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大仙站在施泊聿肩头上,两只爪子像人一样环抱在胸前,愤愤的瞪着窦黎。
窦黎努力忽视它的视线,心里开始回想起前面发生的事。
在施泊聿对着他说结伴时,窦黎也不知道怎么也跟着热血沸腾,想把手抽出来回握以表达自己愿意加入的决心,抽了几下发现纹丝不动只好上下摇晃了两下。
他坚定道:“好!”
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就这么高高兴兴的约定好了要当未来相互扶助一段日子的同伴,即便他们从互不相识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时辰。
“哎呀!”施泊聿突然一拍脑门。
“嗯?”窦黎疑惑看向他。
“忘记把鼠大仙放出来了!”施泊聿赶紧打开芥子空间。刚打开,鼠大仙就好似一枚小炮仗一样飞了出来。
它扑在施泊聿脸上,双爪抓着施泊聿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大哭道:“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大眼仔!我以为你死了!”
窦黎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施泊聿将它扯下来,两根手指捏着鼠大仙后颈,将它轻轻巧巧地提着,道:“这是我的玩伴。名鼠叫大仙,它自己取的。”
鼠大仙在半空中胡乱蹬着腿。施泊聿将它放在另一只手上,又用手指把它脑袋推过去面对着窦黎,道:“来,大仙和人家打个招呼。”
窦黎先友好对着鼠大仙笑笑。
“你好。”鼠大仙说。
“嗯。”窦黎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绍道:“窦黎。”
“哦,豆豆。”鼠大仙没听清楚,扭回脑袋对施泊聿说:“他好高冷哦。”
施泊聿汗颜,赶紧向鼠大仙解释。
窦黎说:“你们,很像。”
施泊聿不语,鼠大仙疑惑。
鼠大仙问:“为啥啊?是因为咱俩一样帅吗?”
施泊聿赶紧转移话题,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啊?”
窦黎看着天,分析道:“一刻钟后。”
“厉害啊,这都知道。”施泊聿啧啧称赞。
“没难度。”窦黎道,“雨停,去哪?”
“嗯?合着你出世历练都没有大方向啊?这可不行啊,豆豆。”施泊聿嘴上虽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他将舆图取出,估摸着现在所处的地方,以此为起点规划路线。
“豆豆?”窦黎一边眉毛上挑一边眉毛下拧,嘴微微张开,嘴角往右边扯。
“我们这样走。”施泊聿指了一个地方,“哇,我在和你拉近关系啊。你不觉得成为好朋友之前就应该有点特殊昵称吗?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必须的,之前我在宗门内想尝试交朋友时看过《教你怎么交朋友》。除此之外呢我第一眼见你就感觉格——外有缘,所以我本人意愿也是想和你拉近关系的。”
施泊聿收好了地图,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带着调笑意味地瞅着窦黎道:“还有啊,豆豆,你师尊有没有说过你面部表情巨丰富啊?”
窦黎也是第一次交朋友,保持着刚刚的表情转着眼珠思考了半晌勉强接受了,他说:“好吧。故意的。”
施泊聿将手放了下来,换了两只手叉着腰的动作,歪着头问:“啊?为什么?”
“有时,不好说话。表情表达。”窦黎对他礼貌一笑。
施泊聿又鼓掌,夸道:“妙哉妙哉。以前我只觉得自己是天才,没想到下了山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窦黎两只手举至胸前连连摇手,脸虽然侧到了另一边,可表情已从礼貌的笑转为大笑,道:“彼此彼此。”
鼠大仙跳了下来站到两人中间,叫道:“你俩够了吧?!”
窦黎收敛好了表情,他还有个有些好奇的事情,问道:“鼠大仙呢。”
施泊聿也倒是厉害,他可以从窦黎简单的几个字的话中快速分析出窦黎想表达的意思,他撸了一把鼠大仙,道:“其实鼠大仙也算是我灵宠,事情还要从我那天跑宗门内后山说起......”
