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
安以冉摸了摸她的脸,没感觉到湿意,意识到她是在假哭,不由得有些好笑。
“呜呜呜,姐姐不喜欢我。”安夏仍旧“哭闹”着说。
安以冉逗弄她问:“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安夏抬眼看到安以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埋住脸不让她看,闷声闷气说:“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
“我不让你睡,你就不睡了?”
等安以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有些晚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就算安夏真的想要跟她一起睡,她依旧会同意。
在她心里,安夏永远都是她的妹妹。偶尔包容一次她出格的要求,并不是多大的难事。
而作为提出这个要求的安夏,却直接噤声了。
安以冉看她没有动静,轻声问:“睡着了?”
她低头看到安夏颤动的眼睫,就知道她又是在装睡。于是坏心思地挠了挠她脖颈处的痒痒肉。
安夏装不下去,从她膝盖上抬起头,捂着自己的脖子说:“姐姐就会欺负我。”
“好了,起来先去洗个澡吧,我让人泡一杯蜂蜜水上来。”
现在时间不早了,安以冉没有让她再闹腾。
“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安夏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
她正准备出门,安以冉在她身后喊住她:“你去哪?”
安夏回头:“唔,不是回去洗澡么?”
安以冉笑着看她:“你不是还要跟我一起睡?就在我这里洗吧。”
“正好谢思买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
两人的身材差不多,不存在衣服穿不下的情况。就算她不想穿,等明天也可以回自己房间再换。
安以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她:“看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睡衣是浅蓝色,上下两件,是很常见的短袖短裤样式。
安夏没有回答,从她手里接过来,一直到走进浴室,被头顶的水淋下来,才从呆愣中回过神。
她赶紧脱下身上还穿着的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避免被水淋湿。
站在一片水雾中,她还在想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最开始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孟春晓跟她说桌上的果酒很好喝,就给她多倒了几杯。
接着她不自觉地有了醉意,心里想看到安以冉,就顺着电梯找了上来。
安夏捂住自己的脸,她明明只是想过来跟安以冉说几句话的。
可是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再加上被大脑里的酒精刺激,就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还好安以冉没有多想,应该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跟她睡在一起而已。
想到这,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感情还没有暴露,她还有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下一秒,又不由自主地难过起来。
安以冉没有多想,不就代表着她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为什么......她要以这样的身份在她身边?
安夏越想越伤心,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把水流又调大了一点,让水不断冲刷在身上,同时也掩盖住了她微弱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安慰自己,就因为她是“妹妹”,所以安以冉对她永远是不一样的。
在她心里,自己永远都会有特殊的一个位置。
胡乱地擦干身上的水分,安夏换上安以冉为她准备的睡衣,又在旁边照了照镜子。
确认不会被看出端倪后,才拉开门走出去。
“姐姐,我洗完了。”
她看了一眼客厅,空无一人,安以冉并不在这里。
就在她准备去其他房间的时候,安以冉从另一扇门出来:“你洗完了?”
她身上也换了睡衣,看上去同样是刚从浴室出来。
安以冉注意到安夏的头发湿着,说:“你先把桌上的蜂蜜水喝了,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安夏乖乖地听话,喝光水杯里的水,又在她的帮助下吹干了头发。
耳边是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安以冉的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摩。
安夏享受地闭上眼,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困了?”安以冉看到她闭着眼,关掉吹风机,又给她头发抹了点精油,“要是困了,就早点睡吧。”
安夏睁开眼,看着她走到旁边放好吹风机。
安以冉回头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又不说话,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酒还没醒?”
安夏晃了一下神,眨巴眨巴眼说:“醒了。”
安以冉摸摸她的头:“醒了也该上床休息了。”
安夏看她要进房间,扭捏着问:“我们......真的要一起睡吗?”
