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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回 画堂初见

终于到了头次在乾清宫当差之日,见皇帝在阁中批奏折,立于一旁,显得有些不安。

有小太监前来,施礼道:“奴才叩见皇上,成侍卫前来觐见皇上,此刻人已在外头候着了!”皇帝停了手中的的笔,言道:“宣!”又见我实在不安,与我道:“伊兰,这茶甚凉,去与我换杯热的来吧!”我领了命,端着托儿,退了下去。

有宫人掀了珠帘,我本想着转身,恰与成侍卫撞了个满怀,茶水翻了一地,连成侍卫的衣角上亦湿了,我自知犯了错,连忙跪下,低着头,红着脸,一璧急急言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李公公听着殿外之声,出了来,道:“哎哟,这可如何是好?”言罢又对成侍卫道:“瞧着这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等下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还请大人莫要与她计较,先跟奴才去后头换了衣衫,御前万不能失礼啊!”

成侍卫,原也是个好性子,道了声是,便随李公公去了后殿,我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将茶重新泡好,送至御前,李公公出了来到:“这茶奴才替姑娘送进去吧,姑娘今日且就先歇息去吧。”

我听得李公公此言,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回至屋中,思量着今日的事儿,实在悔恨不已。

雅竹见我心情不佳,道:“伊兰,你怎么了?”我将今日的事儿原原本本说我她听,她看着我道:“伊兰,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做好便是了!伊兰,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在老屋中伺候,也是这般模样呢!”我被她这番安慰所动,握了握拳头道:“雅竹,从今日起,自无人处,我要勤加练习,定要做的更好才是!”

我每日里这般练习,就连歇息时亦未曾放过,这般练了数日,手脚愈发利索了,做事也愈来愈心细,倒有了姑姑们做事的那番模样,连雅竹亦为我高兴。

转眼便到了太后的千秋节前。

申时,德公公急急从殿里出来,唤道:“来人哪,来人哪……”

我从墙边赶来,德公公叫我道:“伊兰姑娘您在便好了,皇上明日要穿的吉服这四执库还未曾送来,姑娘快些去取来。”我不知四执库在何处,欲问,还未曾开口,德公公便进了殿去。

我怕耽搁了时辰,只得立刻寻了去。我虽则入宫一月有余,却一直在储秀宫伺候着,安嫔一早知道便我与皇帝的关系,金屋藏娇,从未让我出门去。后来又中了毒。终日在乾清宫躺着。望着四处几乎毫无二致的红墙黄瓦,忽然迷了方向,恰是成侍卫从侍卫所出了来,见我道:“是你?”我施了一礼道:“参见大人!”

他见我道:“天色已晚,姑娘怎么在这儿?”我道:“奴才本要去四执库取皇上的吉服,可不曾想迷了路,到了这儿。”

他看了我玩笑道:“哈哈哈,这御前宫女竟不知四执库在何处?等下回去,小心扣了俸禄!”我道:“还请大人告诉奴才,奴才还得赶快回去交差呢!”

他看我道:“既如此,我将你送去至四执库,反正刚吃了晚膳,正好消消食儿!”我施了一礼,与他往四执库走去。

一路上,他见我不说话,道:“如今天色已晚,等下宫门下了钥匙,你如何回去呢?”

我到未曾想已经到宫门下钥之时,他看出了我的窘迫,道:“罢了,等下送你回乾清宫吧!”我只得道:“劳烦大人了!”

我一路上与他闲话,他问道:“姑娘可是汉人?”我怕他察觉,摇了摇头,回答着他。他看了看我:“听姑娘这口音,还以为姑娘是汉人呢!这宫里头会说汉语的旗人不多,除了主子们,便也就是性侍卫了!”

乾清宫中,皇帝问道:“怎么这吉服还未曾取来?”李公公道:“奴才派了伊兰姑娘去了。”皇帝疑问道:“伊兰?”又见外头的天,这个时辰只怕宫门要下钥了,我尚无出入各宫的腰牌,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还未寻到人,皇帝闻听宫门早已下钥,不觉焦急如焚,坐立不安,唤人找寻。

有小太监于长街处,发现于我,急急走了过来,对我言道:“伊兰姑娘,奴才可算找着您了,皇上见您许久未回乾清宫正担心您呢!”我施了一礼道:“原是我一时迷了路,这才晚了些!”

