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他走的时候没和沈女士透露他哥的消息啊，他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哼。”看见江憬和乌乌双双裹着头在医院，明明应该在同学家的江一岚也在这里，手上还端着饭，沈挽明白一切。
“我错了，妈。”
沈挽还没说话，江一岚先道歉。
“道什么歉，起开，让我看看乌乌怎么样了？”
江一岚立马端着碗起身，乌乌仰起脸，一副任摸任说的样子，颇为乖巧。
“哎呦，乖乖，头很疼吧？”
“不疼。”
“怎么会不疼？都裹满纱布了，你这喝的什么？”
“鱼汤，妈要喝吗？”
他现在就让江憬下去买。
“我不喝，我一会儿再让人给你送点饭过来。”
沈挽心疼的摸摸少年的脸。
“好。”
乌乌点点头，沈挽说完后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他。
顶着江母慈爱心疼的视线，乌乌加快速度吃完饭，才听江母小心道：
“乌乌啊，妈觉得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水逆？”
“唔。”
什么是“水逆”？乌乌不知道，但他会人类通用回应方式。
在江母紧张视线中，乌乌仰起头，对江母回以微笑。
见少年不抗拒这种话题，沈挽继续道：
“你要不要过年后和我一起去寺庙里拜拜，求个平安。”
江一岚在一旁皱起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沈挽还是敏锐感受到了。
少年长时间没有说话，沈挽以为乌乌同样对这个话题不喜欢，便想着换个换题岔过去，到时候她自己给他们求个平安。
谁料乌乌不说话只是在努力理解沈挽的意思。
去寺庙里拜拜？，乌乌想起来不久前江憬也说过这句话，于是他点点头：
“好啊。”
“啊？”
沈挽和江一岚一同看着少年。
“怎么了？”
难道他回答的不对。
“没事。”
沈挽看乌乌的眼神越发慈爱。
其实她之前也是不信这些的，但自从大儿子小时候出一些事后，沈挽为了求个心安，便每年固定做好事，去寺庙里拜一拜。
这么多年，也养成了习惯。
“那我们就说定了，过年后我们一起去。”
“嗯。”
江一岚一直信奉唯物主义，对这种神啊鬼啊向来不信，他哥和他一样的态度，但没想到一直不出声的江憬突然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当然可以。”
沈挽心情很好，出医院的时候都是哼着歌。
她也不忘让人给乌乌定时送饭。
等乌乌从医院里出来，脸上的肉都多一点了。
“胖了。”
乌乌费劲套着衣服。
“不胖。”
应当是乌乌之前流浪过的缘故，在化成人后，他的脸颊一直瘦瘦尖尖，这几天在江母的悉心投喂下，那些清瘦的地方也开始有肉，在江憬看来，乌乌整个人比之前更有精气神了。
去当志愿者的事，因为那天的突发变故不得不取消，正好这几天快到年节，协会里家在外地的志愿者都已经回家，协会里人数更是不足，乌乌便顶上，到处跑着给人打下手，遇到搞不定的小猫，还会派乌乌去谈判。
很快乌乌会猫语的消息传遍整个协会，每天因好奇而专门跑过来的人络绎不绝。
“得了，你们再看，我都要帮乌乌收费了。”
“会长，你太不道德了，你自己不也跑过来看吗？”
“我是来统筹视察工作。”
宋澄沉着脸，奈何他平日里太过不正经，把他的威严都给败坏完了，大家并不怕他。
“好了，到点了，乌乌的哥哥来接他了，大家都让让。”
自从乌乌去协会工作后，江憬每天都上班前先把少年送过来，自己再去公司。
下午也会在少年下班时过来接，和少年一同回家。
“大家明天见。”
“明天见。”
少年长相精致，对谁都是笑脸，再加上江憬时不时让助理来给他们送奶茶甜点，大家对少年的印象很好，都笑着回应：
“明天见。”
乌乌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扑进男人怀里。
“我好想你。”
“我也想。”
明明他们只分离了不到一天，但江憬工作时想，吃饭时想，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他便立马去接少年。
“累不累？”
“累，但很高兴。”
每天都能看到小猫得到救治，看到小猫被人类收养，过上不错的生活，他就很高兴。
“晚上妈要给你做汤喝。”
“啊？”
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不是沈挽做的汤不好喝，实在是他住院那几天，汤喝的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看到汤，都喝不下去。
“放心吧，我帮你喝，明天再和妈说一下。”
“可以吗？会不会让妈不高兴。”
“怎么不可以，刚好这几天她在纠结要不要尝试新菜品，你拒绝的话刚好可以让她去尝试新方向。”
“好。”
他趴在窗户上，水汽很快弄湿玻璃。
乌乌擦干一块，突然发现街上好多人在举着灯笼往上边挂。
“江江，他们为什么要挂灯笼？”
“快过年了。”
“过年了，所以要挂灯笼？”
“对，过年不仅挂灯笼，还贴对联，除此之外，长辈还会给小辈红包，到时候爸妈如果给你，你就收着。”
江憬专心开车，没看少年。
“嗯。”
乌乌若有所思：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
“就是挂灯笼，贴对联，还有发红包。”
