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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暗涌

次日,白无秦一早前去大理寺,在门口踟蹰了半刻,院里走出来一人。

卓庭风见他,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白无秦望了眼院内,道:“进去说。”

二人一道进了房,白无秦转身将房门关上,看向卓庭风,一脸踌躇。

卓庭风看他脸色不对,道:“怎么了?”

“泄题那小厮,你们大理寺可刑审了?”白无秦开口问。

卓庭风摇头:“暂且没有消息,兴许就这两日,你就来问这个?”

“不。”白无秦看着他,道,“陛下那边催得紧,刑部派我前来问问,那人能否调到刑部,我们来审问。”

“可以,这有何难?”卓庭风想也没想便答应,“本是陛下下旨,大理寺,刑部联合御史台一同调察,人你尽管带走便是。”

白无秦眉头舒展开,嘴角挂起笑:“多谢了。”

“客气。”

此时,房外传来声音,有人前来通报,叩了叩门。

卓庭风对着门应道:“何事?”

问外通传的小厮道:“卓大人,台院的李御史来了,说是要供书。”

“供书没有,你让他回去,有了我自会派人送过去。”卓庭风回绝。

“可李御史说,他可以亲自审问。”

卓庭风微蹙眉,看了眼门外,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扯下,递给白无秦,埋怨道:“你说得没错,这李怀安难缠得要紧,你将这令牌拿好,挑几个人去大牢里将人调走,我去应付李怀安。”

说着,卓庭风打开房门出去,走之前将门带上。

白无秦隔着窗格,见李净对着卓庭风浅浅一笑,嘴里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人被刑部的人带走了,现下不在大理寺。”卓庭风对李净道。

李净看着他,见他面露不耐,又问:“是彭大人授意?”

“这我就不知了。”

李净深吸一口气,道:“卓大人,这案子陛下盯得紧,水落石出后才可开始阅卷,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等着,还请你配合。”

卓庭风睨她一眼,戏谑道:“如今知晓急了,你好歹身为知贡举,当初为何不谨慎些?出了这档子事,说到底是德不配位。”

她一时不语,余光中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大理寺官兵,像是在押送什么人,她看了卓庭风一眼,匆匆说了声告辞,便朝那个方向前去。

卓庭风顺着她的视线移过去,一时心急,连连喊了她几声李净头也没回一个。

她朝前看去,迈大了步子,忽而,面前出现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无秦站在她身前,垂下眼看她。

李净看清来人,目光唰一下沉了沉。

“你为何会在此?”她问。

白无秦指尖动了动,回避她的提问,道:“泄题的不是余尚书,是谢常。”

李净微愣:“什么?”

她看着他,眸光冷下来:“你为何知道?难不成此事你也有参与?”

“口供。”白无秦淡淡出口,“刑部审问后的口供,一翻严刑拷打,那小厮什么都招了。”

李净蹙眉,心里有一丝丝复杂:“你为何要跟我说?”

白无秦抬眼,唇角浮现起一抹讥笑:“陛下御令,要我等协助李御史查案。”

“再者,”他又缓缓对上李净的眼,语气渐凉,“你不是已经怀疑余尚书了么?”

李净别开目光,道:“事情未查清之前,我可以怀疑任何人。”

“李怀安,那是余尚书,余慎的父亲,你怀疑谁都行,唯独不能怀疑他,你知道余慎他对你有多好,这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她缄默,没再看白无秦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回到台院,一进门,发现大理寺卿彭显章正等着她,她将人请进去。

“彭大人有何事?”

彭显章拿出一信纸,递给她:“这是审问那小厮的口供,彭某给您拿来。”

李净接过,拆开。

“这小厮是礼部的一名吏员,受命假扮小厮,借送食的由头潜进贡院,偷取考题。”

李净看到纸上内容的“谢常”二字,不禁出声:“谢常?”

“正是。”彭显章道,“方才,大理寺已将礼部谢常捉拿入狱。”

李净缓缓攥紧纸,当真是谢常,前不久,她在贡院的案库翻阅,永德十二年的春闱,同知贡举正是谢常。

她道:“对了,那小厮不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么?彭大人如何来的口供。”

彭显章一顿:“何时?”

李净见他反应,意识到大理寺的人是瞒着他将人送走的。

彭显章又道:“李御史不必担忧,人一入狱,我便马不停蹄亲自审问,就算人已到了刑部,这口供也确是那小厮亲口供认。”

她闻言,点点头。

没一会儿,李净亲自送走彭显章,临走之时,她忽然叫住他,抬眼见四处无人,走近了几步,她低声问:“彭大人可是柳中书令的人?”

彭显章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李净又道:“彭大人替我向中书令传达一声,李某多谢柳大人。”

彭显章没答复,匆匆离开了台院。

她见人离开,收回目光,缓了一口气,徐徐走进办公处,摸了摸腰间,空落落一片。

周仕阳一进来,见她正埋着头翻箱倒柜,在找什么东西,走近问道:“大人,在找什么呢?”

李净扶着额,眼神四处张望,喃喃道:“腰牌,我的腰牌不见了。”

周仕阳挠了挠眉,似是回忆:“应当就在这屋里,昨日才来人打扫,没见他们扫出什么东西来。”

“打扫?”李净探出头,“谁?”

“我想想,一时半会记不住名字了,是谁来着……”

……

贡院。

夜色已至,门前看守的衙役打着哈欠,在夜风中瑟瑟站着,守卫见四处无人,挪了挪麻木的脚。

此时,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提着灯,灯色晦暗,看不清人脸。

“唉唉唉,站好,来人了。”旁边的守卫见人渐渐走过来,提醒道。

那守卫站好,瞧见来人,问道:“何人?”

