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冉见她不光背着自己抹眼泪,还把被子拉起来盖到头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太丢脸,安夏一直到哭完都没有从被子里钻出来。
安以冉听见她没声音了,拍了拍被子问:“不起床了?”
“不想起来。”安夏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帮我跟邢主管请一天假。”
安以冉:“现在不怕暴露我们两的关系了?”
安夏一听,唰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漆黑的眸子带着泪光,白皙的脸因为一直闷在被子里也微微泛红。
身上的衣物随着大幅动作有些凌乱,露出一大片肌肤。
她却没什么自觉,一脸可怜又委屈地说话:“我还是去上班吧。”
安以冉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声音保持着平静说:“我先去隔壁换衣服。”
说完,她匆匆下床,离开房间。
安夏听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又倒在被子里打了几个滚,最后在安以冉躺过的位置停下。
安以冉才刚从床上离开不久,床单和枕头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
安夏轻轻嗅了一下,满足地享受着被这种气味包裹的感觉,完全不舍得从床上起来。
可是一想到今天还要上班,她就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早餐是酒店派人送上来的,安夏吃完,就下楼回自己的住处。
刚走到门口,隔壁房间门正好打开,孟春晓从里面出来。
安夏没想跟她打招呼,可惜手还未碰到门把手,就被她喊住:“安夏,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敲你门都没人应。”
安夏随口撒了个谎:“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没听见。”
“你睡这么早啊。”
昨天吃完饭,也才不到十点。孟春晓还以为安夏跟她一样,都是夜猫子呢。
她正想叫安夏一起下楼去吃早餐,却看见她打开房间门,有些奇怪问:“你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
接着她又注意到安夏身上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衣服,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昨天晚上不会是住在外面的吧?”
她说这句话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安夏在她一脸八卦的注视下点点头,嘱咐她:“你可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孟春晓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说出去。”
接着她又小声打探问:“你是不是去见女朋友了?”
安夏朝她眨眨眼:“你猜。”
说完,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杜绝剩下的一切询问。
她这个态度,无疑就是默认。孟春晓自认为知道了天大的秘密,满脸高兴地准备下楼。
她按下电梯按钮,电梯正好从楼上下来,在她面前打开。
安以冉的身形在电梯里露出来。
孟春晓看到她,脸上的笑凝住,内心忐忑地开口打招呼:“安总早。”
安以冉抬眸看她,浅浅笑了一下:“早。”
电梯门开了又要关上,她伸手按住开门键,问还站在外面的孟春晓:“你不进来吗?”
孟春晓像是才反应过来,应了两声,赶紧小跑两步,踏进电梯。
“你去几楼?”
安以冉看她进来了既没动作,也不说话,浑身僵硬,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好心出声问。
孟春晓听到她明显的提醒,看一眼电梯按钮,发现安以冉去的是三楼,跟她不是一层,迅速伸手按下一楼。
“谢谢安总。”
安总该不会觉得她太蠢所以开除她吧?她在心里担忧地想。
然而安以冉明显要比她想的要善解人意,甚至还带着笑问:“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应该没有这么可怕吧?”
孟春晓忙摇头:“不是不是,安总您一点都不可怕,只是......只是我一见着领导就有点紧张。”
她这个毛病是从小就有的,在家怕父母,去学校怕老师,上班了就怕领导。
孟春晓小声解释完说:“所以并不是安总您的问题。”
安以冉点点头,想起来常看见安夏跟她在一起,于是又问:“你们平时在公司感觉怎么样?”
孟春晓说:“挺好的。工资待遇什么的,比我之前公司好多了,而且也不会无缘无故加班。”
她比安夏要大两岁,也多上两年班。
能被安氏招进来,也是她运气好,正好投到了安氏新成立的宣传部。知道的人少,竞争也少,就这么被她成功“混”进来了。
而在进了安氏之后,她才知道正经公司是什么样的。
按时上下班,不pua,工资翻倍,再加上各种福利补贴奖金休假。
她只想感叹一句,原来外面的天空可以这么蓝!
所以她现在非常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想着一定要在安以冉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你们有时候工作会很忙?”安以冉听到她说加班的事,继续打探问。
孟春晓被她这么关心,简直受宠若惊:“有时候忙是应该的,毕竟做宣传还要看宣传效果,晚上就要等着收数据,好及时做出整改。”
她仔仔细细地把工作上的内容都说了一遍,并附言道:“而且我们也会轮流休息。”
他们加班也是自愿的,工资翻倍不说,还会给绩效奖金,所以部门里没有人会抱怨这个。
安以冉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孟春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自己补充了一些,把部门领导和整个安氏都夸得上天入地。
安以冉看一眼楼层快到了,跟她说:“谢谢你的回答,下次见。”
孟春晓恭恭敬敬答:“安总再见。”
等电梯门重新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而安以冉在经过她们刚才的对话以后,决定再让宣传部多招几个人。
部门里经常有人加班,就说明岗位人数不足。员工没有时间休息,补偿再多的工资也没有用。
.
江市公司项目得到解决,安以冉就决定启程回去。
而安夏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跟邢部长一起再观察一下后续。
她委委屈屈地跟安以冉诉苦,说自己有多累,多想跟她一起回去。
安以冉十分体谅她,主动找邢部长说了这件事。
邢部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后来听到安以冉说会让人把后续资料传回来,并且让他们带薪放假后,才知道是在奖励他们。
于是她大手一挥,也订上了返程的机票。
只是她订的时间较晚,还是普通经济舱,当天的早没了位置,只能订到第二天。
安夏回程的时间还是跟安以冉错开了一天。
下午邢部长说要带他们在江市逛一圈,安夏连去给安以冉送机的时间都没有。
就只能在酒店里依依不舍地跟安以冉道别:“姐姐下飞机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安以冉刚接完电话,听到她的话,说了一句:“好。”又开始跟谢思商量起回总公司以后的事。
安夏看到她这敷衍的模样,落寞地垂下眸。
从那一晚睡在一起后,后面她再想提出同样的要求都被安以冉拒绝了。
并且这几天,安以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避着她。
她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吧?会不会是发现她的心思,才躲她的?
安夏总不受控制地乱想。
“夏夏?”
安以冉一连叫了她几声,安夏才从出神的状态里出来。
她听到安以冉说:“我要走了,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回去以后就好好休息。”
然后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夏坐在沙发上,蜷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腿。
安以冉走出酒店房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微微叹了口气。
从那天早上以后,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再把安夏只单纯地当做妹妹,所以有意躲开了她的一切靠近。
她知道以安夏的敏感,肯定能感觉到她的疏离。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她们分开生活是对的。
跟谈今歌离婚后,安以冉曾有过重新回到安家旧宅,跟安夏住在一起的想法。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还未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是还有东西落在房间吗?”谢思见她盯着房间门看,开口问,“要不要我帮您进去找找?”
安以冉摇头:“只是想起来还有些事没跟安夏说,等明天她回去再说吧。”
她转身走向电梯。
安夏就在里面,只需要打开门进去就可以告诉她,谢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不过她并没有问,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
在等电梯的时候,安以冉的手机收到消息。
她拿出手机看,是文雪翎发来的:上周约你打球没时间,这周有空吗?
安以冉打字回:有空。
文雪翎:那好,周六见。
安以冉:周六见。
关上手机,安以冉看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想。
她跟安夏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应该纵容任何会发生错误的举动,也不应该有那样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们从小是以姐妹的关系相处,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