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宁静，此时已经到了天亮前最安静的时候。
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寥寥几声虫鸣，周围的房屋全都熄了灯，里面的人睡得深沉，街道上不见半个人影。
临走前，深蓝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你最好给自己和车都做一下伪装。”
墨北城清楚他的意思，说了句“等我一下”，回到以前的卧室，打开衣柜给自己从头到尾换了身行头。
他出来的时候，深蓝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青春。”
墨北城也不在意他的调侃，勾了下嘴角，把鸭舌帽扣到头上，立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脖子上挂了个宽大的耳机，帽檐下压，这就遮住了大半张脸。
换上这一身，他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竟然还有点青春期大男孩的帅气。
“很多年前穿的衣服了，好在还穿得下。”墨北城说着，扯了扯露出半截手腕的袖子。
应该说是勉强能穿，袖子和裤长都短了一截。
不过穿上倒是不违和，反倒还挺符合青春潮流的。
“车呢？你打算怎么弄？”深蓝问他。
“我开来的那辆是很常见的型号，本身就有反追踪程序。换个车牌，再喷个颜色就行。”
两人上了车，墨北城中途绕路去了一个人少的公共立体车库，花了几分钟给自己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悬浮车喷成了极其不起眼的灰色，还弄了点土上去。
“你倒是很熟练。”深蓝在一旁说。
墨北城一边喷漆一边说：“情报处特工的基本功，伪装与反追踪。”
墨北城用的喷漆是特殊材料，等会儿回来的路上用个自动除尘，高压水汽往上喷一层配套的药水，颜色会在几秒钟内自己褪掉恢复成黑色，非常方便。
特殊涂料干得很快，不出十分钟，改了颜色换了车牌的悬浮车边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立体车库，在深夜的低空划过一道弧线。
车内，深蓝给墨北城报了个大概方向，然后又开始撑着脸颊闭目养神。碰到岔路口减速，他就睁开眼睛看看到哪了，然后告诉墨北城怎么拐。
墨北城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偏，逐渐从主干道拐进了看不见人影的无名路。两侧的建筑也越来越少，从居民区到零星的厂房和仓库，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野林。
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最后彻底没了路灯。
行到某一段路时，深蓝突然睁开眼睛。
“快到了，在附近停就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平静的嗓音磁性温和，很抓耳。
墨北城那个瞬间觉得耳朵有点麻。
他放缓了车速，停靠在路边，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景色，有些迟疑。
“这里就可以了？”墨北城问。
附近都是野林，只有一条柏油路穿行而过，看不到任何建筑的痕迹。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团微弱的亮光，像是哨塔的探照灯，但在夜色中看不清晰。
“嗯。再往前，你就会有麻烦了。”深蓝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墨北城降下车窗，深蓝的手搭着车门的上沿，微微弯下腰，对他说：
“回去的时候，记得多绕几个圈，别被人盯上了。”
墨北城看着他，没有说“好”或是“知道了”。
他没有开车灯，车内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淡蓝色荧光。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深蓝略有些疲惫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蓝。”他叫了那人一声。
“嗯？”
“明天出任务小心，别受伤。”
深蓝的嘴角弯了一下，说：“我尽量。”
墨北城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受伤，或者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记得告诉我。”
“你打算做什么？”深蓝挑了挑眉。
“放心，不做什么，但是至少能帮你包扎。”墨北城低沉的嗓音，认真地说，“在我面前你不用做黑灰的队长，不需要抗什么。”
我只是个无关者，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无坚不摧。
你可以疼，可以流血，可以疲惫，可以悲伤，可以想要休息，不必时刻扛起一切，不必永远坚强可靠，不必永远带着微笑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不是你的队员，也不会伤你害你、趁你不备对你有所图谋，所以你可以卸下防备，不必在我面前伪装。
我可以成为那个能让你放松的角落，你可以在我面前展露一切真实，你的疲惫，你的痛苦，你的悲伤，你的疼你的累，你所承担起的一切，我一并接纳。
这些话，墨北城没有说出来，但他不需要说出来，深蓝也听懂了。
长身而里的男人站在夜色里，借着夜幕的掩盖，那双深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以及很淡、很淡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最终，他也没有说话，转身对着墨北城摆了摆手，走向柏油路的尽头。
墨北城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不出五分钟，墨北城就发现了至少三个隐藏的迷你飞行器在跟车。
墨北城心中毫无波动，面无表情地在某个路口开了反追踪系统，车辆一晃，拐过一个弯，消失在监控系统中。
