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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宋家老宅

慢吞吞收拾完午餐过后的餐具,宋望舒在手机上和其他几人商量晚上的聚餐——主要是,一提到和徐择沉、纪盼山他们见面,大家下意识只会想到更贴近生活的时候。

比如说晚上的大排档。

但他们五个里有两位很特殊,已经不能随意像素人一样撸串了。

纪盼山幸灾乐祸地在群里表达了几句惋惜,被林灼直切要害地问:【你之前怎么不跟梁哥这么说……梁哥第一天火的?】

具体原因他们都知道,宋望舒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第一下还有点担心群里气氛会不会就此冷下来。

谁知或许是纪盼山的好胜心作祟,就算林灼问的问题那么狠,他也要绞尽脑汁找漏洞地赢下话题,愣是从梁溺出道前唠到出道后,唠得围观半程地梁溺有点无语:【你要不然去网上搜搜我?我应该有个人词条,那个更全。】

【山山复山山:你咋知道我就是从上面复制粘贴来的??】

【梁溺:……】

梁溺放下手机,耐心向宋望舒解释这群神经病:“他们只是在脱敏而已,讲得多了,就不会那么在意这些。”

摆在明面上的是梁溺自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就不再主动联系三人,暗处却是宋望舒走了。

他们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完全感受不到宋望舒和梁溺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法全部感受,起码他们和宋望舒也有朋友关系,和梁溺也是。

不管是宋望舒走了,还是梁溺日渐消沉的模样,都被他们几个看在眼里。

宋望舒摁了摁手机,若有所思:“那我们等会儿去宋家那边,算不算一种脱敏?”

“不一定。”梁溺把外出时背的包收拾好了,倚在墙边边思考边回答,“对你来说,你很早就不在意他们了,至于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算不了什么。”

宋望舒点点头。

和徐择沉几人的聚餐安排在晚上,某家私密性不错、菜品算是惊艳的私房菜馆里,顾忌到两人目前的知名度,大家选地点时都很谨慎。

徐择沉提出设想,林灼负责部署具体计划,纪盼山偶尔灵光一闪提供可选项。

三人配合默契,纪盼山还特别臭屁地在群聊里向梁溺炫耀:【羡慕了吧?羡慕了吧???这就是你一个暑假不理我们的后果!下场!】

【徐择沉:……】

【林灼:闭上你的嘴[菜刀]】

【山山复山山:欸不是,这也要刀我?】

宋望舒推测,是因为在这段友谊中中途离场的人不止梁溺一个,还有他。梁溺起码再怎么走,走不出越城,而他却是真的出了国,从此心狠地没给他们半点线索痕迹。

邮件……邮件不算,甚至他在邮件里也没有给过梁溺地点线索。

从这点来看,他的耐性还真不错,只不过居然用在了这方面。

那时他在宋觅因的安排下出国,他隐约猜出宋觅因就是看不得他从那个环境里还能变好,于是费劲心思要把他拉下水。

事实证明,宋觅因成功了一半。

余下一半、他失败的,是他忘了宋望舒的大半时间都在梁溺身边度过,他在原霖和宋觅因身边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梁溺一个人的多。

在他身上,其实看不出宋觅因亦或是原霖的痕迹。

这次去宋家算是意外使然,宋望舒在翻看手机信息时,翻到了来自宋家正式的那位夫人——宋其涧的消息。

宋望舒在外这些年,和宋家的人联系非常弱,宋夫人这会儿发来消息显然也不是来和他唠家常的,她的遣词造句非常正经、讲究,核心内容一句话便可讲清。

宋觅因完蛋了,权势兜兜转转,又回了她这一边,她认为宋望舒有必要回来一趟。

在整段话的末尾,她解释:“如也在昨天晚上已经到了老宅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把你的那位男朋友也可以带来,我想虽然你的母亲不会看见,但我能补上这一部分。”

