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女主持人道:“请大家注意我们舞台上的大屏幕,我们会从A,B,C三个区依次扫过每位观众的号码,当号码停下时,荧屏会跳出座位上的观众影像,那么就请这位观众上台好吗?我们会先邀请六位观众上来,然后由他们自己挑选搭档,组成六个组玩游戏,得分最高的那一组两人均可得到我们今天到场明星签名一套,得分最低的则要依照我们主持人提出的要求做表演,大家看怎么样?”
台下又是一片热烈的回应。
“好,开始。”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启动,荧屏上的号码快速流闪。
华蓝坐在那里,虽说节目精彩纷呈,她却不向其他观众那样兴致盎然,融乐其中,她素来不关心娱乐新闻,所以也不希求什么明星签名,何况她身体正是虚弱,脑海中杂念翻飞,对参与节目一点热忱都没有,她希望号码早点扫过去,这个环节早点结束。
第一个号码停了下来,荧屏上闪出一位男士头像,是A区靠前排的一位观众,他立刻起身上到前台。
号码继续闪动,没一会儿又停了下来,闪出位女士,华蓝就算没仔细看,那么大的荧屏,她马上也看出那是自己,“这……”她茫然不知所措。
李贤燃担心她的身体,“还是弃权吧,”他说:“或者,我替你上去应付一下?”华蓝犹疑不定,急急地想着对策,这情形竟和几年前的圣诞晚会如出一辙,她愈是不想抛头露面,这“高光”的机会愈是要光临到她的头上。
号码又开始变动,女主持人见第二位受邀观众还未上台,继续邀请道:“那位漂亮的女士,请上台好吗?大家合作玩一个小游戏。”观众们人头攒动,翘首向华蓝的方向望过来。
此时,如果表示不想上台,恐怕是件让所有人都很扫兴的事,如果只是一个小游戏,难度应该不大,华蓝还是决定上去。
剩下四个号码很快都出来了,四位观众也相继站在了舞台上。
“你们六位观众分别是A,B,C区各两位,可以在观众席里寻找自己的拍档,为避免是你们熟识的人,只能邀请不同区域的观众朋友,你们随意报一个其他区域名称,排数,编号,这个座位上的观众就是你的特邀嘉宾,注意一定要是异性哦,如果报的号码座位上是同性,就请由左到右离他(她)最近的异性朋友上台,明白了吗?这样就会有十二观众——共六对组合参与我们的节目中来,希望你们找到好的拍档,因为配合好的话,可以赢得不少分,高分的组合有小奖品,低分的组合呢,就要表演节目了,大家说,好不好?”主持人详细讲述了游戏规则后,寻求呼应。
下面顿时一片应和声。
也就是说A区上台的观众只能在B,C区寻找,华蓝寻思着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拍档顺利完成游戏并能避开节目表演这一环,除了身体难受,她更不喜欢出风头。
轮到华蓝时,她点了一个“B区,6排,16号”,她很清楚这个座位上坐的人是谁,刚才拾起票时,她瞟了一眼。
荧屏瞬即将这个座位号码的观众扫视,金泽的图像清晰地显示出来“哦——,很有眼光哦,是位帅哥,这位帅哥,可以接受邀请上台来吗?”女主持人调侃着并大声问。
金泽盯着台上的华蓝,不知道她此举意欲何在,他在座位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台去。
站在华蓝的旁边,他看着华蓝,试图从她那里寻求答案,但华蓝脸色绯红地低着头,没敢看他一眼,更别说多余的交流。
金泽于是有了一个报复她的念头,他很想看看这个娴雅清秀,含蓄端庄的女人在台上做搞笑表演是一种什么形象。
“好了,”在各自找到合作的伙伴后,女主持人继续,“先给你们五分钟了解对方,过会儿会考验你们的观察力,可一定要把对方了解仔细哦。”
五分钟后,六对搭档被分开,大屏幕上将截取的十二个人的图像的五官分离成局部图片排列在荧屏上,要求每个人在连接荧屏的电脑前将自己拍档的五官选择无误,并且拼成原有的摸样,时间是一分钟,每正确一个加10分,图片有左耳,右耳,左眉,右眉,左眼,右眼,鼻子和嘴巴八个部位,因此最高分为80分。
华蓝觉得这个环节不难,金泽的五官应该很容易挑选出来的,但是上阵之后,她才发现并非易事,每个部位都分别有十二张图片选择,五官的图片局部放大后,很难辨识出谁与谁,特别是同一个人的左右眼都不是完全一样和对称,眼看时间紧迫,没有太多考虑的余地,待图像拼接完毕后,那张脸庞只能说是一个近似金泽的人,因为她把金泽的眼睛做了一个错误选项,这直接让他完美的五官大打折扣。
华蓝颇感抱歉地看向远在舞台另一边的搭档金泽,金泽却把头扭开,对她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轮到金泽选择华蓝的样貌图片,五官拼凑出来的全然是另外一个人,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一粗一细,耳朵也是一园一尖,当荧幕上展示他完成后的面容时,台下一片轰然大笑,议论纷纷,然后荧幕又跳出预先采集的华蓝的面部影像作对比,那清丽的容貌顿时令台下又一片哗然“哇——”,连女主持人都怀疑金泽的视线有问题,“你怎么可以把这么美的女士看成图中这张脸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嘛。”华蓝站在台上头痛欲裂,窘迫之至,她后悔上来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轮,华蓝和金泽组合的得分最低,华蓝得了70分,金泽一分未得。
第二轮,要求每个人在十秒钟之内说出自己最常接触的三样物品,让对方猜自己的职业。
华蓝对金泽的事一向漠不关心,也不曾过问,她不知道他已离开荣鹤公司,现在身体很难受,她没听注意听金泽说了什么,就直接说他的职业:“公司助理。”
金泽当然知道华蓝的职业,当华蓝说出“书本,黑板,讲桌”时,他却说她是:“推销员”。
