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城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个星期不到。
原因无他,深蓝又又又失联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甚至不像之前那样,隔三岔五还会有消息发回来,这次是彻底一点音信都没有了。
偏偏这段时间情报处的事还特别多,外遣任务一个接着一个。
接连两个月,墨北城的任务地点横跨了大半个中央星域,忙得物理起飞。
照这个节奏下去,就算深蓝回首都星,他们两个的任务时间大概率也会岔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见不了面。
以前墨北城还能忍,现在两个人的关系首次有了那么点进展,再这么来墨北城就很烦了。
但是他烦也没用,上面一个任务指令下来,墨北城又被遣了出去。
这一次的任务地点更远,直接出了中央星域,还需要用伪装身份,私人光脑不能用,只能用专门准备的工作光脑,所有的私人物品都需要上交保管,更收不到消息了。
这次的任务时间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后,墨北城终于结束任务,满身疲惫地登上返程的星舰,拿回了自己的私人光脑和随身物品。打开某人的通讯界面,上面依然空空荡荡没个回音。
墨北城目光一沉,整个人隐隐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弄得同星舰返程的北桥和听雨战战兢兢,生怕被殃及池鱼。
“老大这是怎么了?任务不是完成了么,一点后患没留,任务评级绝对低不了,这怎么又开始放冷气了。”北桥搓了搓胳膊。
“我不知道啊,你去问问。”听雨怂恿他。
北桥:“我敢去吗我……”
“你跟老大关系近当然你去问,你们俩不是一个军校出来的么。而且你是Beta,我一个Alpha这会儿怼上去不是找揍?”听雨戳他。
北桥:“Beta怎么了,他那个铁血直A对Omega都不会网开一面。”现在还疑似找了个Alpha……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怂,最后愣是没人敢上去问一句墨北城怎么了。
听雨在一旁小声嘀咕:“绝对是跟心上人吵架了,这个时候放什么冷气啊,赶紧放下身段道歉哄人去啊!干坐着瞪通讯器有什么用……”
旁边的墨北城忍无可忍,低吼道:“听雨,把你的任务报告拿回去重写!前言不搭后语的,三句话你能给我写出两个病句!自己读顺了再交给我!”
听雨后背一凉,噌的一下站直了,麻溜改她的任务报告去了。
墨北城勉强把冷气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开始写自己的那份报告。
星舰在十几个小时后降落在首都星星港。
回到情报处的时候,时间已经入夜。
交了任务,上司老头看了一眼面带疲色的三人,对北桥和听雨说了句“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唯独留下了墨北城。
北桥和听雨一点都不想陪着自家老大加班,忙不迭的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老头递给了墨北城一份文件。
“北荒,辛苦你再跑一趟。这次的任务地点不远,就在首都星,一天之内就能回来,回来之后就给你放假。”
墨北城翻开文件,一眼瞄到了其中的一个名字。
“CremCinder”。
黑灰特战部队。
墨北城心中一震,心脏顿时剧烈跳动起来,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地说:
“我可是连轴转了一百多个小时了,既然是首都星内的任务,不能派别人去?”
