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离枝 > 第90章 第 90 章

第90章 第 90 章

这边袁朗见快要戌时正了,既没有经略使的消息,杨仕同也没有递信给他,唯有屋外的雨愈下愈大,凌厉得似乎要将屋顶的瓦片凿穿。

“不能再等下去了。”袁朗喃喃道,一个箭步回身抓起备在一旁的蓑衣,正在这时,忽听屋外传来一片脚步声,步履沉沉,隔着屋门都能感觉到廊下水花四溅。

袁朗赶忙推开门。

“大人!”他惊呼了一声,“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男子浑身湿漉,笔挺的鼻梁上尚还淌着水珠。本是冒雨归来,满身狼狈,可那双乌沉沉的眸子望过来,却像是将周遭隔开了一重,将袁朗原想要脱口而出的一些话语瞬间给拽了回去。

谢闻见袁朗神色不自然,以为他是忧心明日之事,稍稍和缓了神色朝他点头,看了一眼那仍燃着灯的签押房道:“杨机宜尚在?”

“大人,仲弼去谢府寻您了。”袁朗回过神道。

谢闻拧起眉:“不是说了今日要商议漕粮截留一事,他去谢府做什么?”

他说完,见眼前人神色错愕,觉出一丝不对劲。

“到屋内说。”

这场雨并非来得毫无征兆,但谢闻回经略司的路上还是费了些波折,他原想着若雨彻夜不休,今夜便在经略司将就一宿,听过袁朗所言,谢闻默了片刻,转过身望着火光背后的袁朗,开口时声音有些顿挫:“我,要回一趟府。”

“大人,眼下应当即刻召集土官和寨官。”袁朗迫切道,“女孩的父亲已经告到寨官那里了,寨官不敢做主,若再不出面,夷人那边闹起来就麻烦了。您才上任几个月,此事涉及汉夷……”

“不。”谢闻打断了袁朗的话,随后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像是在给自己定心神:“我要回府。”

他说罢,推门而出。

眼前冷雨如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谢闻却像是浑然不觉,迈开步子便走。袁朗一怔,等反应过来,人已走出老远,他忙不迭一路小跑追上去。

“大人!”袁朗的声音几乎要叫雨声淹没,不由扯起嗓子:“谢府那头有仲弼在,经略司离府上少说也有七八里路,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然而男子却头也不回得走了。

经略司的马厩里,德庆和朱达志正在查看马匹的伤势。

“方才郎君赶着回经略司,一路疾行,不防路上一个不知深浅的水坑实是个没过马膝的泥潭。那马儿前蹄一滑,顿时给绊在了里头。幸而这马是西北高马,郎君也反应及时,顺势滚落马背,没有被被压住,否则就不是擦破几处皮的事了。”德庆道。

朱达志点点头,蹲下身托住马蹄,右手顺着腿骨往下摸,那马右后腿微微抬着不敢着地,很快摸出一处不对劲,停了手。

“如何?”德庆忙问。

朱达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近日事多,偏偏郎君的马又伤着了,实在是不顺当。”德庆喃喃道。

二人正思忖着如何给马儿治伤,忽听前方脚步声响。

德庆忙站起身,见踏进马厩的谢闻眉目冷峻,眼里渗着丝丝寒意。

朱达志才找出这马哪儿伤了,还没想好如何医治,望向谢闻的目光惴惴,只听后者问:“伤得如何?”

朱达志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应当没伤着骨头,先静养几日再看看。”

谢闻深吸一气,道:“牵你的马来。”

朱达志忙将他那匹青灰色的乌蒙马牵了来,见谢闻就要攀上马背,惊疑道:“郎君这是要去哪儿?”

他们方才奔波赶回经略司,怎么又要动身了?

谢闻左右看了看马厩,道:“随我一道回府。”

听说要去府,朱达志不敢多问,慌忙随便解了匹马翻身跨了上去。

三人一路疾驰,但暴雨遮眼,脚下的路都瞧不真切。德庆从未见郎君如此急切过,只能不管不顾抬手挥鞭追赶,凭着身下马儿的性子往前奔。

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突见前方有个黑影在道中,马上之人头戴箬笠,身披蓑衣,手里举着一盏灯笼,倒像是个幽幽鬼影,将当先的乌蒙马惊了一跳。

谢闻一勒缰绳,那马儿即刻便将前蹄高高扬起,嘶吼了一声定住了。

这时,那黑影举着灯笼靠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惊呼道:“大人!”

