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微恐元素,谨慎观看】
施泊聿眉头皱了起来,活了十四年,从未遇过这样的人,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察觉出不对来,那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在这村民口中就这般十恶不赦,克夫之类的说法更是莫名其妙,在未能理清这具体来龙去脉之前,是万万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去断定的。
施泊聿看一眼身旁的窦黎,再看一眼肩膀上的鼠大仙,具是一言难尽的便秘脸。没办法,他们三加起来的年岁都可能比不过那个喋喋不休的村民。
虽然他们阅历是少了些,但好处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施泊聿一马当先,上前一步攥起村民领子,故作凶恶道:“闭嘴!”他本想为那妇人说上几句,但又怕妇人又被村民误会,毕竟刚刚从村民不知有哪句是真的话中就扯到了妇人喜欢勾搭男人。
笑话!和人说话就是勾搭!施泊聿想。
村民不明所以,道:“小...小仙长原是不爱听吗?”
施泊聿已经不再愿意和他掰扯,只略微一点头便领着窦黎远离了他。
施泊聿与窦黎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还得躲开人群中的“好心人”邀请。鼠大仙眼前一亮,它直起身子,道:“是那个老伯,问问我们今晚住哪吧!”
施泊聿点头回应,拉着窦黎就往那老伯走去。
“老伯,老伯?”施泊聿招手,周遭太吵闹,他喊了好几声那老伯才做出回应。
“哎!哎!是小仙长啊,是怎么了吗?”老伯慈眉善目的,堆着笑,双手在粗布麻衣上反复揩拭,“如果是问庆典的话,很快就结束了。”
施泊聿看着觉得有些不适,想开口却不知道要先说什么好。
倒是窦黎在一旁出了声:“是我累了。今晚,住哪?”
“原是为了这事。”老伯身形往下垮了一瞬,好似松了一口大大的气,“已经是准备好了。冼阿宝!”
名唤洗阿宝的村民闻声而来。
老伯拍了拍冼阿宝的背道:“这两位便是方才我和你说好的贵人。还是你运气好,能未卜先知赶在贵人到前修好房子。”
“小仙长放心吧,给你们安排的住处都是极好好的”老伯看回施泊聿他们。
施泊聿和窦黎都沉默了,只有鼠大仙开了口:"太好啦!"
*
冼阿宝在前头带着路,施泊聿和窦黎则在后头偷偷传音。
施泊聿:[其实我之前来过这然后救下了一个村子里的人。]
窦黎信了:[真的啊?那怪不得他对我们这么好。]
施泊聿:[哈哈骗你的。]
窦黎:[喂。]
施泊聿:[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也是觉得奇怪,怎么一个个都对我们恭恭敬敬的,你也知道方才我只是御剑就直接跪下了,搞得我好像什么邪教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窦黎:[在目前看来他们对我们暂起不了威胁。我已经用神识扫过一遍,皆是凡人。]
施泊聿:[哎呀有默契。不过也只能是目前了,我们不知是否有在我俩境界之上的修士故意隐瞒。]
窦黎:[走一步看一步。]
施泊聿:[实在不行我就把我那些保命的灵器全丢出砸也砸死他们。]
鼠大仙倒是乖乖坐在施泊聿肩膀上,道:“这里的味道好……”它耸动着鼻子,“闻起来灰扑扑的。”
施泊聿把它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将鼠大仙的毛全都弄乱了,道:“你这形容我看还需要进修。”
鼠大仙纵身一跃跳到了窦黎肩膀上对着施泊聿吐舌:“你个人类懂什么!”
“切。”施泊聿不屑。
这时,前方带路的冼阿宝停了下来,说:“小仙长们,我们到了。”
惨白惨白的房子映入眼帘,许是庆贺房子新修,那门口高架上的风铃是红彤彤的,甚至有点红得发黑。
众人踏入这房子的前院,见一颗高大但不笔直的槐树站在院子里,人一进来,几只乌鸦扑扇着翅膀从树枝飞起,伴随着刺耳的叫声。
房子正门前还钻了一口井,施泊聿和窦黎好奇地探头瞧了瞧。
他俩活得年岁不久,一个连宗门都没出过,一个只在隐居的那块地方兜兜转转,井这玩意也是第一次见。
施泊聿看向房子对冼阿宝道:“你这房子我怎么觉着修的太低矮了。”
冼阿宝拍着大腿道:“小仙长哎,这不是省钱么?”
“哇哦,省钱省到窗户也不建吗?”
“没办法嘛,我们都是庄稼人,就靠着这收成过活,能修建房子已经很有能耐了!”冼阿宝摇着头。
这房子只有门,没有修窗户。门上贴了张画在红纸上的画,这画的是一个长手长脚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生物,总之面孔混沌,线条粗糙得很。
施泊聿刚想指着这副画,就被身后的动静阻止了,他疑惑向后看去。
原是这冼阿宝下意识地要打开施泊聿的手,却被窦黎眼疾手快一伸手挡住了。
窦黎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很是唬人,他说:“想做什么?”
冼阿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胆子太小了,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颤抖着说:“不能用手指着神仙!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冼阿宝连说了好几个不能,施泊聿眼瞅着他好似停不下了就赶紧走到他身前蹲下摇晃着他身子。
“冼阿宝?冼阿宝?!”
