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休整过后,一行人再次上路 。
原本南述还是要求南言跟他一辆车的,但南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美其名曰“不要让人误会”。
最后南言上了雇佣兵团的车。
陈文和周成阳带着几个“猎鹰”特种作战部队的队员正在检查车况。
几个队员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就要扑上来。
南言紧急后撤半步,朝几人使眼色。
几个小队员冲出来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僵硬的转身回去。
陈文和周成阳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群人在抽什么风。
南言又后悔了。
早知道就待他哥车上了。
最起码他不用跟他哥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待在叶柯雪或者南述身边,这两人能帮他抵挡一切。
但他现在是一个人,更何况还有两个“外人”在场,但凡那个不长眼的多嘴问一句,那两边他都得完蛋!
好在他亲爱的队员们还是有脑子的,闭着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南言也装作无事发生,挑了个位置坐下。
厚重的装甲车快速驶过平原,在车后扬起阵阵尘土。
“将驶过低危区域,预计通行时间十二小时,然后到达1003号避难所。”
系统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呼——”有人长舒一口气。
接着一个一头蓝毛的家伙语气轻松的安排道:“接下来不出意外点话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车上的人分四组,每组三小时,大家轮流值班。”
蓝毛叫程宇杰,现在是“猎鹰”的副队长。
程宇杰刚发完号令,身边坐着的队友就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眼神悄悄示意他看南言。
程宇杰懵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下意识就把号令发了,完全没想起了车上还有个官位更高的。
蓝毛起身正打算去问问这位爷的想法,南言就转身进了休息室,重重合上门。
完蛋了。
这是程宇杰的第一想法。
一旁的同伴也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
谁不知道南家那两位最重军纪,他们这群人跟南言关系再怎么好也不敢越俎代庖,发号施令。
于是程宇杰就面对着紧闭的门板陷入了深思,思考自己应该直接认罚还是解释解释。
但是这位爷可能等了一会儿,发现小程同学没能理解他的暗示。
于是重新把门拉开一条缝,用冷冽的目光看向程宇杰,小程同学福至心灵,立马滚了进去。
其实南言觉得自己已经很温柔了,但在小程同学眼里就是一副阎王点卯的样子。
看着小程同学有些瑟瑟发抖,南言纳闷道:“我会吃人吗?”
南言寻思着自己以前也没虐待过他们啊。
不知道程宇杰在害怕个什么。
而小程同学也只敢颤颤巍巍的回个“没有”。
南言不说话,程宇杰也不敢开口,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南言纡尊降贵:“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队长。”蓝毛悄悄后退。
“坐吧,又不会吃了你。”
蓝毛尽量轻手轻脚的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坐好,像是乖乖等待老师上课的学生。
“我听柯雪说,你现在是副队长了,对吧?”
南言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说实话,程宇杰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凭他们十几年的交情,他知道南言心情很差,差到他们队里的小太阳队长一直阴着脸,没有半点笑意。
程宇杰向来对自己的情商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不敢回答,怕触了南言的霉头。
“别这么紧张,只是交代点事情。”
南言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交代什么?”
程宇杰还是有点担心。
“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不属于‘猎鹰’了,不过出于保密需要,对外说我现在在银堡休养,但我其实在外城的雇佣兵团,外面那几个不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你提醒一下他们,别露馅。”
“我靠,军部真要动手啊!”
程宇杰没头没尾的蹦出一句。
“什么?”
南言愣了一下。
“啊?军部不是要铲除外面这些杂七杂八的组织吗?我听人说好像是这里的哪个管事儿的得罪了城主。听到最近几个任务是和这些雇佣兵合作,我还纳闷呢。队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我可不信!”
蓝毛嘴一张,全抖落了出来。
“没,我知道了。记着我刚才说的,嘴巴闭紧点。”
看南言眉头紧锁,程宇杰很识相的麻溜滚蛋了。
军部要铲除雇佣兵团的事儿他之前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但他来到外城也不过两月,若是他不知道,那这件事一定是最近才提上议程的。
但这也不太说得通。
他第一次出任务时,陈文就无意间提过军部与雇佣兵团的关系并不平和。
那时候他离开外城还不到三天。
说明问题很早就有了,但是因为什么让军部在这段时间内做出最后决定的呢?
因为自己吗?