朝宋家老宅驶去的途中,梁溺试探着问:“你和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其实一般。”宋望舒没有任何要与梁溺隐瞒的意思,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和梁溺说,“这一切的前提是原霖已经生下了我,我一时半会没办法塞回她的肚子里,宋觅因私生活本就算不上清白,只有我一个,算权衡下可以接受的结果。”

“在此基础上,她私底下对我多次接触,以及我不止一次明确和她说我对无论宋觅因还是宋家的财产都没兴趣,她才放心。”

更重要的是,她明确知道了宋望舒喜欢男的,无论宋望舒资质多好,从继承人这点考虑,她背后的家族只会站宋如也,这就足够了。

但凡宋望舒表现出一点狼子野心,这位宋夫人兴许又不同了。

“或许能和平相处的前提是这个,可最后,也不会只有这个吧?”梁溺的声音轻了。

宋望舒觉得他是想起了他那对复婚的父母,想起姥姥跟自己说过的那段经历,脸色有点冷淡,恹恹地看着前方:“我对那些大人的心路历程没兴趣,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原霖是这样,宋觅因是这样,宋其涧是受害者,但她未尝不是糊涂的一员。

梁溺那边,梁生文、左清言在一起时没经过考虑生下梁溺,等孩子长大才发现要养育一个孩子需要付出自己生活的多少空闲时间,所以开始不负责任地闹离婚、把梁溺抛给上一辈。

现在呢?梁溺长大了,倒是又开始眉来眼去弄什么复合了,但从始至终都对梁溺不公平。

宋望舒在心里为梁溺愤愤不平了半晌,转而又觉得只有梁溺会那么心软了,一遍遍原谅他们,就算表达出一点自己的不满,也还是那么温柔。

宋望舒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想,但也只有这样的梁溺才会在那时候拉自己一把。

原霖、宋觅因倒是学会自私了,可他们俩,一个人都不会在那时候哪怕随手赏赐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小孩而言却是能撇去大半来源他人举措而产生的烦恼的保护伞。

“你上次来这里,只有宋觅因接待了你?”等抵达目的地,宋望舒站在大门门口的台阶上,静静望着离他几步之遥的那扇门。

梁溺应了:“嗯,当时开门,只有他坐在沙发上……”

“那现在,你有可以报复回去的机会了。”宋望舒后半句话说得又轻又快,梁溺还来不急把他每个字想清楚,他便轻盈地推开大门,门里那么多人惊诧地望向他……还有他身后的梁溺。

“那是……那个什么,天天在电视上唱歌的戏子?”

“什么唱不唱歌的?那是那小子的男朋友!”

宋望舒懒得理这些人。

即便都是宋家人,他们的心却不一定是在一起的,要是再搭配上不聪明的脑袋,会使什么昏招都不奇怪。

宋其涧出现在二楼楼梯上,架势端得很足,视线轻慢地扫过底下所有人,随意招呼宋望舒和梁溺一起上来。

“来了很多人。”宋望舒陈述事实。

宋其涧低下头,简单整理自己的碎发:“觉得这里边有利可图,一个两个不就跟闻到血味的狼似的跟过来了吗?有些人,真是死前到处惹事,死后还不能安分。”

宋望舒对她的后半句表示赞同。

走到清静没人的位置,宋其涧才停下脚步,很有兴趣地问:“梁溺……?”

“您好。”梁溺不卑不亢地颔首。

宋其涧眼里闪过不明显的满意,边打量边不住点头:“挺好的,我记得还是唱歌的?那不是和你的工作对上了吗?”

“嗯。”中间还有更多故事,但面对宋其涧,宋望舒没必要解释。

“真好啊……你们是什么时候碰上的?我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你就在护着他了吧?”宋其涧转向梁溺,问,“那时候你们就喜欢上了?”