两人定睛一看,正是杨仕同。

“你——”

谢闻话音还未落,杨士同便急切道:“大人!夫人实在是铁了心了!一个时辰前,她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那夷族女孩被安置在何处,随后便派了人去带走她,说是要连夜送出广右。”

朱达志虽未弄清楚情况,但觉眼前这杨机宜如此急切,事态恐怕十分不利。因方才的急停,他身下的马儿正不忿得甩着头,手中缰绳险些被挣脱,朱达志赶忙俯下身稳住马儿,同时用余光偷偷去瞥旁边坐骑上冷峻的男子。

好半晌却都没有人再开口。

雨水顺着男子的眉峰往下淌,远天的闪电倏尔照亮了半片天空,那张脸在雨夜里顿时白得有些骇人。

杨仕同面上更加急切,恨不能拽着谢闻的缰绳直接调转方向:“大人,此刻须得当机立断!我已经送信去兵马营,让他们派人去东门码头了,无论如何也要拦住夫人。要是那女孩真给送走了,便就真成了死局!”

朱达志不敢发话,心中却想,夷族女孩?听说是有个女孩养在谢府,夫人待之如亲妹,为何忽然要给送走?甚至为了拦人,竟到了要出动兵马营的地步……

听到这里,谢闻终于抬手拨转马头,丢下一句:“去码头。”

说罢,重重踢了一下马腹,马蹄溅起泥水,转眼没入了雨幕。

一刻钟后,众人到得东门码头。

此时的雨势大得像是能在江上激出吞没巨舟的旋流,码头上泊着的船只左右摇摆起来,连带着桅杆“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折在这场雨里。

隔着重重雨幕,岸边隐隐传来火光。

“大人,我去……”

朱达志想说他上前去打探一番,话未说完,谢闻却已一夹马腹快步向前了。

火光映处是码头边支起堆货的一座四角竹棚,棚下人影憧憧,谢闻认出站在最前头手抚着腰间横刀的齐康。

又近几步,终于从人群中找见了那抹纤丽倩影。

观棠裹在一件赭色的油布雨披里,背对着他。雨声太大,她浑然不觉身后来了人。

因有竹棚遮蔽,她没有将身后的兜帽掀起,一头乌发盘在脑后,许是出门太急,已有几缕垂落了下来,披散在她纤细的颈间。

谢闻看着雨中她若隐若现的侧颜,在火光的照耀下光华流转,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身下马匹的步伐。

“夫人。”栾慧低声瞧见来人,低声道:“郎主来了。”

观棠正在给面前的女孩整理雨披,闻言动作一顿,随后又将她顶上的兜帽扯了扯,像是要将她捂得严实一些。

紧跟在谢闻身后的杨仕同看见了棚下的众人,抬手一指,喊道:“大人!那孩子!”

这一下简直像是在芦苇荡里惊起飞鸟。

观棠面前的女孩忽地转过身,朝岸边泊着的一艘船拔足狂奔而去,瞬间化作雨幕中一簇移动的黑点。

紧随其后,齐康一个箭步从竹棚奔出,一把攥住从马上一跃而下欲追上去的德庆。

这下朱达志也坐不住了,立刻翻身下马,还未站定便觉拳风袭来,定睛一瞧,竟是一个女子!他身形一慢,兜头便接了一拳。

这边,德庆与齐康已经过招了数个回合。他二人拳脚间没有虚招,德庆掌风凌厉,招招逼人,齐康却只封堵他出掌的路。雨水混着泥浆溅起,齐康被逼退数步,肩头猛地撞上柱子,闷哼一声。德庆趁势扣住他双腕的内关穴,齐康低吼了一声:“德庆,大人方才可没有发话!”

言外之意,大人并没有叫他去追那逃走的女孩。

德庆一愣,这片刻却叫齐康又抓住先机,翻转手腕挣脱开来,前者下意识攥拳向前,正在这时,雨幕里传来冷厉的一声“住手”。

然而势已出就再难收回,德庆只好咬牙转了方向,将这拳落在了齐康身后的柱子上。

只听“砰”一声,竹棚一震,连带着火光似乎都抖了三抖。

谢闻却并不理会,抬脚走了进去。

***

韦府二房院子里,因韦嫒一旦入睡,各处便也要静下来,屋外头雨声虽然浩大,屋内走动的脚步却仍旧轻悄悄得。

柳含璋自来了广右,每逢这雷公敲天打鼓的天气便觉激荡难平。尤其眼下她在屋内,女儿安睡在旁,香烛环绕,她愈发欣悦和满足,更何况筹谋了月余的事今日终于得见分晓。

“娘子要不要歇息了?”柳含璋的贴身丫鬟低声问。

柳含璋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韦齐铭眼下在书房,一直未归便说明一直没有消息。已近亥时了,若再无动静,今日便也这么过去了。

思及此,柳含璋面带笑意,轻快道:“去打水吧。”