安以冉看到她一脸害羞的模样,也知道这次是真的酒醒了,想起来之前“犯傻”的事情。给她找了台阶下:“要是不想跟我睡,旁边还有房间。”
她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门。
这间房是套房,卧室和浴室都不止一个。
安夏看一眼两扇房间门,只隔着薄薄一道墙,却好像隔开了她跟安以冉的距离。
她果断站起身:“我跟你睡。”
安以冉没有拒绝,拉开房间门,走进去。
安夏从外面探头,看到她在床一侧躺好,磨磨蹭蹭地挪进来,走到另一边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再睡下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安以冉没说什么,看她躺好,就直接关了灯。
一片漆黑中,安夏偷偷往中间移了移,只是还没移出多少,就感受到了旁边温热的躯体。
身上的被子被人仔细盖好,安以冉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好好睡觉,不要乱动。”
安夏像是做贼一样僵住,等热源离远了一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从没觉得晚上这样漫长过,明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外面还是没有一丝光亮。
大脑越来越昏沉,她终于扛不住闭上眼。
睡梦中,安夏看到安以冉在发现自己不一样的感情后,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说。
“如果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就不会跟谈今歌结婚。”安以冉在梦中温柔地看着她。
安夏感动得一塌糊涂,内疚说:“我只是害怕姐姐会责怪我。”
安以冉伸手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我怎么会怪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等我跟谈今歌离婚,我们就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安夏刚想点头,眼前的场景一变。漫天的鲜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洒在她身上。
她站在婚礼的舞台上,看到安以冉朝她走过来,心中既激动,又期待。
可当她正准备牵上安以冉朝她伸出来的手时,旁边又走出来一人,挽住了安以冉的胳膊。
顺着手臂往上看,是谈今歌。
“夏夏,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谈今歌站在安以冉身侧,宣誓主权般开口。
安夏这时候也注意到,两人穿着配套的婚礼礼服,而她自己,只是穿着一身伴娘服装。
她委屈地流着泪问安以冉:“姐姐,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
安以冉不解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从来都只把你当做妹妹。”
谈今歌也高傲地轻笑一声:“就凭你的身份,也配得上以冉?不过是安家的养女而已。”
安夏大声反驳:“姐姐才不会你这么肤浅!”
谈今歌娇弱地掩面往安以冉怀中一靠,可怜无比地开口:“原来我是肤浅的人吗?”
安以冉忙安慰她:“怎么会,你说得对,安夏配不上我,我不可能跟她结婚。”
安夏看到这对狗女女在她面前你侬我侬,气得快炸了,更对安以冉那句“我不可能跟她结婚”感到伤心,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夏,你怎么了?”头顶又传来安以冉温柔的询问声。
安夏睁开眼看到场景又变了,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她扑到安以冉怀中,哽咽着问:“姐姐真的没有骗我吗?”
“我怎么会骗你。”安以冉轻柔地摸着她的头,“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安夏从她怀里抬头,睁着通红的双眼问:“姐姐要怎么证明?”
安以冉缓缓朝她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微笑说:“这样,可以吗?”
安夏一瞬红了脸,扭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安以冉看她躲开自己,说:“要是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安夏急忙转过脸:“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想怎么样都可以!”
说完,她想吻回去,可惜扑了个空。
眼前场景再次变换,安以冉跟谈今歌恩爱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安夏不断在两个梦中穿梭,最后在听到安以冉说:“你打扰到我们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时间应该还早,从窗帘的缝隙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安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连续的梦境,让她不光没得到休息,反而疲惫异常。
虽然记不太清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的后怕,还有最后安以冉那句余音,让她仍旧担心。
她转过头看向躺在身旁安静沉眠的人,眼眶不自觉地泛起酸。
安以冉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到安夏对着她流泪,关心问:“夏夏,你怎么了?”
这句与梦境重叠的话,让安夏更加伤心。她哭得几乎止不住声音,就连肩膀也跟着颤抖。
安以冉不知所措,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这模样太温柔,安夏快要产生错觉,以为她还在梦里。她翻过身,不想让安以冉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