窦黎当机立断给了冼阿宝好几掌。
“呼哧呼哧……”这冼阿宝终于回过了魂,喘着粗气,冷静下来。
“你怎么回事?”施泊聿盯着他双眼,发现冼阿宝眼下布满了红血丝。
“不能指神仙。”冼阿宝还是说。
施泊聿道:“好好好,我不指我不指,那你能告诉我们这神仙的,呃,故事吗?”
“神仙……神仙拯救了我们,是祂让我们能脱离苦海,神仙赐予我们一切,神仙是至高无上的,神仙是不可亵渎的……”冼阿宝絮絮叨叨说着。
施泊聿和窦黎无奈对视一眼。
这个村子,真是越来越扑朔离奇了。
[我想知道真相。]施泊聿传音给窦黎。
窦黎:[我也一样。]
施泊聿将冼阿宝扶了起来,道:“我看到你的虔诚了。但是我的同伴很累了,麻烦你带我们去休息吧。”
冼阿宝这下才恢复回一开始的神态说:“瞧瞧我这脑袋,小仙长们要休息都能够耽误!小仙长们,跟我来。”
*
施泊聿和窦黎各坐在房内木桌两侧,鼠大仙则在木桌上转着圈走。
施泊聿突然一伸手挡住了鼠大仙:“烦死了,你不许再走。”
“那画上的神仙,究竟是什么。”
“总之我在我们宗门的藏书阁看了这么多的书就没见到过这种东西。”
说完,施泊聿像摊饼一样半个身子瘫在桌上。
窦黎道:“我也。没见过,亦不听过。”
“啊啊啊——”施泊聿泄气大叫。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精神起来,他一骨碌直起身子,胳膊肘撑在木桌上,两手托着下巴:“我们可以去这村子的村庙看看!那老伯引着我们去参加庆典的时候我看到了。”
窦黎说:“你知道,那是庙?”
“哎呀,我看过书嘛。”
两人趁着夜色,趁着村子里的人还在庆典中狂欢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村庙。
这村庙倒是在外表上看起来并无差异,只是牌匾上刻的字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进到里面,气温登时冷了不少,二人运了灵力护体才不至于瑟瑟发抖,鼠大仙熟练地钻进了施泊聿怀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正对着两人一鼠的是一个高大的雕像,和画上的倒是很像,修长的四肢,混沌的五官。这雕像不知怎地修得好像往前倾倒,施泊聿都担心这雕像会倒下了压着自己。
这庙中只供奉着这个雕像,两侧贴着两张对联,两张对联的字都是一样的,内容为:
祝福我
祝福我
祝福我
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
祝福我祝福我
祝福我
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祝福我……!
施泊聿和窦黎看到后具是心生凉意。
雕像前还放着一个台子,建成阶梯的样式,由高到低。上面放着一排排的蜡烛,幽幽发着亮。
怪异的是施泊聿靠近了也没感受到温度,他不信邪伸出手直接盖在火苗上,亦是如此。
“怎么了?”窦黎已经在这小小的庙中逛了好几圈。
“连火都没温度。”施泊聿回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窦黎摇摇头。
无果,一丝头绪都没有,两人一鼠只好打道回府。
一回到那屋子门外,就正好撞上了庆典结束,冼阿宝回了来!
冼阿宝急问:“小仙长怎么在外头?”
施泊聿打了个哈哈,急中生智扯着谎道:“还不是怪他!嘴上说困!结果一躺床上又说睡不着要我陪他走一走。”
窦黎点头。
“哎呀!那小仙长可小心点!”冼阿宝突然变了脸色,恶狠狠道,“虽然我命好能建了房子,可却只能建在那晦气旁边!希望小仙长没碰到她。”冼阿宝啐了口口水。
施泊聿一听到晦气二词就知道是谁,现下也不好与人争执就微微叹了口气,但见到冼阿宝吐了口水立即没忍住啧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小仙长,乡下人就是粗俗了点。唉,你若是遇到隔壁的妇人,一定要离她远一些。也不怕认不出来,一脸狐媚子样的就是她。”
……
二人又回到了房里,熟悉的木桌两侧。
“好奇怪。”
“好奇怪。”
施泊聿站了起来,道:“明日再看看吧。去问问村民。”
二人打坐到半夜,听见了微弱的哭声。
窦黎凝神听着,过会睁开了眼道:“隔壁的。”
“出去看看。”施泊聿说。
二人一拍即合,收敛气息蹑手蹑脚出了冼阿宝的院子,轻轻巧巧落在隔壁那个妇人房顶上。
施泊聿本想学着话本里的掀起房顶瓦片看看情况,转念一想,不对啊,人家一女子,我一大老爷们这样做不就是变态吗?虽然我们现在站人家房顶偷听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屏气凝神听着。
屋内传来那妇人呜咽的哭声,还掺杂着几声“为什么”“我没有”。还有个隐隐约约的像是在说话,但又完全听不清的声音,这不是那妇人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
房间内有两个人!
施泊聿与窦黎继续听着,而后房内渐渐安静了。
突然!那妇人推开门跑了出来,怀中似抱着一团布料。
施泊聿和窦黎往下藏了藏身形,一眨也不眨看着妇人动作。
那妇人院子内也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她把怀中布料往上一抛挂在了树枝上。
两人越看越不对劲。
“不好!她要上吊!”施泊聿大叫一声扑了过去,拦下了那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