梁溺稍稍回忆,发觉宋其涧说的是他刚好撞到她派过去的两个怪人对宋望舒拉拉扯扯,急中生智对着别家大人大喊有人贩子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今天,梁溺知道了所有人的视角,依然不觉得那天他做的有哪里错了。

所以他只是认下了自己那时候就在护着宋望舒,至于别的……

“我护着他,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光我看到的就有不少人看不惯他,我确实很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长着一副好欺负的面孔,才有那么多人源源不断地招惹。”

梁溺轻描淡写:“这不意味着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只表明我作为半个局外人,不希望他在这些本来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里无法脱身。”

宋其涧眸色一暗:“那这次,总是因为你喜欢他了吧?”

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想方设法将宋望舒纳入自己的保护羽翼。

宋其涧的夸赞真心实意了许多:“你是好人,望舒之后的生活如果和你一起度过,能预想到要比他前面的轻松更多。”

“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我确实是好人,但不止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梁溺认真地纠正,“这段感情里,他付出的一点也不比我少,我给我的一点也不比我给的少。”

“可两个人在一块,怎么想也比一个小朋友要好过吧?”宋其涧的脑袋偏向窗外的天空,接近喃喃自语,“算了,这事上我也没办法给多少意见,祝福……也只是希望你们未来更好。”

“望舒,你如也哥哥就在宋觅因待着的那间房门口,你要是想和他说几句话的话,就过去带梁溺看看他吧。”

宋望舒和梁溺走前,鬼使神差回头,看见宋其涧依旧靠在窗边,安静地对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走吧。”他回头,低声对梁溺说。

走出一段距离,梁溺忽然出声:“如也哥哥?”

宋望舒不得不驻足,压低音量,凑近梁溺耳边,这样的动作落在他人目光里太亲昵,可宋望舒半点不在意:“他比我要大几岁,宋其涧爱对着我这么叫他。”

“大几岁?”梁溺再问。

宋望舒沉默一会儿:“不记得了。”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在门前游刃有余处理各路人的宋如也早早发现往这儿来的宋望舒和梁溺,向宋望舒礼貌性质地打过招呼,他朝向梁溺,算是郑重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宋如也,和望舒也算是一个姓了,勉强是他半个哥哥。”

“梁溺,如果你有上网的习惯,或许很巧合地会听过我的几首歌,是望舒的前男友——现男友。”梁溺和宋如也碰上视线,后者一顿,随即摇了摇脑袋。

“要送宋觅因最后一程的话,就进去吧。”宋如也这么说。

在门彻底合上的前一刻,宋望舒还能看见有人正走上前试图和他交涉。

“他很忙。”梁溺这么说。

作为在场最了解宋家内部情况的宋望舒不意外:“上一辈做的荒唐事太多,蠢的蠢、呆的呆、坏的坏……这一辈还算可以的,只有宋如也了。”

至于宋望舒?宋望舒从宋其涧对他一开始警惕的态度里推测,她背后的家族很可能想过把宋望舒扶上那个位置的可能——毕竟再怎么说,宋望舒也冠着宋家的姓。

在宋望舒把他喜欢梁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摆上明面之后,那群人才偃旗息鼓。

现在,他站在宋觅因的病床前,而宋觅因非常不走,是躺在上边、徒有神智却失去反抗能力的将死之人。

发现这次来的是宋望舒,他从嗓子里混沌地吐出几声,再看见跟在宋望舒背后的梁溺,眼珠倏然间溢满惊恐。

在宋望舒看不见的地方,梁溺半边脸隐在暗处,他的冷漠可没有随着这些明明暗暗的藏起来。

宋望舒察觉宋觅因的反应不对劲,扭头朝梁溺抛去询问的眼神,梁溺蓦地收起他脸上绝对称不上好的情绪,无辜地冲宋望舒眨了眨眼睛。

宋望舒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最后他没有追究。

他迈出步子,停在宋觅因床前,在这种时刻很想扯出一个笑容——没成功,他不擅长在讨厌的人面前装出一副阴阳怪气的亲热,即便他知道是阴阳怪气。

他只能轻微地扬了扬下巴,问:“之前的你会想到,未来还有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