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处理妥当，墨北城将操作记录清除干净。离开情报处总部后，给深蓝那个乱码账号发去了约定好的暗号。
他本想再发些什么，比如让那人好好休息，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
墨北城的交接任务结束，上司老头如约给他放了假。
回到住处后，墨北城换掉一身穿了好几天的脏衣服，进了洗浴间开始洗澡。
一如每一个任务结束回来的日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深蓝在他答应之前想要提醒他的话其实没错。
帮这个忙，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风险。他现在但凡做出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怀疑，惹祸上身。
他能做的事，到此已经结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以防万一，他和深蓝不能再见面了。
这对两人都好。
至于事情的成败，只能等深蓝事后主动告诉他。至于现在，他不能再过问哪怕一个字。
洗完澡出来，墨北城顶着正午的大太阳拉上窗帘，将通讯器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给自己补个觉。
连着大半个月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再熬下去，他真的会猝死。
换做往常，墨北城大概会在沾枕头的瞬间秒睡，但这一次，他却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堪堪入睡。
墨北城平时极少做梦，这一次却少见地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的场景惨烈而悲伤，几乎把墨北城进了情报处以来经历过的所有黑暗残酷的场景都打乱揉碎给他放了一遍，画面凌乱无序，让他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着眉。后来，大概是过于疲惫的身体抗议，他的意识终于陷入一片黑沉。
这一觉直接睡过了十几个小时，墨北城再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清晨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墨北城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想。
真难得，这次通讯器没有半夜滴滴鬼叫着把他喊起来。
睡了个饱觉，身体的疲惫缓解了不少，大脑却不像往常一样放松，依然觉得疲乏，大概是那些梦的原因。
梦中的场景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墨北城依稀记得那不是什么好梦。
每个情报处的特工见过的黑暗画面都不少，太感性太正义的人入不了这行。墨北城的个人状态管理一向做得很好，不打算强加回忆让自己陷入无端的焦虑，起床进了洗手间，一把冷水泼在脸上，便将那些梦抛在了脑后。
忙碌的日子过的久了，突然迎来假期，很容易让人有种无所事事的空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墨北城换了件便服，出门去熟悉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点了份三明治当早餐，又逛了逛超市买了些食材。
回去的路上，穿过旁边的花卉市场，墨北城在一间花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摆在店门口的盆栽叶片翠绿，花朵开得正艳，五颜六色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
墨北城看了一会儿，在店员微笑的介绍下，挑了盆带着花苞的盆栽抱回了家。
休假的日子，墨北城通常会让大脑放空，尽可能的休息，补觉，买买菜做做饭，整理整理房间，看看书看看电影，过得千篇一律，像每一个休假的普通人一样。
但这一次，大约是临休假前的那个临时任务，墨北城一如既往的做着这些事，却有些平静不下来。
脑海中总是想起某个人，某些事。
当天晚上，墨北城把同样在休假的北桥叫了出来一起喝酒。
两人从军校时期便有交集，墨北城比北桥高一届。进了情报处后，同一所军校出来的关系自然走得近，恰好两人性格也合得来，在上下级之余便成了朋友。
以前休假时，他们偶尔也会约酒，只是最近的一年少了很多。不过这一年情报处的工作不少，两人都忙，难得一起休假，现在再约不算突兀。
主城区的酒吧，比起【浮屿】要热闹得多。
伴随着调动气氛的鼓点音乐，背后的舞池里有人在热舞，吧台这边虽然清净些，但依然免不了五颜六色的灯光打过来。
墨北城以前不觉得如何，今天却无端觉得这灯光晃得人眼晕，过大的音乐声吵得人耳膜突突直跳。
不过这种环境，在此时比起安静的房间，反倒更适合让他的大脑放空，不再想东想西。
墨北城和北桥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北桥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墨北城，欲言又止。
“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北桥其实更想问墨北城是不是失恋了，但到底没敢问。
墨北城喝酒的动作一顿，说：“很明显？”
北桥点头，“挺明显的。”
换做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情报处特工的眼力与常人不同。
墨北城沉默了片刻，又抿了口酒，说：“具体的不方便多说，今天折腾你休假出来陪我了。”
北桥摇了摇头，“没事，反正我休假也是闲着。”
北桥眼看着墨北城又开始喝酒，终于忍不住说：
“老大，你不方便说具体的，可以说说你是因为哪方面的事烦心。”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这是要帮我开解？”
北桥耸了耸肩，“有些事，你说出来之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墨北城默然片刻，嘴角弯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人。我很少会觉得，自己能帮上的忙太少。”
北桥默然了片刻，大着胆子问道：“老大，你说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墨北城没说话。
但这种事不否认就是默认。
北桥又问：“那……他对你有意思吗？”
墨北城淡淡地斜了他一眼，喝了口酒，依旧没说话。
北桥：“……”很好，听雨的猜测成真了。
