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峰在门外不停地徘徊,墨采被他晃地心烦,“你能不能不来回走了,晃得我眼花缭乱地,让人心烦!”
子峰满脸愧疚,站住后自言自语,“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把话跟小王妃说清楚的,都怪我!”
墨采听出蹊跷,走过来使劲儿拧了他的胳膊,“你快说,你到底跟我家姑娘说什么了?”
子峰看着眼前的墨采,咧咧嘴,咂了几下口水,突然脸就红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倒是说呀!”墨采又使劲儿拧了他一把。
子峰哎呀了一声,将她的手推开了,“你一个姑娘家,别问了!”
此时陈叔匆匆来报:“殿下,传召的公公在外候着,说圣上召您入宫。”
顾南塘挑着火棍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床上的秋凉,走过去试图碰触她白皙的手指,总算有了温度,随后给她盖了盖被子,“原来本王只是饭票而已。”
顾南塘禁不住叹了口气,外面的陈叔又无法叩门催促,只好无奈地看了看子峰,“公公还等着回话呢!”
子峰知道顾南塘现在心情不好,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墨采身上,墨采撇撇嘴,抬起脚使劲儿踩了子峰一下,“有事儿还不是得看本姑娘!”
子峰忍痛单脚跳了两下,也没敢喊出声。
墨采瞪着他,“去,赶紧拿个暖水袋来!”
陈叔明白过来,连连对墨采称赞,“墨采姑娘就是聪明,我去拿,我去拿。”
墨采拿着暖水袋刚要叩门,谁知门吱呀一声被顾南塘推开了。
“好好照顾她,我没回来之前她不许出本王的寝殿。”
墨采点点头施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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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采给秋凉换了暖水袋,秋凉这才微弱地勾了勾墨采的手,墨采瞪大眼睛看着她,“姑娘,你醒了?”
秋凉睁开双眼来回看了看。
“殿下入宫了,姑娘别看了,屋里没有别人。”墨采赶紧将她扶起来,“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好一点儿?爷爷说你这是急火攻心又赶上月事,两股极端对抗的血气冲撞导致的晕厥。可吓死我了!你没看到殿下那乌云压顶的脸色,整个府里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出,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看我们都得跟着陪葬......”
墨采帮秋凉整理着被子,生怕她受一点寒凉,自言自语着:“谢天谢地,还好没事儿,不然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她突然意识到秋凉的情绪不对,抬头看她时,才发现她已泪垂两行。墨采连忙坐过来,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哥哥和送亲的使臣们或许几年前就死了!”
墨采惊了一下,“怎么会?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若有不测当年就应该传开了,怎么会如今才知道?”
“若有人诚心封锁了消息呢?”
“姑娘是指......殿下?”墨采不可置信地否认,“怎么可能?殿下对姑娘一片真心,绝不会做此等事情,若有意封锁,也是怕姑娘知道了伤心。”
“怎么会?不然为何他将我圈养在这王府,一直不肯让我出去,不就是怕他的罪行暴露吗?若不是送亲的使臣和哥哥都死了,他又为何整整四年不让我踏出王府?”
“将军他们早就归乡了,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听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归乡了?”
墨采脸色愈发难看,心里盘算着若是当年亦将军已出事,老爷也不会在唯一的一次口信中让自己务必促进清南王和姑娘的感情。她笃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众人皆知,不然老爷早就奏请圣上对北昭发起战争,说不定我们早就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墨采给她盖了盖被子,“殿下临走前让陈叔熬了桂枝红枣粥,我端来,你多少吃一些。”
秋凉点点头应允,心里已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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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齐暮早已徘徊在月湾桥的亭下,潺潺流水声清澈灌耳,但他的内心安静不下来,每隔几秒便望向秦十月来的方向。
一个时辰了过去了,他的心似乎被扔进了马蜂窝,麻木中藏着剧痛,便打算向前迎一迎。还没走出去半里路,就听到有人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此时天还没亮,街上的人又少,齐暮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去先救人。
河边的老夫非常焦急,齐暮见水里挣扎冒头的落水之人,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直到他看清她的脸,看她闭上的双眼,他的心已破碎不堪。
锦娘在西街的后巷里截获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她转身拔腿,锦娘纵身一跃,剑柄已抵住了她的脖颈:“想活就老实点儿!”
锦娘的眼神像带着钩子,扫过女子靛蓝色短襦衫上的几道青苔绿,女子随着剑柄的逼紧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随即双手向那几道绿色抹了抹,然后挺直了脖颈问:“请问女侠有何指教?”
锦娘不屑地冷哼一声,“哪家府上的?”
“干你何事?”