南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永远一身军装冷漠至极的男人,要是他,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做到这些,而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近况有非常简单。
凤凰城的总系统连接着这座堡垒里的所有监控系统,而城主作为唯一一位权限等级在总系统之上的人,这些监控画面他随时都能查到。
凤凰城监控密布,除了地下黑市以外,南言到过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达到三步一个摄像头的程度。
但是南言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以那个人的一贯作风,没道理管一个弃子,生死他都不会关心,更不会在乎。对那个人而言,没有比他手中的权力更重要的东西。
要是南述,南言还可以理解为担心他在外面受伤出事。
但这是对南述,不是对这个“大义灭亲”的城主大人。
所以……
不是因为他才有这个决定,即便同他有关他在这个决定也不过是起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推动作用。
那是因为谁?
程宇杰的话在南言脑子里反复播放。
管事者?
安德烈?还是芙秋?
芙秋明显对内城没什么了解,但她的生意一定与内城有所联系。
不过这也说不通。
芙秋手下的东西对武装森严的内城并无威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东西甚至是因为内城的需要才出现。
以他对城主的了解,他不仅不喜欢这些东西,而且可以说相当厌恶。
但要是因为讨厌就把周围的一切都不顾后果的连根拔起,不是他的风格。
铲除芙秋,一定会引起内城一些人的不满,对他的绝对统治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也不是因为芙秋。
那是安德烈吗?
可以搞到这么多军部的东西武装自己,那应该同军部的关系不差。
但是……
要是安德烈只是同生产这些武器的银堡有所联系呢?
若是这样,以那个人的脾气,绝不会让这样一支有威胁性的队伍长期存在。
但南言观察过,雇佣兵团里的东西并非银堡最新的研究,时间参差不齐,有五六十年前的老物件,也有隔着二三十年相对新一些的设备。
二三十年?
那个时候现在都城主大人还是少城主,权力和现在的南述差不多,大,但不是无所不能。
会是军部或者银堡故意拿过时的东西给安德烈吗?
也有这个可能。
这样可以很好避免雇佣兵团带来太大威胁,保证统治的稳定性。
但那群各怀鬼胎的老东西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培养自身势力的好机会。
如果不是直接对接城主,那老狐狸们没道理放弃一个既做了人情又暗自养兵的机会。这样,即便没拿出最新的产品,也不会只给些淘汰的旧货色。
安德烈……
会是和前任城主有联系吗?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沃尔科夫……
伊万诺维奇……
虽然没有见过叫这个的人,但这个名字像是很久以前的俄语名,要是按俄语的习惯……
伊万可就是安德烈父亲的名了。
恰好,他知道一个叫伊万的人。
更恰好,这个伊万同军部关系匪浅。
“滴滴——”
南述的指环疯狂振动。
看到申请人,南述不禁挑眉。
“有其他人在吗?”
南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和林北枭。”
“让林北枭开车,你去休息室,我有事要问你。”
“为什么?就算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不也是我官大吗?”
南述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脚上还是乖乖进了休息室。
“我记得祖父有一个副官叫伊万,后来出了意外死了,对吧?”
“是,怎么了?”
“安德烈的父称是伊万诺维奇。”
“……”
南述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南言见没动静就自己往下说了下去。
“地下黑市你也去过,想必那里面的东西你也不陌生,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你的意思是……军部的行动与他有关?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猎鹰’里这群人,谁能做到对我守口如瓶?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伊万也是个S级,在系统中权限挺高的,他当时出意外你知道后续有给过家属什么抚恤吗?”
“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按年龄,安德烈大概是伊万的儿子。按银堡的研究,安德烈的血脉应该不差,若是有些抚恤,他该留在内城,即便入了外城也该是高官,而非进入地下黑市。”
“小言,你记得‘天火焚星’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取个这么诗情画意的名字,但是那场意外可没这么诗情画意。”
“伊万就死在了这场祸事里。”
“嗯,所以,他有可能是被灭口?”
“要确认了才知道,你能查吗?”
“能。”
南言没想到南述答应得这么快。
虽然南述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权力,但是南述的身份也远远让他受到更多的来自他这位城主父亲的严密监控。
南言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声音冷了下来,甚至带着颤。
“你确定不会有事?还有,这次所谓的合作,军部真的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