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憬心事重重，没待一会儿便也回去了。
车开到半山腰，和一辆黑车擦肩而过。
是他从没见过的车，匆匆一撇，驾驶座上男人很年轻。
家里乌乌已经回来，坐在沙发上和江母说这话，看到江憬，少年兴奋的迎上去：
“江江你回来啦！”
“嗯，刚回来吗？”
“对，怎么了？”
“没什么。”
江憬挂好大衣，往客厅里走，少年在身边蹦蹦跳跳。
“今天过的怎么样？”
男人不经意问。
“过的很好啊，还吃到了好吃的东西。”
少年捂住肚子，颇为遗憾：
“就是一会儿吃不下妈做的饭了。”
“和同事一起？”
“嗯。”
江憬拿着苹果派的手转了一圈：
“这样啊。”
吃饭时少年和江父江母说了一声便自己跑到楼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的功课还在继续，不过介于少年上午去协会做志愿者，老师的课都安排在上午和晚上，教学也从线下改为线上。
乌乌听完网课，下课之际，突然问：“温老师，您过年的时候一般送家人什么礼物？”
“礼物？我一般都按照他们的喜好去送，我爸爸喜欢茶叶，我便每年送他红茶，我妈妈喜欢收集邮票，刚好今年淘来了一套不错的邮票，打算过年给她一个惊喜，乌乌要送家人礼物吗？”
"对，但我不知道送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的喜好。"
乌乌很是苦恼。
“没关系。”
温老师调皮的眨眨眼：“礼物最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其中包含的你的心意，只要你尽心了，送什么家人都喜欢。”
乌乌一瞬间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谢谢您。”
“没关系，今天的书面作业我就不留了，给你留一个思考作业。”
“什么？”
“过年送什么礼物给家人。”
“谢谢温老师！”
“没关系。”
挂断电话，书房门被敲响。
少年啪嗒啪嗒穿着拖鞋跑过去打开门：
“江江你来啦。”
门口男人拿着牛奶，举起的手还没落下，看着少年一挑眉：
“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脚步声，你们的脚步声都不一样。”
少年神情颇为得意，一副你快夸我模样，江憬揉揉少年脑袋，笑道：
“你真厉害。”
“那是肯定。”
乌乌接过男人手中牛奶，三两下喝完，拿过手帕擦擦嘴巴。
看着男人，他想到自己的打算和温老师布置的作业，觉得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打探男人口风，于是他道：
“江江一会儿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可以去花园里走走吗？”
男人挑挑眉，外面温度很低，但少年难得和他一起散步，他没有拒绝。
“可以。”
此刻月色正好，花园里虽一副枯败之象，但月光与霜花使得地面莹莹一片。
风有些大，江憬把围巾系在少年脖子上。
乌乌甩了甩掉在眼前的头发，随意挑起话题，江憬几乎有问必答，聊了一会人天后乌乌觉得时机到了，不经意间道：
“江江，你讨厌什么？”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憬怔愣，这是有人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
“就是问问。”
其实。这是乌乌想的不暴露真实目的而知道男人喜欢什么的好办法，只要他不买到江江讨厌的，就算是买到江江喜欢的。
男人没有多想，只道：
“没有不喜欢的。”
“怎么会没有呢？”
乌乌不理解，他拿自己举例子：
“就像我讨厌番茄味的火锅，讨厌葱油饼，讨厌萝卜，讨厌菠菜，喜欢--”
他及时止住话题，心虚的瞄男人，发现男人没发现他的小心思继续道：
“人都有自己讨厌的东西，你怎么会没有呢？你快想想，不要忽悠我。”
江憬努力回忆，不确定道：
“我有点不喜欢牛油果。”
“然后呢？”
乌乌鼓励的看着男人。
“没有了。”
这实在不能怪江憬，在他的认知里，食物只有健康不健康之分，东西只有舒不舒服只用，并没有喜欢讨厌之说，不过要说喜欢，江憬突然看了眼少年，勾起唇道：
“我确实有喜欢的。”
“什么？什么？”
乌乌没想到第一次试探就有了结果，满怀期待望着男人。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喜欢你。”
寒风乍起，树影摇晃，刚刚被甩走的头发又重新落回来，乌乌这次却没有心思再把它弄走。
他只听自己结结巴巴道：
“你，你又在逗我，你不喜欢我还喜欢谁，而且你喜欢我，我难道要把自己送给你吗？”
话音刚落，乌乌怔愣，脑中豁然开朗：
对啊，实在不知道江憬喜欢什么，他可以把自己送给男人。
反正江憬可以什么都不喜欢，但就是不可能不喜欢他，他把自己送给男人，不就也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那捋头发随着少年的动作轻晃，
想通后的少年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脚步轻松。
那捋头发随着少年动作晃动，江憬看的心痒，不由伸出手替少年别在耳后。
乌乌仰着头，乖乖任由他动作。
“不问了？”
“不问了。”
带着热意的手放在脸边，乌乌下意识蹭蹭。
少年目光澄澈，动作自然，江憬却觉得自己掌心像是着了火，温热皮肉柔软，他不敢乱动，直到少年抬起脸，他才捻捻指尖，仿佛那云团似的触感还在。
得到想要的答案，乌乌不想再在冷风中吹，他搓搓自己手掌，哈了口热气，道：
“我们回去吧。”
“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少年依旧没有让男人接自己。
而江憬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同辆黑车，这让他确定车里的那个人就是送乌乌回来的同事。
不过他没有过多问。
新年悄然而至，到处张灯结彩，协会里也洋溢着喜洋洋气氛。
他今天没有再让同事送他回去，而是让江憬下班时把自己带回去。
快到下班时间，乌乌处理好手头工作，靠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看手机。
