”顾南塘侧身问道。
花朵想到顾昭与张嬷嬷厮杀的场景,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他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深呼吸,镇定。无论看到什么都当做没看见。”
花朵很害怕,“王叔,我不喜欢这里。”
顾南塘点点头,“王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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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琼宫】
行至碧琼宫,迎面出来的竟然是玄娥。
“见过十五王,见过清南王妃。”
“难道皇后娘娘在?”
“皇后娘娘命奴婢给二皇子送些暖胃的吃食。奴婢退下了。”
顾昭听到声音也迎了出来,显然神色有些不对。
“见过十五王叔和王妃。”
顾南青轻笑,“二皇子怎知道本王?”
“深夜还能在宫中行走的,除了十五王叔想必也没有谁了。”
“聪慧。”
秋凉见顾昭神色不对,“二皇子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打紧的,旧疾而已,不知王叔和王妃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秋凉越发觉得他哪里不对。
一旁的两个小宫女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恰巧听得清楚。
“十五王和南夏公主深夜同出同进,看起来甚是般配。”
“嘘,小点声,那是清南王妃,后日就要出嫁了!”
“要出嫁了还这么不知检点,我们十五王的名声都带坏了!”
“十五王才华横溢,品行端正,人又诙谐有趣,这么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谁人见了不倾心?清南王虽是我们北昭战神,可那冷冰冰的脸,总让人敬而远之,这南夏公主这些年憋闷在清南王府,恐怕吃尽了冰霜,如今能遇上我们十五王这样暖人心的,怎会不主动靠近?”
“你说得对,清南王生得一副寡相,谁能受得了!”
顾昭神色暗沉,顾南青仍然温润地笑着,三人齐刷刷看着那两个宫女。
“你们的宫规都被狗吃了?还不跪下?”顾昭小小年纪,火气直冲云霄。
两人扑通跪到地上,微胖的那个宫女使劲推了推纤瘦的那个,“是她贪心念着十五王殿下,特意拉了奴婢前来侍奉,小的知错了,知错了,请各位主子饶恕!”
秋凉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绕过顾昭,走到她们跟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脆响,稳准狠。
胖宫女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却不敢伸手去捂着,嘴角的血珠慢慢渗出来。
秋凉声音不高,嗓音干脆利落,每个字都稳稳地砸在人心上。
“这一巴掌,本王妃是替北昭教训你,清南王十二岁出征,铁骨铮铮为国卖命,怎由得你们胡乱嚼舌?”
紧接着秋凉喊道:“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求饶声撕心裂肺,碧琼宫的小太监们傻愣愣地不敢动,顾昭一本正经地喊道:“没听见吗?”
小太监们这才动手。
秋凉暗暗一抹轻笑,心底佩服顾昭小小年纪管理下人倒有两把刷子。
顾南青轻咳了一下,走到秋凉身侧劝道:“莫生气,这般大动干戈会惊扰了太后,明日十五,还是不要见血的好。”
顾南塘带着花朵进了碧琼宫的大门。
“惊扰了太后,本王担着!”顾南塘声音沉闷得像一口钟,表情不怒自威。此时的他像碧琼宫里天降定海神针,眼神扫过顾南青,略带刀霜,当定格在一旁的秋凉身上时,却温柔如水。他未动,她唇角微扬,轻盈地走到了他身侧。
顾昭见到顾南塘,立即展开了笑颜,“听王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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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碧琼宫里的热闹,碧华宫里清静了很多,无人在意这个莫名其妙而来的公主。安顿好花朵后,秋凉和顾南塘在碧华宫出来已子时过半,两人绕过太极殿时,宵禁的巡逻士兵迎面而来,顾南塘快速裹挟着她躲进了侧面的夹道。秋凉差点惊呼出声,他食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唇瓣,眼神交错,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暗示她不要出声。
子时的月亮斜挂在夹道尽头的高空,月光洋洋洒洒,映的这两堵墙之间清亮非常,他将她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形之下,她的胸口仿佛揣了一只兔子,合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他温润的气息打在脸上,她全身像是被火点燃,血脉躁动着,狂跳着。咚咚咚,这每一拍都砸在耳膜上的声响,似乎并非自己的。
她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暖得让人心旷神怡,这白皙的脸颊似乎能映出月亮原本的样子,按在她唇边的手指像固定了般不听使唤,不想脱离。这双月光下的眸子,黑亮黑亮的,闪烁着星星,不对,为何她合上了眼睛。
糟糕,心跳的利害,莫不是胡先生熬的汤有问题?她的脸颊为何这般烫?
齐刷刷的步伐逼近,“什么人在那里?”
顾南塘大手护着她的头,将其整个按在自己胸前,转身背对着外面。
那士兵试图一步步逼近,秋凉心里慌乱急了,这大半夜扰乱宫中秩序是要被降罪的,何况太后明令婚前不得见面。
“莫不是刺客?”后面又跟上来一个士兵。
“不对,要是刺客怎会站在那里不动?”
顾南塘眉头紧皱,打算转身正面应对,谁承想,脖子被一细软的小爪子勾住,紧接着那小脑袋攀爬上自己的脖颈,双唇被一副柔软覆住,他条件反射般用手拖住她的腰肢,紧接着一阵眩晕,心跳的更快了,意想不到地是她喘息着呢喃,“不要嘛,你弄疼我了!讨厌!”
“嘿嘿,这不知是哪个宫里的跑来幽会,快走吧!”
“我说刺客怎么站在那里沉醉!走走走,不管了。”
待两士兵彻底走远,她才从他的身上松下来。
空气凝滞,两人脸颊绯红,顾南塘有些错乱地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双手掐腰,深吐了一口气。刚要质问,就听见她坚定不移地说:“别当真,形势所迫而已。”
顾南塘眉头拧成了麻花。
秋凉走在前面,捂着胸口,心还在砰砰直跳,他不是喜欢这样子吗?想当初芳菲苑里的晴雅不也是这般?
顾南塘跟在后面,强压着心里的扑腾,她怎能这般轻薄本王?她怎会懂得这些?她到底把本王当成什么?
临近长秋宫,秋凉停住了,“既然要成婚,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好,那本王换身衣服在书房等你。”顾南塘干脆利落,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