对方的态度不好说，但他们老大单方面暗恋实锤了。
“那个人……是不是之前你在研究院碰到的那个Alpha？”北桥又问。
墨北城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深蓝，一时失笑。
果然，不管谁第一次见到那个人都会觉得他是个Alpha。
“你怎么会想到他？”墨北城问。
北桥听这个语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牙疼道：“直觉吧，当时你们两个气氛不对。”
“他不是Alpha，是个Beta。”墨北城说，“而且，那才是我第二次见他。”
北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那么A的男人，是个Beta？
不过……Beta好啊！
他之前还担心过他们老大谈了个Alpha上位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这下绝对是保住了！
“那你这算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北桥撑着下巴调侃道。
“你这什么形容词。”墨北城面无表情，“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所谓的一见钟情那是见色起意，馋人家身子。”
真正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大概只发生于纯洁懵懂的学生时代，青春的荷尔蒙跃动，带来一场独属于年轻人的、大胆而纯粹的恋爱。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要通过一面之缘对一个陌生人产生特殊的好感，几乎不可能。
何况，他们的工作性质与过往经历，更加重了这一点。
他们都经历过太多，见证过太多的阴霾与悲剧。
经历的越多，见证的人性复杂越多，便越是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与疏离。要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产生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有的感情，都是在和那人相处的过程中慢慢产生的。
最初的感情，不过是好奇、同情和动容罢了。
不过有句老话或许说得没错。
墨北城心想。
当你开始心疼某个人，便是感情开始的前兆。
……
半个月后，墨北城再次收到了深蓝发来的消息。
【有空吗？老地方。】
收到消息的时候，墨北城正在给手上的任务收尾。
接到深蓝的消息，他收起通讯器，默默加快了任务进度，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首都星，交了任务报告后，回到住处匆匆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踩着约定的时间到了【浮屿】。
墨北城来到【浮屿】的时候，带上了那盆他半个月前买的盆栽。
此时盆栽中的花苞已经全部盛开，黄白色的花朵娇艳欲滴，像是把阳光盛进了花瓣中。
看见一身性冷淡配色的高大Alpha拿了盆花走进来，深蓝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是做什么？”
墨北城走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对他说：“你们那个地方太死板压抑了，加点绿植会好很多。你带回去摆着，有点绿色看上去会舒服点。”
当时看到花店门前的那些花，墨北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黑灰基地那个死气沉沉的生活区。
如果不说那是生活区，他会觉得那是一排停尸间，或是重刑犯住的牢房。
半点活人生活的气息都没有，冰冷又压抑。
人住的地方，不该是那个样子。
深蓝想了想，轻笑了一下，说：“有道理，我回去就让人把宿舍区的走廊都放满盆栽。”
在墨北城坐下之前，深蓝站起来，拍了拍墨北城的肩膀，说：“今天不在这里喝酒，带你去个地方。”
墨北城怔了一下，见深蓝向外走去，转身跟了上去。
这一次，换墨北城坐上了深蓝的悬浮车。
悬浮车开进了一座高档小区。
小区是花园式布局，周围是高耸的公寓楼，大概是深夜的缘故，整个小区没有几户亮灯。
墨北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看了没一会儿，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与其说是深夜熄灯，不如说整座小区就没什么人住。
周围的楼很新，楼间距够大，花园也布置精美，路上干干净净，照理说住户不该这么少。
悬浮车降落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停车场。下了车，直接就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墨北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里似乎没什么人住。”
深蓝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要是住的人多，人多眼杂的，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这个小区两年前才建好，前期投入巨大，结果两年连出了三起命案，其中一起就在这栋楼。开发商舍不得前期投入，不愿意降价太多。两年三起凶案的小区，加上房价不低，买得起的人没什么人愿意买。原本买了房子的住户也大多低价转手或者闲置了。”
“这里位置偏，住户少，又是名声在外的凶宅小区，租都不好租出去。”
“不过这种地方，倒是正适合我们这种人。”
墨北城手里拿着盆花，面无表情地说：“……你买了个凶宅，大半夜带我来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制造第四起命案。”
深蓝大笑：“放心，我要是想让谁消失，肯定不会选自己的住处动手。”
他对墨北城眨了眨眼睛，说：“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处，平时不常回来，连黑灰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你还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酷哥捧花（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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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