那小太监急急道:“姑娘赶紧回去与皇上说罢!”成侍卫见我要走,道:“行了,既然已将姑娘送至此处,那我也回去了!”我望着他远走的背影,道:“多谢大人!”

回至乾清宫,将吉服给了德公公,见他背向着我,跪了下来,道:“实在是奴才一时迷了路,这才回来晚了!”他转过头来,有些发怒与我道:“你可曾知晓我有多担心你,你尚无出入各宫的腰牌,如何回得来?”

我见他那般模样,低声道:“实在是奴才之过,今日幸得成侍卫搭救,送了奴才回来,皇上您要责罚奴才,奴才也不敢有怨言的。”

他见我如此害怕,松了松绷着的面庞,扶了我起身,道:“我也并非真要责怪与你,只是我实在担心你。”我看了他道:“是奴才的不是,叫皇上担心了!”

他看我道:“你方才言及何人送你回来?”我低着头,道:“是成侍卫!”他对李公公道:“赏!”言罢,示意奴才们都退了下去。

彼时,殿中只余我与他。

他的身子贴着我,覆上了我的唇。他如火一般,很快将我燃烧殆尽。我以如燕子般的呢喃回应与他,他的气息犹如春风拂过。

至动情处,他忽而将我打横抱起,放至床上,而我早已化作一池春水……

绿分杨柳湘帘细,红压樱桃斗帐低。

一连几日,皇帝都宿在我处,一时倒成了六宫粉黛无颜色。宫中起了流言,说我备受皇帝宠爱,就连先皇后布尔和也不及一二,自是有人不悦。

清晨,早早的便起了身,望着榻上熟睡的人儿,竟有了做羹汤之念想。我见时间尤尚早,见膳房里领了鲜虾豆腐等食材,想起了小时候娘做的豆腐羹。

我吩咐了膳房的奴才们,她们将别的菜做好后,单由我做这一道清汤茉莉。

皇帝看了满桌的菜肴,只有这一道未曾食过。便问布菜的图公公道:"此为何菜,怎的我以前未曾品尝过?"图公公答道:“启禀皇上,这道菜原是伊兰姑娘所做,名曰豆腐羹。”皇帝一听说是我所做。言道:“伊兰呢?”图公公道:"伊兰姑娘此刻应该在外头候着!"皇帝听了此言吩咐道:“现下还未曾到宫女用膳的时辰,不如召她来与我一同用了膳罢!”

这宫里素来没有哪位妃子和皇帝一同用膳的规矩,就连皇后也得与皇帝分开用膳,可如今我一个宫女,竟能得道如此殊荣,众人有些不解,还是图公公反应迅速道:“奴才这就请伊兰姑娘,来为皇上讲解这道菜肴的来历!”

我来至乾清宫中,见皇帝正吃的高兴,桌上还添了副碗筷。皇帝见我来了,屏退了左右,道:"伊兰,快坐下,与我一同用膳吧!"我见那碗筷不是寻常宫人素日所用规格仪制,又怕坏了规矩,吓得跪在地上道:“奴才不敢坏了规矩,还请皇上收回成命!”皇帝看了看我玩笑道:“我这儿也没旁的宫人所用的碗筷,再让御膳房送一副来,这菜恐怕就要凉了,你总不想叫我吃冷炙吧,不如你就将就一下用我的碗筷吧!”

我见不便推辞,只得与皇帝同用了膳。

翌日,正是皇帝拷问太子功课。我在殿中,见太子找来,而皇帝正在别处会见大臣,于是施了一礼,问了安,太子道:“你便是汗阿玛宫中新来的宫人?”我低首道:“回太子的话,正是奴才!”

