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无暇与李贤燃再耽误时间,他抱着华蓝走向电梯口。
“等等,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是她丈夫,她丈夫早死了。”李贤燃追上来,还是想要弄清楚。
金泽的脚步停下来,“死了?”他奇怪地瞧着他:“是华蓝告诉你的?”
“不……不是。”李贤燃吱唔,这是他从华母那里听来的,如果不是这么回事,华母为什么要对他撒谎?
金泽从他疑虑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毫无表情地解释,“我们是秘密结婚,其他人,包括她最亲的家人都不知道,华蓝不想更多人知道。”
李贤燃无法理解,为什么结婚这么喜庆的事要隐瞒家人,而且这个男人明明在来的时候已经于电梯里遇见过了,两人竟然都装作不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是扑朔迷离,哪里象夫妻?眼见华蓝在他怀中昏迷不醒,李贤燃也无法证实,“我不能让你带走她,不能仅凭三言两语就把她交给你,她是我带来的,理应我送她回家。”
金泽不想如此纠葛才如实告知,现在华蓝仍处于病中,他却难以脱身,于是颇有些不高兴,沉色脸色道:“谁说我要送她回家,我要送她去医院,你现在为这些事计较的时候,不应该首先要考虑的是她的健康吗?我们有多少时间要在这里浪费。“
一句话问得李贤燃如梦初醒,确实,首当其冲是华蓝要先好起来,他连忙不由自主让开,“对不起。”
刚好电梯也上到了三层,金泽抱着华蓝赶紧上了电梯。
华蓝是在一阵嘈杂和刺痛中惊醒,她昏昏沉沉中看到床头的点滴瓶,还有金泽坐在病床边关切的眼神。
“我这是在哪儿?”她微弱的声音问。
“医院。”金泽回答:“你刚才一直在发高烧。”
“不,,我要回家,”华蓝急欲起身,“妈和菁儿还在家里。“
“你这副模样才会更让他们担心。”金泽道。
华蓝闭上眼睛,扶着脑袋摇了摇头,还是感觉昏昏沉沉。
“听我的,”金泽沉着的语气让人安心:“先给你母亲打个电话。”他从华蓝的外衣口袋拿出手机递给她,在华蓝刚一拨通电话,华母的声音就急切的传了过来:“蓝蓝,你现在在哪儿?你要让妈急死吗?”
华蓝立刻装作很自然随意的语气,“妈,我遇见了一个朋友,在朋友这儿呢。”
“刚才贤燃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说你病了,问你回家没有,是什么朋友啊?还有,他也说你被朋友送去了医院,这是什么朋友?”
“妈,别担心了,……”华蓝说了这么多话,身体又有点力不从心,安慰了母亲几句,匆忙把电话挂了。
等到她再次从沉睡中醒来,已经不是医院,而是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落地窗前遮着白色的纱幔,显得房间内光线柔和,屋顶还装有简约不失浪漫的灯饰,不过整个环境却似曾相识。
她正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朦胧中看见有个人匍匐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她的视角正对那张脸,鼻子挺拔,嘴角象勾画出来的,双目紧闭,睫毛又长又直,皮肤白净,泛着健康的光泽,华蓝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宁静祥和之感,是金泽。
……金泽??她猛地从床上“腾”地一下坐起,紧张地摸着领口和身上的衣服,发现还好,她只脱了一件长袄,华蓝松了一口气,接着整个身体又倍感无力,倒在了床上。
金泽被她这突然其来的动作惊醒,他冷眼看着华蓝一系列的举止,讽刺道:“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安慰还是揶揄。
他将她从额头上掉落下来的冷毛巾清洗后放入冰箱,再从冰箱里拿出另一条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一阵冰冰凉从她的额头传遍全身。
华蓝感觉自己象个木乃伊。
冷敷了一会儿,金泽将她的身体抬起来靠着床背,“喝点热水,”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她喝了两口,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金泽又端过一碗粥,用调羹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这是你烹制的?”华蓝诧异地问。
“不是,是楼下餐馆送上来的。”
“怎么一碗粥还要餐馆送来?……”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他们在法律上是夫妻,这种事通常是主妇该做的,于是将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房间,她觉得眼熟,“我这是在哪儿?”