“乌乌。”
“怎么了？”
来人是之前送他回家的同事。
“能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可以。”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同事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乌乌也不催，静静等着。
最后同事猛地从背后拿出来一个东西，把乌乌吓了一跳。
他这才看清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只听那人道：“乌乌，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请，请你收下。”
什么嘛，是送自己礼物。
这是乌乌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甚至还来自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同事，他心里暖暖。
“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啊？”
男生只犹豫一瞬，咬咬牙道：
“当然可以！”
他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看少年拿出礼盒，解开他精心打包的礼袋，没有什么掉出来。
不知为何，他应该松口气，但是心底却不可抑制升起失望。
他送的是一条围巾，少年拿起来看，上边纹着一只歪头小猫，好巧不巧，和乌乌小猫形态的颜色一样，都是白色，乌乌一眼喜欢。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啊，你喜欢就好。”
失望被喜悦代替，红色围巾与少年白皙肌肤相照，喜洋洋的好看，仿佛被欢乐过节气氛影响，同事鬼使神差道：
“我帮你带上吧？”
“啊，不用，我自己来。”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江憬帮他戴围巾，但乌乌学过的人类知识告诉他，这种帮其他人穿戴衣物的事，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可以做，让不熟悉的人来会造成误会。
尽管同事在乌乌这里已属于好朋友行列。
乌乌嘴上这样说，但手里却犯了难，平常都是江憬给他系围巾，而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乖乖仰着头，围巾就系好了，但现在……
他凭借着记忆，把围巾在脖子上胡乱缠两圈，又调整了一下松紧，感觉还行，乌乌这样想。
同事在旁边静静看着，突然伸出手，道：
“别动，有捋头发翘起来了。”
“啊？”
乌乌下意识摸头，被同事抢先一步抚平。
江憬来的时候，就是少年戴着他没见过的围巾，乖乖让其他人摸头的画面。
“乌乌！”
少年呆呆转头，看清来人，眉眼舒展，小跑过去：
“江江你终于来了。”
江憬快步走来自然而然拉住少年的手，道：
“抱歉我来晚了，等很长时间了吧。”
“是的，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了。”
安抚好少年情绪，江憬像是这才注意到男生，问：
“这是？”
“我的同事楚文，最近这段时间就是他每天送我回家。”
于是楚文发现在乌乌介绍完他后，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刚只是让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的一分敌意，那现在就是拉响警报，楚文能敏锐感受到这个男人讨厌他。
为什么讨厌他？他做什么让他不喜的事吗？
楚文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伸出手，礼貌道：
“你好。”
“你好。”
江憬没有介绍他的名字，像是不想和他交谈，眼里满是少年。
楚文心中的怪异感更强了。
一旁乌乌感受不到敌意，爱不释手摆弄着围巾，展示给男人：
“你看，这是楚文送我的新年礼物，好看吧？”
男人闻言以一种挑剔眼光看围巾，普通面料制作，很多地方甚至连毛线都没有摘清楚，和他给少年准备的差的不止一点，唯一可取的只有围巾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很可爱，江憬也一眼看出这只小猫是少年喜欢围巾的所在。
“好看，小猫很可爱。”
他看向少年说话时，已经恢复往日温和模样，仿佛刚刚那个皱眉挑剔的人不是他。
“嗯哼~”
一旁男生看两人互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三个人，但他却感觉自己和那两人不在一个空间内，那种自然而然的排斥感让他不适。
“只要乌乌喜欢就好。”
他压下心底不适，勉强笑道。
江憬抬腕看了眼表，牵住少年的手，礼貌道：
“谢谢楚先生送乌乌的礼物，今天没什么可以回礼的，等年后邀请你到我们家做客。”
少年也在旁边点头。
“好啊。”
告别同事，江憬带着乌乌坐上车。
车内暖气充足，见少年上车后还不摘掉围巾，江憬又把暖气温度调高几度，问：
“和那个同事相处的很好？”
“嗯，我很喜欢他。”
那个同事不仅会给他解围，还会给他留他喜欢吃的下午茶，这几天的出行也是男生尽心尽力送他，现在又送他这么好看的围巾，这是乌乌第一次收到江江家人以外的礼物，他很高兴。
但这话在江憬耳中却变了味。
乌乌喜欢那个同事？
江憬想回想那个男生的样子，但他那时满眼都是少年，根本没看清男生模样。
他想开口说什么，被少年解围巾动作打断。
“好热啊。”
乌乌摘掉围巾，准备把它重新放进盒子里，一张纸条却随着他的动作飘落下来。
“嗯？这是什么？”
待乌乌看清纸条上的字，一旁江憬也黑了脸。
我终于忙完回来了，近期要努力更新！[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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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