太子见了我道:“听闻宫里的人议论,汗阿玛身边来了位从江南来的宫人,你确是从江南来的吗?”我看了看他道:“奴才的确是从江南而来。”

太子看了我道:“在上书房学习时,太傅教过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可我从未见过也不知江南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道:“回禀太子的话,江南每一城皆有不同景色,奴才也并未全部踏过。只不过奴才所居之城,皆是小桥流水人家。”

太子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你们做奴才的真好,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不像我得一辈子呆在宫里,哪里也去不了。我也知太子一位责任重大,可我也很想看一看,我想去许多地方,想看许多风景!”

我看着太子他不过是个孩子,也在这般年纪了里,想玩耍嬉戏,只得对他言道:"读万卷书犹如行万里路,太子读的书比奴才等多多了,岂不是意味着太子爷去的地方不是比奴才多多了吗?"

太子看了看我忽而问了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头道:“奴才贱名伊兰!”

他看了我继而道:"我听你方才所言,一定很想要读书吧,你若是想要读书,等下汗阿玛来了,我禀告与他,让他赏赐你读书吧!”

我听得太子说这番话,觉得有些好笑,但想到太子此事,为一个宫女去求皇帝,这份真情实在难能可贵,所以想了一下,低头行了一礼道:“奴才多谢太子恩德!”

太子见我行礼,唤我起身道:“起来吧,你既也想看书,想必也想去很远的地方吧!不如我们一起看书,一起去很远的地方吧!”

我见他被我激起了兴致,温柔道:“太子勤于读书,想必皇上听后会更加欣喜!”

不多时,见皇帝进了来,我与太子请了安,我只恐在殿中不便,故而退了下去。

是夜,皇帝召我侍寝,躺在床榻之上,皇帝问我道:“怎的今日胤礽与我说起你想读书之事?”我靠着他的身子,小心般将今日所发生之事,说与他听后道:“原是奴才笨嘴拙舌的,叫太子爷误会了,太子爷读书万卷,有了志在四方之意固然可贵,更可贵的是,太子爷也如皇上您一般体恤下人,奴才觉得这份真情难能可贵。所以更不愿拂了太子爷的意!就请皇上也圆了奴才这个谎吧!”

皇帝听我所言,只将我拢的更紧,我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只听得皇帝言道:“啊,我的伊兰竟然有如此教子的本事,等以后啊,我与你生下许多孩子,皆有伊兰管教,省下了我的清闲!”我看着他这般玩笑,道:“皇上惯会说笑!”而后复又道:“皇上,奴才想着太子爷这般体恤下人,又为奴才替您求了这恩典,奴才想着合该做些吃食回赠太子爷,不知皇上可否准许?”

皇帝拥着我,道:“你既然有这样的心思,便做些吃食,给这孩子吧!”

翌日,我得了皇帝的旨意,做了一盒梅子肉,送到了阿哥所。

我见太子前来,施了一礼道:“奴才伊兰,参见太子爷!”太子唤我起身,我拿出了食盒道:“太子爷替奴才求了恩典,奴才得皇上授意,特意做了一盒梅子,报答太子情谊!”说罢,将那食盒缓缓打开道:“我听太子上次所言,最想去江南一观,只是太子身在宫中,不能游历江南,所以奴才特地做了这饱含江南之味的梅子,请太子品尝。”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颗,放在嘴里,满是欣喜。对我道:“伊兰,我很喜欢你做的梅子,以后等我吃完了,还能在吃你做的梅子吗?”我看了看太子道:“当然,奴才第一次做梅子,因害怕您不喜欢,所以所做不多,等奴才做好了,再送与太子爷品尝吧!”

便这样,我常来与太子爷送梅子,有时,也替皇上问候太子爷功课,与太子爷渐渐熟络起来。

皇帝一早便去寿康宫看望太后。

我在殿中收拾了床铺,且听得安嫔进来,赶忙放了手头的事前去请安。

安嫔见我未行大礼,压了几分怒道:“怎的这么快便忘了旧主子,见了我却未曾行大礼,这乾清宫的教习姑姑便是这般教习宫女的吗?”

但我也是我的疏忽,此刻不欲与她争辩,行了大礼道:“奴才参见安嫔主子,愿安嫔主子万安!”

她看了我此番,也不叫我起身,故意道:“哟,到底是不一样,换了身衣衫,抬起头来瞧瞧!”