趁着红灯间隙，江憬转过头，眉眼里都是柔情：
“因为这样做，表达了对家人的爱。”
“对家人的爱？”
男人没有回他的话，乌乌也没有再问。
到了家，江母一如既往对拉着乌乌左看右看，询问他今天怎么样。
江憬去卧室里换衣服，上去的时候，他把乌乌的背包也带上去。
乌乌没有随身拿手机的习惯，他一般都把手机放在包里。
江憬换衣服的时候，背包里嗡嗡响，他拿起手机没有看，而是去喊乌乌：
“你的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来。”
乌乌和江母打了个招呼，便上楼轻盈的接过手机。
江憬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毕竟在他这里，他和乌乌两人间根本没有秘密。
没想到少年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还上了锁。
这是干什么？
江憬脚步下意识往那边走，刚迈出一步，他便顿住，现在乌乌已经是成年人，他已无权去侵犯乌乌的**。
但是乌乌在和谁打电话，一定要避着他吗？
江憬思绪翻飞，他愣神的功夫，乌乌已经打完电话出来。
“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下楼吃饭了。”
江憬笑笑：“好。”
一顿午饭下来他心绪不宁，总是忍不住去想，连着乌乌喊他都没听见。
“抱歉，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少年噘噘嘴，不满地又重复一遍：
“我说你以后下班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家。”
“没关系，我有时间。”
“不是你有没有时间的事，是我有事。”
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江憬陪着，希望江憬给自己一些**空间。
“好。”
江憬笑笑：
“我不来接你，司机总要来吧，李叔可以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自己回家，打车？”
“同事送我。”
江憬“男的女的”询问差点脱口而出。
以旁江一岚突然道：“哥，小乌哥这么大个人了，你就不用那么担心。”
察觉到少年也有点不耐烦，江憬不再问，只道：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谁料下午江憬准备去接人时，就收到了少年的短信：
“江江，我已经和同事走了，你不用来接我了。”
下边还附着一个猫猫歪头的表情包。
“好。”
发出去后久久没人回应，应当没空看手机吧，江憬想。
他平时这个点都已经下班了，但他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其他员工都不敢动。
“江总今天怎么没有走，按理来说这个点我们连他的汽车尾气都看不见。”
员工窃窃私语，有和特助关系好的，悄默默问，特助也不知道，挂着公式化笑容，让其稍安勿躁。
他拿着文件敲门进去，男人头也不抬，只说：
“放这儿就好。”
特助也没找到什么江总今天突然加班的理由，正准备出去，突然听江总道：
“吴助，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总您问。”
“你有弟弟吗？”
“没有，但我有个妹妹。”
谈到妹妹，吴助脸上挂上真心实意的笑。
“她成年没？”
“成年了，今年都上大三了。”
吴助满脸疑惑，问他这个做什么，但依旧如实回答。
“如果你妹妹平时都由你接送，但突然有一天，她告诉你以后都不用你来了，有同事专门送她，而且她还不告诉你同事是谁，和同事打电话时会避着你，你会怎么--”
江憬话还没说完，就听特助道：“那肯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特助说这话信誓旦旦，江憬想反驳但又忍住，只问：
“为什么是谈恋爱，不是别的？”
“因为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干的。”
说到这儿，特助满脸无奈：
“那丫头生怕我拆了她姻缘，谈恋爱都偶偷摸摸避着我，还是那天我在家门口撞到他们两个才知道。”
吴助越说，江憬脸色越发沉重，等吴助缓口气时，就被男人阴沉脸色给吓到了。
他这是说错话了？
吴助真想扇自己，实在是平日里江憬都不怎么来公司，他俩都是线上交流，就算来了，也一副拒人千里模样。
今天突然开口和他聊天，他一时没忍住，便叭叭叭。
“您弟弟不是上高中吗？”
吴助印象中江总有一个弟弟，不过好像还没成年，难道是发生矛盾了，来他这里寻求沟通经验？
不过他给出的答案不满意？
他胡思乱想之际，男人突然道：
“没事，你们先下班吧，今天双倍加班费。”
“谢谢老板！”
吴助心情由阴转晴。
门啪嗒一声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江憬一个人。
桌子上某个一下午都没有亮的聊天框突然亮了。
江憬拿起来看，还没点开，就见消息迅速撤回。
“不好意思，发错了。”
少年忙不迭道。
但江憬看的分明，刚刚那个撤回的图片，是近期爆款情侣围巾。
发错了，那少年准备发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