那日,一天的修炼结束后施泊聿做好了准备要前去后山探险寻宝。
说是后山,实际上是剑宗山与山之间的谷,因着在剑宗内山谷和后山的用处一样,随大流,便把剑宗的山谷统统叫成后山了。后山灵力充裕,灵兽灵植更是数不胜数。
前段时间施泊聿在藏书阁中读到有着仅生活在剑宗后山的灵兽,叫刃锋鸾。这刃锋鸾外形酷似大鸾,可身上的羽毛都坚硬似铁,尤其是飞羽,不仅仅比其他部位的羽毛还要硬,而且真如名字一般,锋利异常,可以说是削铁如泥。
而且——刃锋鸾尾羽煞是好看,无光也自然流光溢彩。他想着,母亲头上那戴了许久的簪子是他送的,尽管保存得很好,但款式并不时兴了。所以在他看到这灵兽后,施泊聿就立即打定主意要将这羽毛做成簪子,将母亲现在戴着的换下来。
书上还说,那刃锋鸾虽杀伤力极强,但性情温和,喜食灵果,于是施泊聿把灵果塞满了一锦囊,兴高采烈一头钻入山谷。
不料这一行不仅有那刃锋鸾,还有一只不请自来之鼠。
施泊聿当时已有修为傍身,但还是防不住一心想偷盗的而且还这么小巧玲珑的灵兽。待他发现时,锦囊已经破了个大洞。一只耗子嘴里叼着一个,左爪一个右爪一个,尾巴圈着一个,居然还在脚上踩着一个,脚上那个被当作了圆球耍杂技似的滚着走,耗子就这么技艺高超的搬运完了所有果子。
施泊聿在后面大叫一声,从手上戴着的储物戒中掏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灵器丢过去。
“后来呢?”窦黎追问,一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听入迷了,眼睛都瞪大了,在夜明珠的光照耀下,深深的眼窝都亮堂了。
鼠大仙跳着脚,想捂住施泊聿的嘴,无奈鼠太小了,连人家的膝盖都差点没跳上去。
施泊聿两根手指轻轻松松按住了它,说道:“后面当然是被我打服了,跪地求饶,求我收了它当灵兽。”
窦黎笑弯了眼,道:“刃锋鸾?发簪。”
“自然也找到拿到做好了,母亲夸了我好久。”施泊聿给鼠大仙递了颗灵果安抚它,“后面用来喂刃锋鸾的灵果还是鼠大仙给我去摘的。这坏耗子居然能在我丢它灵器的时候把灵果全吞下去!那可是五个!”
鼠大仙一边啃着灵果一边道:“停雨了停雨了大眼仔我们出发吧!”
“为什么他要跟着?”鼠大仙瞪着窦黎。
“咱们有同伴啦!”施泊聿回道。
窦黎试图忽略了半天鼠大仙的视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从自己储物袋里面找出一颗流光溢彩的果子出来,仔细一看还有浮光流动。他递给鼠大仙。
鼠大仙别过脑袋:“不受嗟来之食。”
……
“哇好好吃啊,我宣布你是我第二好的兄弟了。”鼠大仙捧着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施泊聿撇撇嘴,道:“别滴我头上!善变鬼!”
天色渐晚,两人一鼠本想就近休息,却见到了稍远的地方飘起了炊烟。
鼠大仙站在施泊聿脑袋顶,极目远眺道:“村庄!本大仙不用睡大街了!”
施泊聿无语:“你明明没床都要睡我肚子上。”
窦黎没有配剑,不过他配有飞行灵器,是一艘小飞舟。接受果子后,一路上两人一鼠聊得愉快,鼠大仙也和窦黎逐渐混熟了,它一被施泊聿呛了嘴就飞扑到窦黎舟上,继而对着施泊聿做鬼脸。
施泊聿不屑。
窦黎正襟危坐。
窦黎可不会偏心,不然等会就要吵起来了。
他们刚一落了地,就发现这村庄好像是在举办什么节日活动,家家户户具是在房门前竖起了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挂着款式不一样的风铃。
施泊聿凑近了些去仔细瞧着,窦黎跟在后头。
“二位可是仙人?”一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施泊聿和鼠大仙被吓了一跳,窦黎倒是面上没什么反应。施泊聿悄悄传音给窦黎:[天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突然出现的了。]
窦黎回:[我也是。]
[那你怎么没反应?]施泊聿疑惑。
[被吓懵了。]
[......]
施泊聿转过身,见是位老人家当即露出笑,道:“老伯,我们只是修士。我们历练路过此处,想借宝地休息一晚,不会叨扰了罢?”
那老伯瞧着他就放缓了声音,笑眯眯道:“不会叨扰,哪里的叨扰。小仙长光临此地才是我们这的荣幸。”他介绍道,“二位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村子在举办庆典呢,二位小仙长若是不嫌弃,村子热烈欢迎小仙长们与之同乐。”
这老伯在这村子颇有名望,由他出面引荐,村子里的人都表现得很是热情友好,只不过还是有些村民没控制好脸上表情,对着鼠大仙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施泊聿没出声,回以白眼。
村子的中央,村民们载歌载舞,施泊聿一时兴起,给众人使了一个仙术,但只是简简单单的御剑,便引得众人尖叫连连,还有人跪地俯下身子跪拜高喊神仙。
施泊聿赶紧下了剑将人扶了起来。
施泊聿走回窦黎身边,悄声说:“这村子虽然是偏了点吧,但也不是与世隔绝,怎么就这么...…呃。”
窦黎说:“好奇怪。”
施泊聿刚要回嘴,窦黎就被一妇人撞了一下。
那妇人连忙躬身不停道起歉来,窦黎道:“没......”
话又被打断了,一村民冒了出来推了一把那妇人说:“真是晦气,这么好日子出来做什么?还打扰到了贵人。”这村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各种污言秽语尽数冒了出来。
施泊聿皱着眉,拿着剑用剑柄将人推开,道:“你怎么回事?被撞的人都不介意了你冒出来干什么?还骂的这般难听。”他上下扫了那人两眼,没再开口,眼中的鄙夷却是快要蹦出来咬上对方两口。
妇人早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得开不了口,只好对着施泊聿鞠了几个躬便抹着泪跑开了。
可那村民依旧不放过那妇人,他唾沫横飞,试图向施泊聿两人说着那妇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