我听得她语出不恭,但想着到底是奴才的身份,便抬起了头。

她看着我道:“瞧这模样,真不知道如何能伺候皇帝!”

我见她此言似有对皇帝语出不敬之意,有心道:“自打奴才们进宫以来,教习姑姑就教导奴才,在这宫里做宫女的,样貌出挑非是第一等的要紧,家室门第也非是第一等的要紧,只消人生的方正,做事手脚麻利即可。”

她言语轻鄙道:“现于今这宫里的奴才,我说一句,她只怕有十句在那儿等着。这般人也不知哪个教习姑姑能管教的好!”

金凤随声附和道:“娘娘,您是主子,既然教习姑姑管教不慎,您替她管教管教也属应当!”

她看看我道:“既然方才听你言得手脚麻利,这是我为皇上所做的燕窝芙蓉鸭子热锅与青白玉碗额克思森鹿尾酱,你将它端去,放在桌子上罢!”

我答应着施了一礼,慢慢前去,端起了底下的盘儿,只听得安嫔大喝一声,道:“放肆!何人许你端托盘?”我听得此言道:“回娘娘的话,这锅子太过烫手,自然是只能端着托盘。”

安嫔道:“你方才对我言及你手脚麻利,那便应该托着锅边才是!你既不能端着锅边,那便是与你所说有异,欺瞒了我与皇帝!”

我听得她此言,伏在地上道:“奴才从未欺瞒娘娘与皇上!”她低头见我道:“那你便动手吧!”

安嫔想必是非要我端着这锅子不可了,我有心拿手去试了试,却又被烫的缩了回来。心里思量着左右也躲不过,只得再度将手指捏住了滚烫的碗壁,这般小心提起来。

这碗壁实在太过滚烫,安嫔的贴身侍婢金凤跟着我,还未走到那桌子边,她的脚忽然一抻,我一个踉跄,连人带锅子摔在了地。

我狼狈般从地上爬起,只听得安嫔怒吼道:“大胆奴才,竟敢毁摔了我与皇上所做佳肴,该当何罪?”我自知她二人是要故意与我难堪,只得俯首连连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雅竹从外头来,老远便听到了里头的响动,正要进来,被门口执勤的成双勇一把止住,成侍卫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到个无人处,说了说他执勤间听到里头的事。

雅竹听罢欲要冲过去,被成侍卫再次拦住,成侍卫轻声唤道:“雅竹姑娘,且小声些吧!那里头可是如今得宠的妃子,你若进去只怕救不了她,也得跟伊兰姑娘受那一样的苦楚!况且到时候皇上回来,安嫔娘娘在皇上面前三言两语,皇上倒是信她,还是信你们呀!”

雅竹一时着急道:“她是嫔妃,说话自然比我俩管用。那伊兰怎生是好,我断不能看着她受这番苦楚!”那成侍卫想了想道:“这乾清宫是皇上寝殿,就算是丫头们真的犯了事,那也要等皇上处置才较为稳妥。”

雅竹顿有所悟,答了声谢便向外跑去。

来至寿康宫,见伺候皇上的禄公公在外头,顾不得那接不上的气息,将前因后事与禄公公严明,要求见于皇帝。由禄公公进了殿再将此事禀明了苏公公。

苏公公行至皇帝与太后跟前,道:“皇上,雅竹姑娘有要事禀报!此刻人已经在了殿外头。”皇帝停下了与太后的闲话道:“雅竹?不知是何事,且唤她进来吧!”

雅竹进得殿来,却见这殿中重重罗帐,另一头床上的蟠桃万字长生纹样惊燕,自是华丽无比。闻得这殿中到处都飘散着浓郁的檀香之气,一时让人忘乎所以。倒真以为身处佛国净土之中。

她见太后斜倚在塌上,手里拿着念珠不停转动,皇帝正襟危坐,她低下头,依着规矩俯身施礼道:“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皇帝见她道:“你急着来寿康宫求见与我,所谓何事?”雅竹着急道:“求皇上救救伊兰吧!”言罢便将小太监说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与皇上。

皇上闻听此事,颇有些着急,却强装镇定,喝了口茶,缓缓向太后道:“额涅,您瞧儿子这是片刻也不得空闲,但求额涅保重好身子,儿子得空便再来看您!”太后答了声好,皇帝告了退后,便回了乾清宫去。

皇帝方走到乾清宫门口,便听得吵吵嚷嚷,示意门口的太监不要声张,且听得安嫔发怒道:“你这狗奴才,还不肯认罪!是嫌方才那十巴掌打的太轻啊,想必是要将你送至尚方司,让嬷嬷们好好地招待你一番罢!”