几个迷你追踪器失去了监控器的广角视野，很快被墨北城甩掉。
这些事，他做得格外熟练。
伪装与反追踪虽说是情报处特工的基本功，但这方面墨北城在情报处算是能力最强的几个。
真要是被人盯上了，以后送那人回去的机会就没有了。因此墨北城这一次格外谨慎，回去的路上多绕了几个大圈。确保没有眼睛盯着了，才拐回到那个立体车库，换回车牌和车身颜色，回了那栋小别墅。
客厅里，桌上的医药箱还没有收拾，染了血的绷带丢在垃圾桶里，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微弱的血、药物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如果再加上一点硝烟的味道，就是深蓝身上常有的味道了。
这种味道算不上好闻，但就像是信息素似的，在那人的身上长久不散。
深蓝要是个Alpha，有这种信息素，那就是标准的铁血硬汉信息素，军队Alpha的典型。
墨北城想到这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幸好那人不是Alpha。
深蓝要是Alpha，那张脸大概会比现在更帅一些。
但这其实是次要的。那人本身就是很适合笑的长相，笑起来非常耐看，说话的音色也好听，在加上他那个性格和气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弯一下，看着人笑的时候能撩得人腿软而不自知。
幸好他不是Alpha，不然不知道要迷倒多少Omega。
唯一遗憾的一点是，那人是Beta，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但也有好处。
墨北城心想，将来自己要是想给深蓝打标签，可以糊他一身信息素而不用担心两个Alpha信息素对冲让深蓝不舒服，关键是那人还不知道。
这么想着，墨北城心里有点痒。
收拾好医药箱，墨北城料想今晚是睡不着了，当晚便开车回了自己平时的住处，那边距离情报处的办公楼要近一些。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墨北城冲了澡，掐着时间补了两个小时觉，便出门去了情报处。
……
接下来的几天，墨北城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情报处特工的敏锐，让北桥和听雨都看出了自家老大的好心情。
听雨又开始悄悄跟北桥八卦。
“看到没，老大这个样子，绝对是有进展。要么是把人哄好了，要么是被人哄好了。”
北桥看了墨北城的背影一眼，说：“我只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你跟老大走得近，就没听到点什么风声？关于那个心上人的。”听雨眨了眨眼睛。
“真没有。”北桥无奈道。
不过……
北桥轻轻扫了一眼墨北城的方向。
他倒是想起来，自家老大很久之前曾经让他去查过某支保密部队的资料。虽然中途觉得太危险没让他再查了，但……
那个人，该不会是那支部队里的吧？
那样的话……
北桥忍不住有点替自家老大担心。
那支部队里面，据说都不是什么善茬。
“好吧。”听雨看起来有点遗憾，勾着嘴角揶揄地看向墨北城，“我还想看看能让老大动心的是位什么样的天仙呢。”
北桥：“……”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神情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的背影。
大半年前的那次临时征调任务，在中央研究院七号研究所门口，他曾经远远看到过那个和自家老大并肩站在一起抽烟的男人。
现在想想，当时他们老大和那个人站的距离似乎有点近，是侧耳说话的距离，近得能让人产生点什么联想。
再想想他走过去问那是谁的时候，墨北城说“没谁”的那个避而不谈态度……
北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们老大……莫非喜欢上的是一个Alpha？
那还是个保密级特战部队的Alpha！
再想想那个宽肩窄腰大长腿，和自家老大差不多的身高，一身漆黑的制服像是一把入鞘的长刀，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的沉静强悍的气场……
对比之下，临时被征调过去的墨北城出门之前只随手套了件便服，和穿着特战部队制服的男人站在一起，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北桥顿时心里吸了口凉气。
这……这这这……
他们老大该不会是……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就没见过比他们老大还A的Alpha！
北桥的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有眼神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复杂和惊疑，听雨在一旁敏锐地看向他，问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到什么人选了？”
北桥赶紧把眼中的情绪收敛起来，故作平常地说。
“没什么，想到点别的事。等哪天老大想公开了我们自然会知道。你想探听老大的八卦自己小心点，别扯上我，我才刚结束上一个任务还不想这么快出外勤。”
听雨狐疑地看了他两秒，耸了耸肩膀，转身走了。
北桥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墨北城的心上人是不是那个男人，他最好还是先别乱猜，不然要是误会了，回头他们老大知道了真的会削他。
保命要紧。
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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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布偶猫”宝贝的营养液×1！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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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