说起来,她对于自己精心算计的这位经略使夫人并无太多的仇怨,心中也清楚,恐怕多的是人将她和那位京城观氏联想在一起。只不过没有仇怨,并不代表全然不在意。

柳父在太府寺十数年,从主薄一路做到少卿,掌天下的库藏出纳,乃至于百贾商贸,可一个济边的“入中法”就给太府寺捅出了弥天窟窿。商人虚报和哄抬送去西北的粮价,一纸交引便能兑去三倍之利。数年下来,太府寺的账册上便堆满了理不清的烂账。

为了急着补上亏空,朝廷的账,商人的钱,武将的命,到头来竟由她一个女子的终身去填。

想想便觉可笑。

而今对付这以将门之后自居的观氏女,怎么样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柳含璋在梳妆镜前坐下,抬手摘下耳铛,这时,身后屋门忽然叫人给推开,韦齐铭大步走了进来。

“那观氏女疯了不成?”

因怕惊着里屋的韦嫒,韦齐铭压低了嗓音,脱口而出的话便显得有些恫吓意味。

“怎么?”柳含璋边问边伸手去摘另一支耳铛。

韦齐铭望着镜中人波澜不惊的面容,将方才接到观棠劫人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那些个土官也太废物了!区区一个女孩都看不住!”韦齐铭唾骂道:“若非汉夷不相干,我早就叫巡检司的人把那看顾夷人父女的屋子里里外外围个透!我现在就派人……”

柳含璋转过身,打断了他:“郎君,千万不要派人去拦!”

“人要是给放走了,可真就是泥牛入海了!”韦齐铭的声音抬高了些。

柳含璋站起身,面上划过一丝盎然兴致:“经略使夫人往前一直是进退有度的,没想到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夷族丫头,却叫她方寸大乱……只要今夜她能将那夷人送出城,明日咱们便可往京中递奏状:经略使纵妻横行,挑起汉夷纷争。纵使从前有浩浩圣恩,他们夫妻二人在京中此番惹出是非,往后在广右就更难站住脚了。”

韦齐铭看着自家夫人的神色,张了张口,道:“那就任她这么……”

柳含璋点了点头,道:“眼下她是病急乱投医了,想着将人先送走,其余事再议。然而缺了那丫头,自然就无法指证她父亲弃女这桩事。”

“那我明日天一亮,便让土官带人去谢府……不,去经略司。告官,要人!”

要让经略使在公堂之上断他家夫人的案子,光是想想便叫韦齐铭心头雀跃。

柳含璋似瞧出韦齐铭心中所想,莞尔一笑道:“恭喜夫君,这一回,谢闻怕是跌得不轻。”

***

观棠望着眼前人,心头并无她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不光是因为要面对眼前这目光凌厉的男子,实是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干系着旁人的命运,稍有不慎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将微微发颤的双手在雨披下交叠,观棠偏过头对身后的詹阶道:“叫他们开船。”

即便是才踏入竹棚的杨仕同都瞧出来,这话是她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杨仕同方才在谢府百般阻拦眼前女子,口舌费尽却未达目的,眼下有些仓惶得张了张口,终是没吐出一个字。他看一眼身旁不动如山的男子,悄然退到了一旁。

“告诉我,你要把她送去哪里?”

谢闻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得,面色却冷得像是汴京的数九寒天。

观棠强作镇定,但想到达妍昭的去向,话一出口仍微微发颤:“她会去她想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四周沉静,唯有密密匝匝的雨声。

眼前人似乎并不意外她所言,只是要得到这一句话以验证他所想。

片刻后,谢闻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德庆。”

那声音穿透雨幕,仿佛带着某种威压。

德庆当即迈步往江边奔去。

方才德庆与齐康互相桎梏,德庆占了上风,因此,当他松开齐康的时候,原以为后者会立刻紧随他后。但眼下船已离了岸,恐怕齐康也觉无力,并没有阻拦。

德庆望着那悬挂在船舷边上摇摇摆摆的木板,咬了牙,后退几步,纵身一跃,竟真扑到了木板之上!

这一跳实在惊险,就连那押着朱达志的孙令真也险些惊叫出声。

观棠见德庆安然攀上了甲板,定了定心神,开口道:“谢闻,即便德庆上船了,凭他一个人也阻拦不了什么。”

谢闻闻言,抬眸左右扫了扫。

观棠的身边没有年轻的杨季安,也没有她最信赖的栾慧,看来他二人早就上了船。

德庆功夫是好,但若杨季安和栾慧二人合力,应当能拿住他。

谢闻眸色深深望着观棠,道:“无妨,既然我的人上去了,我自然有理由拦下这艘船寻人。”

观棠脸色顿时一变,但还是沉住气道:“郎君若信我,就让这艘船离开静江府,我……”