利剑出鞘声有些刺耳,女子的脖颈随即传来一股冰冷,再无刚刚的欲故轻松,眼神里的害怕无所掩饰。
“可是大小姐派你来的?”锦娘进一步逼问。
“什么大小姐?奴家没有什么大小姐。”女子向后一步,脖颈一侧,立即向后倒去。
锦娘无可奈何,蹲下检查她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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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北昭喜事连连,大街小巷热闹非凡,秦之楠前脚踏进望月楼,后脚就有簇拥而上的巴结狗。显然他们就是投其所好等在这里的。
“恭喜秦尚书双喜临门,贺喜秦尚书双喜临门!”
“秦尚书主管工部,不日将迎娶晴雅公主,真乃是可喜可贺!”
“据说圣上封了尚书府,还特意题字相送,不知我等是否有幸去尚书府瞻仰?”
秦之楠被簇拥着登上了二楼,他的背影显然比以往挺拔,转身后伸出手臂,掌心向下压了压,“都坐。”
他自己也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主位上,“本尚书的府邸根据公主的喜好还在修缮,下月迎娶之时,便是挂匾之时,届时各位均来瞻仰!”
一片躁动被欢笑代替,等待着机会来临。
晴雅在郭太妃殿里跪了一天一夜了,郭太妃怎会不心疼自己的侄女?但她就跟没看见一样,打坐完出来照常逗趣儿找乐子。
“苏嬷嬷,你前两天不是说有个会唱戏的鸟儿?”
苏嬷嬷立即将手里的活计停了,“怎么?您又想起那鸟儿了?”
郭太妃笑了几声,拍拍大腿,“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没听过一只鸟唱戏。”
苏嬷嬷也笑了,“您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就招呼下人提了来。”
郭太妃又笑了笑,“真的会唱戏?”
苏嬷嬷想了想说:“怎么叫会或者不会?只是听得人听得是自己的心声罢了。”
郭太妃长叹一口气,“对呀,那鸟唱也是鸟语,我这老太婆怎么还能听出鸟语不成?”
“您呀两耳不闻窗外事,即使听了也是悦耳之声,还不是看您想不想管?”
郭太妃将手中的串珠一捏,“罢了,你去跟她说: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自己要走什么路还得自己想法子,顺势而为也未必不是出路,女人始终还是要靠自己的。”
苏嬷嬷欠身施礼,“公主是聪明人,会明白太妃用意的。您不必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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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这几日似乎捋出了思路,不管是查清母亲的事情,还是查清哥哥的事情,必须毫无保留地走近他。此时的她无比盼着他的归来。
墨采兴高采烈地进了屋子,“姑娘,天大的好消息!”
秋凉拧着眉头,“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墨采坐到她跟前仔仔细细地、一本正经地说:“姑娘一直担心的生存对手要嫁人了!”
秋凉突然想到了那晚看到的一幕,心里还在盘算着:“难道他是因为此事进宫的?”
墨采察觉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烧呀,姑娘你在念叨什么呢?”
“我终归还是鸠占鹊巢了。”
“你瞎说什么呢?陛下下旨晴雅公主与工部尚书秦之楠月后完婚。”墨采的心情高涨,“这下,我们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她歪着脑袋,踮着脚儿,一个转身坐到旁边的木凳上,双手捋着胸前的一绺头发,喜笑颜开地说:“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清南王府找姑娘你的麻烦了!”
秋凉一脸疑问,“你说什么?晴雅要嫁的人是秦之楠?”
墨采收了表情,“对呀,千真万确,外面大街小巷都传开了。”
秋凉叹了口气,觉得在此件事情上,自己始终对不起顾南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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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直到日头被西山吞没,他还没有忙完,秋凉建设了几日的构想几乎被消耗殆尽了,那抹白芷香才渐渐逼近。他白衣素衫依旧被宽阔的肩背撑得棱角分明,腰带间的银丝蟒纹被烛火映射出冷硬的光,仿佛无论山石崩塌还是水浪翻滚,他都是北昭坚不可摧的柱石。
他看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月下的瓷偶,素白罗衣宽大地罩在她纤弱的身体上,她的脸色已然缓了许多,唇色也恢复了些许。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胶着,短短寸步之间仿佛隔着一片沉默的海,她的目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在他的视线中来回探寻,然而却始终没有问,随即轻柔的一笑,声音绵甜的像暖阳下盛开的花朵。
“殿下回来了,我帮你温了茶!”
这副勋贵世家大小姐的日常模样狠狠地勒进了他的心里,渗出无声的疼痛。茶水流入杯盏,他却没有再向前一些。
“你身子还弱,早些休息。”他干涩沙哑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门,他一开口,她便察觉到他的疲惫,猛然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眼周的青黑色,显然这几日来他都没好好休息,看来之前是洗漱整理过的。
她顿了顿,“我也该回去了,就不在此打扰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