语气平淡到了极致,甚至还有点疲惫的无奈。像是每一次长期任务回来之后,一贯的态度,没露出丝毫破绽。
老头很冷漠:“最近外遣任务多,目前在首都星的特工数量有限,人手本来就紧。而且这支部队有点特殊,接触他们需要的权限级别比较高,北桥和听雨权限不够。目前在首都星且权限够跟他们对接的人只有你和朔风,只能让你们俩跑一趟。”
“朔风之前的任务跟他们接触过,等一会他来了让他带你过去。这次的目标人物很重要,把人押送回来的过程执行部队牺牲很大。朔风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到时候他负责押送,你负责跟对方走对接程序要任务详情记录,越详细越好。审讯科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快去快回,务必要把人完整的带回来。”
听到“牺牲很大”四个字,墨北城有一瞬间差点没有收住眼中的情绪。
好在他借着垂眼看文件的动作收住了自己的眼神。
墨北城和朔风的交集不多,任务没合作过,在情报处只是点头之交。
此人话比他还少,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墨北城是冷淡沉默,他一整个自闭儿童,能不说话绝对不会张嘴。
墨北城听说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这样,尤其是卧底伪装的时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力很强。但只要脱离任务状态,这人就跟被扣了电池似的,让他张嘴说句话比登天还难。可能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燃尽了。
朔风来的时候顶着一张面瘫脸,看着像也是刚结束上一个任务被薅过来的。
墨北城把文件递给他。朔风花了十几秒迅速翻完,点点头示意了解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停机坪,飞行器上还给配了驾驶员和一队配枪的武装人员。
前往黑灰基地的路上,朔风闭着眼睛补觉,墨北城看着窗外越来越眼熟的路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他终于来到了那片野林的尽头。
那座基地,像是一座沉默的钢铁巨兽,沉重,而压抑。四周高耸的哨塔上,冷白的探照灯亮得晃眼,高墙上时刻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飞行器靠近时,哨塔上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在身份识别通过后,炮口解除了警戒,放他们进入了这座钢铁巨兽内部。
此时基地内部正一片忙碌,光线惨白而凌乱。
中央停机坪停着两架运输机,返程的特战队员正从运输机上下来。
墨北城他们的飞行器降落在边缘,舱门打开后,周围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
墨北城率先迈出舱门,紧接着,他闻到了血腥气。
浓重的、混杂着焦糊味和某种化学药剂气味的血腥气。
不远处的运输机上不断有担架被抬下来,一个接一个,医疗组迅速迎上去将伤员接手。
墨北城站在原地,一个担架路过时,他看到了伤员的脸。
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上,半边的身体被高能武器灼伤,皮肤卷曲泛黑,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大量的失血导致他完好的半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来回搬动也没有恢复意识。胸膛还在起伏,但幅度很微弱。
围着他的战友和医疗组人员眼睛通红,一个人举着他的点滴,另一边的人还在给他推肾上腺素。
墨北城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抬下来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知道自己的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掌心冒出了冷汗。
朔风站在不远处,看着墨北城的样子,目光微动,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拦住了准备去叫他的人。
朔风摇了摇头,示意让墨北城留在这里,转身带着两个随行的武装人员跟着黑灰的人去了监押室,独留下墨北城一个人在原地。
又一个人被抬了下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左臂和右腿没了,断口处用止血绷带紧紧包扎着,血还是透过层层的纱布渗了出来,染红了担架。
女孩脸色惨白,相比上一个人,她还有意识,此时额头上满是冷汗,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完好的右手紧紧抓着身边的战友。
走在她身边的战友身上也满是血迹,但不是致命伤,只做了应急处理。她走在担架的旁边紧紧握着女孩的手,语气尽可能轻松地安慰着什么。
墨北城听到她说:“别担心,手脚断了也能装仿生义肢,和自己的手脚一样好用,什么都不影响。”
女孩想对她笑笑,但因为疼痛笑得有点艰难,嘴角很小幅度地向上弯了弯。
接下来,墨北城的身边又经过了许多担架,还有靠着战友的搀扶才能走路的伤员。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伤痕累累,身上鲜血淋漓。但即使伤得再重,这些伤员中也没有一个惨叫痛呼的。
他们只是紧咬着牙,将痛苦的呻|吟压抑在喉中,甚至反过来安慰旁边泪眼朦胧的战友。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忍痛。
周围在大喊的,都是他们的战友和医护人员。
墨北城站在原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伤员。
每一个,每一个,都不是他害怕看到的那张脸。
墨北城的心情从未像今天这样不断地大起大落。
有医护人员嫌他碍事,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暴躁地把他推向一边。
墨北城一言不发地站得远了些,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
担架的数量足足有十几个,最后的五个,是盖着白布被抬下来的。
几个抬着担架的士兵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墨北城的瞳孔缩了一下,脚下动了动,想要上前去查看那五个被白布盖住的人。
但好在,在他动手掀开白布被周围暴怒的黑灰队员围殴之前,他等到了那个他要等的人。
这章短一点,下一章会比较长~
谢谢“布偶猫”宝贝的营养液!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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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临时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