那人着一身暗色衣袍,取出腰间的令牌以示二人:“在下台院周仕阳,奉御史台李大人之命,前来调取案卷。”

站在左侧的守卫接过令牌,上下打量一番那人,回绝:“贡院重地,不能进。”

钟复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从荷包里挑出几块碎银,张望四周见无人,径自放在了那守卫的手心里。

“李御史之令,在下实在不敢违抗,还望两位大人通融一二。”

看守的那两人见到银子,相视一笑,一手接过,钟复心中松了口气,却又见那二人仍然一动不动,死守在门口。

“大人,这……”钟复看了眼他的银子,欲言又止。

这时,贡院内忽然响起敲门声,一道男声从里到外传出:“开门。”

守卫听到动静,不耐:“何人?”

“是我,王震。”

那二人一听到“王震二字”,忙收好银子,三两下将门打开。

陛下赐予李净特权,因查案不必被锁在贡院,她经常来贡院找王震拿文卷,一来二去,他们也明白,是万不能得罪王震的。

大门开了一缝,王震探出头来,看到钟复,不禁蹙眉:“这谁?”

守卫道:“御史台的,说是替李大人来办事。”

“李大人?”王震目光落在钟复身上,眼神半是狐疑,他拿过守卫手上的令牌,对着灯盏的光细细端详。

正反面来回检查了几遍,下巴微扬,冲钟复道:“既是替李大人办事,进来罢。”

钟复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忙道:“多谢大人。”

二人一前一后进去,大门立即落上锁,王震见他在自己身侧,问:“何事啊?”

“李大人让在下送答卷。”说着,钟复从怀里拿出几份誊录好的答卷,递给王震。

王震接过,眉头微挑,认出这是前日他亲自给李净的那几份涉嫌泄题的答卷,他问道:“李大人不用了?”

钟复颔首:“大人亲自又誊抄了份,叫下官给大人您送来。”

王震看着那几份答卷,若有所思点头。

猝然,身旁的人忽然呼吸急促,惊叫了一声,他看过去,钟复此时正微屈着身子,他捂着肚子,缓缓道:“哎呦,王大人,你们这儿可有茅房,下官失礼,想去方便一下。”

王震见他疼痛难耐,忙指了个方向,体谅道:“你去去去。”

“多谢大人。”

言罢,钟复顺着方向拐了进去,余光见王震朝他这个方向望了眼,拿着答卷走开,他才直起身子,左右环视见无人,换了个方向前去。

夜色昏暗,贡院里有几盏烛火亮着,他迈开步子,没一会儿走到封弥所,房门上落着锁,他偏头扫了几眼,利落从兜里拿出谢常给的钥匙。

寂静中,咔哒一声,房门上的锁一开,钟复缓缓推门而入,又迅速转身将门关上。

他走了进去,文卷堆积如山,翻找了片刻也无果,随即,他注意到格柜后的一道暗匣,走了过去。

匣子一打开,里面放着一叠文卷,是此次春闱的考卷原卷。

钟复擦了擦额角的汗滴,褪下外裳,从里衣的夹层里抽出一叠文卷,放了进去,又找出那几位答错题考生的卷子,塞进夹层里,麻利穿上外裳。

他将匣子放回原处,将门锁上,舒了一口气,走出去,对王震道了别,离开了贡院。

一出贡院,天色更暗,街边商铺的灯一一熄灭,他摸着黑回到台院,想着把李净道腰牌还回去。

他推开门,取了一盏烛火,点着亮进去。

踏进去一步,他下意识转身去关门,身子还未挪动,身后砰一声,门关上了。

钟复心一惊,偏头去看,发现身后无一人,耳边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他额角的汗早已干涸,背后隔着衣裳的布料瑟瑟发寒。

他心有余悸将头偏回来,下一瞬,堂前的烛灯忽然亮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大大……大人?”他不禁惊吓出声。

李净坐在正堂,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这么晚,你这是去哪儿了?”

钟复强忍着镇定,眼神却止不住的飘忽,他道:“回大人,下官忘拿了东西,回这一趟来取。”

李净头微扬,似是信了他这套说辞,问:“忘什么了?”

“忘……忘了……”他吞吐道,话还未想出来,李净又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忘还我腰牌了。”

此言一出,钟复脸登时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止腰牌,何中丞的印章,也在你那?”

钟复虚着眼,频频攥紧衣角,道:“下官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李净将握着的手张开,一枚小印章从她手心里落下来:“这个,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找着的。”

她轻笑一声,看着他,目光渐渐冷下来:“我说,那日刑部与大理寺为何能搜出何中丞那些子虚莫有的罪证,原来是你的手笔。”

“谁指使你的?”

钟复抿紧唇,一声不吭。

李净手里握着那枚小印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指使的他,她心里忽觉得有些荒凉,她问:“我记得,何中丞待你不差,你为何要害他?”

他对上李净道目光,忽然嗤笑了一声。

“不差?”他眼里缓缓涌起恨意,“我来御史台整整十五年,每日每夜勤奋用功,却仍是个小小的里行,可你才来多久?”

“大人还记得么?你初来察院之时,便是我引你去见何中丞,那日你便问我是何人,可你擢升侍御史那日,你见到我,却说不认识我。”

“张世清爱护你,何中丞器重你,就连南翊世子也与你交好,你比我后来,却一路路擢升,凭什么?有人愿意重用我,我凭什么还要像个痴傻一般为你们卖命?”

“所以你就要害死他?”李净道。

钟复看她,一字一句道:“是他咎由自取。”

李净:so?记性差也怪我?

推一下剧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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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