“自然是我家。”金泽回答。
华蓝惊异睁大了眼睛,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而且还是他的床上,华蓝的身体不禁畏缩了一下,多年前的回忆此刻想起,让她感觉特别不自在。
金泽已猜出她在想什么,他略微蹙了一下眉,继而推开阳台门去闷闷地抽烟,他们的纠葛就从那一天开始,变得暧昧不清,却注定又要纠缠下去。
两人在房间的一内一外沉默着。
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这份难堪和沉寂,是华蓝的电话响了,金泽进来屋内提醒她,“你妈妈已经打来过好几次电话,我不知该怎么说,所以没接。”
华蓝接通电话,母女俩在电话里寒暄慰问了半天,“妈,您照顾好菁儿,我没事,明天就回家了,……嗯嗯。”又叮嘱了两句才挂,接着她又在手机里找寻电话号码。
“你又要打给谁?”金泽不禁挑了一下眉,问道。
“李先生。”华蓝头也没抬,坦然回答,她母亲说李贤燃十分担心她,她怎么样也得向她告知一声。
金泽猛的夺过手机向墙上狠狠砸去,“啪”得一声,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华蓝惊骇。
“你就这么迫不急待的想见他吗?!”金泽怒吼。
看到华蓝惊吓的眼神和羸弱的样子,金泽的情绪立马又冷静了下来,他从衣柜里拿出外套:“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
大门在金泽的身后重重关上了,声音异常响亮。
整个房间随即变得安静,也显得特别的空寂。
待金泽回来时,华蓝半靠在床头睡着了,她原本秀美的脸庞因为生病而苍白,金泽暗自叹了一声,轻轻将她摇醒,“起来,你要进食一点东西,这么虚弱,一天却什么都没吃。”
华蓝迷蒙中看见他,“你回来了?”发现金泽手上端着的是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不是粥吗?那碗粥呢?”
“早就凉了,这是我刚从楼下餐厅买了端上来的。”金泽说。
“粥冷了,热热不就好了?又不是不能吃,为什么又要去买?多浪费呀。”华蓝坐直身体。
金泽已完全平息了刚才的懊恼,见她这个还顾着精打细算,不□□露出几分爱怜:“别管了,吃饱就好。”
“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去楼下买清汤面去了。“
“可是这里没人的时候好冷清啊,有一刻,我还想着人死了,是不是会上天国?”她悠悠地说。
“你会在天堂,我……应该是下地狱吧。”金泽坐在一旁说:“应该不会再见到我了。”
华蓝听见这句话时莫名感到悲哀,她发现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断断续续,时睡时醒,屋外已是华灯初上,灯光闪闪,屋内开着空调暖意融融。
床边,金泽搬来一张藤椅,躺在上面睡着了,身上盖着出门时的厚外套,昨晚为了照顾她,他一夜未睡,终是太困了。
那种温馨感又在华蓝心中弥漫,她觉得口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装有白开水的玻璃杯,琐碎的声音还是把金泽吵醒了。
金泽起身将杯子递给她,“现在几点了?”华蓝问。
金泽看了看表, “晚上七点半。”
“这么晚了?”她差不多呆在这里有一天一夜,“你,这里……不会有女孩来吗?”她想起那天和他聊天的女孩,如果这时候突然闯进来,会不会太尴尬?
金泽本来将他手中的水杯拿过来后准备去添加开水,闻听此话,停了一下,“不会,不管你信不信,这里除了你,没再有别的女人来过。”
“怎么可能呢?”她脱口道:“你交往的那些女人……?”她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金泽直视着她,“你好像忘了,谁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
华蓝顿时脸色绯红。
“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让别的女人进来也无所谓。”他一副无可不可的样子。
“我不是那意思。”
金泽似乎等着听她的建议。
华蓝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妥,会造成他们之间新的误会,又追加着解释,“我也不是那意思。”
“那我没明白你的意思,”金泽从床头柜拿起一盒药,“算了,先吃药吧?”
“什么药?”华蓝警觉。
“我如果说是迷惑人的药,你信吗?那你可小心了,这是很强的催眠药,你如果害怕我图谋不轨,可以不吃。”
华蓝仔细盯着那个药盒。
“怎么样,想好了吗,吃不吃?”
华蓝又不是不认识字,那只是一盒伤风感冒药,哄傻瓜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还想好好做人呢,可是对于错过一次人就只能错过一生,你也不会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吧?“
“我……,那不是……”,还未等华蓝说完,金泽忽然将她的下巴一捏,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将水杯递给她的嘴边,华蓝不得不将药服下,“你就不能好好喂药?”华蓝忿忿抱怨。
金泽害怕她会说出否定的答案,那样,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又将陷入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