忽然间门被推了开来,有太监高声喊道:“皇上驾到……”安嫔闻听有些错愕,一时愣住了,眼见皇帝进了来,才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我亦伏在地上向皇帝请了安。

皇帝不唤我二人起身,却对安嫔道:“吉兰,这时辰你不在景仁宫歇着,跑到我这儿来闹甚!”安嫔有些不满道:“奴才本来为您炖了热锅和鹿尾酱,想让这丫头端过去,谁知竟被这丫头故意摔了,奴才这才与她说了她两句。”

皇帝见我脸上通红又有些肿胀,想来是被人责打,道:“你这脸是怎么了?”我低着头道:“奴才不慎摔了碗,被娘娘责打了几下。”皇帝看着安嫔,怒道:“我与太后一向宽仁待下,从未体罚下人,况且宫里有规矩,打人不打脸,你竟敢蔑视宫规吗?”

安嫔见皇上发了怒,急急道:“是这奴才摔碎碗碟,奴才一时生气这才责打了两下!”

皇帝看到了桌上空着的托盘,和盘里的小碟鹿尾酱,对她道:“这丫头向来做事仔细,缘何会将碗碟摔碎在地上,而这托盘尚在桌上?你莫不是要与我言说,是这丫头蠢笨,未曾拿起托盘,却端了热锅罢!”

安嫔听了皇帝此言,仗着平日得宠,却仍旧理直气壮,道:“是这小丫头言语冲撞奴才,奴才一时气极,便使唤那丫头端了锅子!”皇帝听后,怒道:“大胆,你竟敢这般体罚下人!”

安嫔自进宫来,颇受皇帝宠爱,从未见皇帝如此发作,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皇帝看了看安嫔道:“安嫔吉兰,实乃不能伺候好我与太后,如此言行,便罚景仁宫好好静思己过,无召不得出门!”

安嫔听得皇上如此说,连连磕了头道:“求皇上饶恕奴才吧!求皇上饶恕奴才吧!”

待安嫔走后,皇帝扶了我起身,即刻着人唤了太医替我照看。他摸着我的脸,温柔般心疼道:“疼不疼?”我也不看他,把脸撇过去,噙着泪言道:“皇上莫要这般看着奴才,奴才如今脸肿如猪头,只怕是如丑妇一般了。”

皇帝看着我,心疼道:“怎会呢?便是脸肿了,伊兰也定是风姿万千。怎是丑妇可比?”我的眼有泪水流下,不为今日的苦楚,只为他这般无限疼爱。

他缓缓对我言道:“通嫔入宫几年,原觉得她这样的性子,有几分娇俏可爱,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知轻重,看来是我太过于宠她!今日我也替你惩处与她,你这般啼哭我亦是心疼!”我听他这样言说,擦了擦泪痕,道:“奴才叫皇上忧心,是奴才的不是!”

他攥住我的手言道:“怎么会呢?听你这般言说,实在叫我心疼不已!”说罢,他的唇缓缓吻在了我的脸上。那泪痕犹在,嘴里,刚想溢出的皇上二字,被外头李公公的声音打破,苏太医进了来,行过礼后,他看了我的脸,细细为我诊治,而吩咐奴才后给了我药膏,又行了礼退了下去。

这安嫔被申饬之事,犹如秋风般传遍了紫禁城的各个角落,也成了底下丫头们的闲谈,加之安嫔素日里待人多有刻薄,这宫里人见她这般自然有落井下石之意。

秋日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晚渐渐拉长,便如这宫中的流言一般,悄然间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