最终结果,他们又是零分,因为这一轮游戏很简单,其它五组只有一组猜错以外,其他的人基本都猜对了。
华蓝明白了,金泽是故意的,现在她连最后一根希望稻草也断裂了。
住持人对华蓝和金泽只是摇头:“二位看着挺般配的一对,竟然一点默契都没有?”接着又对他们鼓励道:“比分低也不要气馁,还有一次机会,这一轮难度比较大,总分100,好,请台上合作的六组搭档们,搭档彼此之间握一下手,握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会让你准备的找出对方。”
华蓝和金泽勉强握在一起,金泽刚触碰到她的手,就感觉异常发烫,“你病了吗?你在发热?”他盯着她红通通的脸惊讶地问。
华蓝赶忙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出来,此刻她对他已是失望之至,她侧过身默默站立一旁,极力冷静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泽这才明白华蓝叫他上来的用意,原来希望他助一臂之力,临危解难,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蠢透了,看着华蓝孤单无助的身影,他恨自己没拉她一把,还把她往陷阱里推。
“我去跟主持人说,让你下台去好了?”金泽对她说,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这样下去他们这一组肯定是最低分,根据晚会的气氛,主持人肯定要求失败一组表演贻笑大方的娱乐性节目供大家一乐,他原计划让华蓝出丑,却自作聪明自己砸了自己的脚,他得赶快收拾这个残局。
“游戏都已经进行这么久了,还差最后一轮,你认为现在退出合适吗?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突然退出不会令大家扫兴吗?而且我们的分数最低,此刻退出,别人怎么想,肯定认为我们是借故逃脱。”华蓝说话有气无力,她感到头越来越晕,连说话都比较费劲,只能在心里祈求,“游戏完成之前,千万不要昏倒在台上。”
金泽焦虑地看着满脸病容的华蓝,一心里一阵愧疚,他握着她的手:“那就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至少不会是最差的那一组。”他将双手摊开给她看,他的手背上有一圈印记,是上次咬的牙印,虽然伤口好了,但却留下了淡淡的伤痕,“最后一个环节显然与手有关,我想这双手你一定不会认错的。”
华蓝赫然看见那圈牙痕印,心里也震惊不小,看样子这印记是永远留在了他的手背上,她当时是有多恨他,才会咬得这么深,这一恸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不禁提起足够的精神,没错,还有一个游戏环节,他们不应该是最差的那一队。
舞台上推上来一面高高的纸板墙,墙中间预留了六个巴掌大的孔,主持人让六位男士站在墙后,从孔洞里伸出一只手,让六位女士分别前来辨认,可以肉眼观察,亦可以通过握手找感觉,华蓝最先认出了金泽的手。
同样的,金泽辨认六位女嘉宾的手时,也很准确地找到了华蓝的手。
他们是唯一一对识别正确的一组。
其他的人都把对方的手弄错了,当他们让确认的手的主人从纸墙后走出来时,发现完全是张冠李戴,不仅台下观众乐个不停,他们自己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对于两个临时组队的陌生的人来说,想几分钟就找到感觉并记住对方并不容易。
尽管华蓝和金泽早就相识,但毕竟少有来往,金泽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手的,华蓝还是有几分好奇。
这一轮下来,金泽和华蓝的比分扶摇直上,最终总分排列到第五,仅比最后的组合高出10分。
最后一组自然要留在台上表演节目,金泽扶着华蓝下了舞台,然后又从侧门出口将她带到长廊边呼吸新鲜空气,华蓝已然撑不住,刚走出来就一阵晕眩。
“华蓝,”金泽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她紧紧裹住,然后抱着她来到一处长椅上躺下,探了探她的额头,真的好烫,“华蓝,你感觉还好吗?不行,你这样不行,得赶紧去医院。”,他焦急万分,话不多说,抱起她就往电梯口跑去,却正巧被急匆匆赶来寻找华蓝的李贤燃给拦住了,李贤燃问,“你是谁?你抱着的是我的朋友,请你将她交给我。”他看着紧闭双眼,神情有几分痛苦的华蓝。
金泽却抱紧了她,但不知怎么跟李贤燃解释,只好说:“还是请您让一下,她现在病得不轻,需要即刻送去医院。”
“我知道,我就是她朋友,她是我带来的,请把她交给我,我会送她去。”李贤燃不想让步,而且金泽只是一个陌生人。
见李贤燃上前要接过华蓝,金泽抱着华蓝退后了一步,“不用,我送他去。”他坚定地说。
李贤燃困惑地瞧了他好几眼,这才发现他赫然就是那天晚上送华蓝回家的那个男人,“是你?”他亦发不解,“你是……?”
金泽很清楚想让对方让步,他必须表明足够让对方退让的身份,——“我是他丈夫。”
这一铿锵有力的声明让李贤燃刹那凉透全身,恰巧一阵冷风袭进来,金泽怀中的华蓝止不住哆嗦,不由自主缩成一团往金泽温暖地怀抱里钻,也许是躺得不踏实,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金泽的脸,“金泽,好冷啊,送我回家吧。”她喃喃说。
金泽把她抱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李贤燃的内心感觉更凉了。
“好,我这就送你回家。”金泽温柔对华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