话还未说完,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便见一列队举着火把的人冒雨而来,仿佛一条火蛇从夜幕里钻了出来。

等这队人马走近了些,便看出是个个佩刀的兵马营兵士。

观棠错愕之余,亦觉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失望?还是旁的什么,她说不清。

方才看见谢闻只带了德庆等人来此,虽不知事情能不能按照她所想,但到底觉得一切可控,只要她给谢闻明说……想到这里,她讥讽道:“没有想到,竟然还要劳动兵马营的人来相拦。”

谢闻瞥一眼站在一旁的杨仕同,努力收起情绪,道:“无论如何,达妍昭眼下还不能离开静江府。”

“好。”观棠干脆利落道:“既如此,先叫他们捉拿我吧。达妍昭的生父不正想要状告我?”

谢闻皱起眉头:“我怎会叫他们捉拿你?你现在令船停下,我们将达妍昭带回府里。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

观棠其实已经听不进去谢闻所说,心绪飞转间,兵马营带队的赵旁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她此前并未与此人打过照面,直到听见谢闻的那声“赵钤辖”,陡然回过神——眼前这人就是赵夫人的夫君赵庞。

一时怒从心头起。

接到消息时,她无暇思索赵家是否也参与其中,但达妍昭从赵府离去后被掳走却是不争的事实。而眼下无论赵庞是来打探消息,还是来弥补过错,都只会令局面愈添纷杂。

“谢少行,我从前所为是否值得你的信任?”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刻意放缓了些,笼在雨声之下竟透着些异常的亲昵:“你若信我,就让兵马营的人撤退,我会同你解释一切。”

杨仕同见谢闻面上当真松动了,忙卷了衣袍单膝跪地拱手道:“大人,万万不可!”

“眼下溪峒的土司还等着您将女孩带回去。若夷人们知道您明明能够阻拦那船,却眼睁睁放走,那……”杨仕同说到这里,脑筋翻转,愈发紧张,却愈发正义凛然了起来:“那经略司的威严何在?广南西路经略司乃陛下初立,上承皇天,下抚汉夷。夷人既入汉律,便当以信相待,以法相持,反之亦然。眼下若开了先河,岂不是信诺尽失……”

“杨机宜不若更直白些,说大人是屈于我这个人的……妇人之仁!”观棠转头看向这个一身书生气的年轻人。

此人先前在谢府便一直劝说她,一切等谢闻回来再从长计议。

等什么?

又有什么好等的?

她如寒潭映月的眸子扫过在场诸人。

这里无人亲见数月之前达妍昭蜷缩在屋顶上的场面。若非她与赵令羽等人冒着危险进城,兴许再过一日达妍昭也就葬身野狗之腹了。

等下去,等这些人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她的头上,来回掰扯,亦或是等达妍昭被悄然送回溪峒,塞进某个寨子里,她再难寻到?且观棠心中也清楚,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谢闻,她以及达妍昭不过都是棋子罢了。

只可惜,她可没有什么安然做棋子的觉悟。

兵书上言,出其所不趋,攻其所必救,这些人想必已经拿定了她在意达妍昭这件事,以为带走那孩子就能高枕无忧,她偏要乱而取之。

于是一打探清楚达妍昭的下落,观棠便叫栾慧和杨季安将她强行带走。

当时听完观棠的安排,齐康却忍不住相拦道:“夫人,您身为官夫人,咱们如此明目张胆得派人去抢人……”

“那孩子当初被弃如敝履,如今她生父竟还恬不知耻得敢找上门,扒着亲身骨肉给自己谋利,此事我断不能忍。”观棠目光如刃:“齐康,我虽自幼饱读诗书,圣贤教诲也常挂在嘴边,但骨子里到底流的是将门的血。”

她直视着齐康,那神情仿佛是在问,他身上可还有一丝当初从军的血性?

齐康一时无言。

观棠冷声道:“我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我们观家奉行的规矩是,人若犯我,必须十倍、百倍得奉还。达妍昭的父亲连同他背后的那些人既用腌臜手段,便莫怪我不讲规矩。”

后来达妍昭终于与她得见,抱着她崩溃大哭,求她不要将她送回她父亲身边。

从梧州救起达妍昭时,观棠便没见她哭过。在药铺遭遇刺杀时,那样危机的情况她也只是抓紧了她的手一声不吭。

她心痛不已,但同时给了达妍昭两个选择。

“你可以一路北上,就此离开广右。我会为你改变身份,从今往后没有人能找见你,甚至是靠近你。”观棠抹去女孩面上的泪痕,和声道:“至于第二个选择……是南下去梧州。”

达妍昭吸着鼻子,瓮声瓮气道:“阿姐,我去梧州做什么?”

“告官。”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0章 分道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