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步,华蓝的身子又是一歪,金泽只好撵上来又将她扶住,她依旧将他推开,金泽干脆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走去,华蓝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送你回家。”
“不要,我不要你送回家。”华蓝使劲捶打他,嚷着要下来。
“那去医院。”金泽面不改色。
被他这样抱着走在离家不远的街道上,华蓝又羞又怕,眼看离家越来越近,也不知道会碰上哪个街坊邻居,她唯有软语相求:“好,放我下来吧,我听你的就是。”
金泽这才将她放下来,一只手依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华蓝被他这样强行拉着走,完全没法挣脱。
金泽将她带到车前,“进去,”语气毋庸置疑。
华蓝犹豫地站在那里。
“你是希望我跟你们家打一声招呼吗?”金泽故意问。
“不,不用了。”华蓝慌忙上了车,她母亲还不知道金泽这个人,她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华蓝坐在车里,颓废的低着头,就像一只被俘的羔羊,好一会儿,她才无精打采地问:“要去哪儿?”
“吃饭。”金泽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我饿了。”
“什么?”这是什么理由?因为他饿了,自己就得莫名其妙跟着去吃饭?华蓝无力的往车座椅上一靠,“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她忿忿的低声嘀咕。
“你想吃什么?”金泽装作没听见,“前面有一家酒楼还不错。”
“什么都不想吃。”华蓝没好气地回答,就想尽快离开他。
金泽把车开到一家海鲜楼门前,又将华蓝拉下车,上了楼,迎面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里水波盈盈,各种生猛海鲜在里面游荡戏摆。
金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你吃食物没什么禁忌吧?”他拿着菜谱边看边问华蓝。
华蓝看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情形,金泽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见华蓝没有回应,金泽点了两盘菜,一个虾蟹干锅,一罐百菇汤,一份鲜贝粥,外加一盘松鼠桂鱼,年轻的服务员带着十分甜美的笑容:“请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金泽温和的回答道:“谢谢,暂时没有了。”
华蓝瞥了一眼那个女服务员,怎么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热枕?
等待上菜的时间,华蓝看了看表,现在也是该做晚饭的时候了,母亲和菁儿还在家,她真担心自己不在,祖孙俩又会出什么问题。
看着华蓝焦灼不安的神情,“怎么了?”金泽问。
“妈和菁儿还在家呢?”
金泽也担心起来,“我看,还是让他们把食物打包,你赶紧带回家吧?”
华蓝讶异:“不是你饿了才要来吃的吗?”
金泽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太饿,我让他们赶紧打包后就送你回家吧,不过,你身体还好吗,真不打算医院去瞧瞧?”
“没什么,有点贫血而已,以后我会注意。”华蓝淡然说道,趁还在等待的空隙,她去了一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要经过总服务台,她出来的时候听见服务台两个小女生在谈论:“你看见了吗?2号台那位帅哥,又来了,不过这次带的女孩不是上次的那一位。”
“是啊,真的好帅啊,我希望他经常来,他身上好像有光,走到哪里都是这么引人注目。”
“他带来的女人都不错,我喜欢上次那个,金黄色的头发,妆容精致,举止气派,又时尚又漂亮,两人一起也很登对。”
“是吗?但我觉得今天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更养眼呢,有种天生丽质的纯净,不张扬,却是越看越移不开眼,他们在一起也很配呀,而且是更配的那种。”
“唉,这么个大帅哥,有几个女朋友也不奇怪吧。”
“是啊,反正只要他能来,我们管他女朋友做什么,他刚刚笑起来的时候好迷人。”
“就是就是,这个我们所见略同。”
华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金泽的对面位置坐下的,她感觉自己就扮演了一个小丑。
金泽见她脸色又白得厉害,“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再回家?”
“是。”华蓝看也不想看他:“我要走了。”说着,站起身来。
金泽赶紧拉住她的手臂,他实在摸不透她的性格,一日三变,“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下子又不开心了,出什么事了?”
华蓝却突然抬起自己的胳膊朝他抓着她的手背狠狠咬去,她咬得很大力,金泽忍着痛却没有松手,只是难过地看着她,直到华蓝松开口,金泽才慢慢松手,他的手背上清晰的留有华蓝的齿印,牙印周边殷殷的渗着血。
“你这么恨我吗?华蓝。”他喃喃问道,透着伤楚。
“是。”华蓝将脸别过去,径自下楼,原以为不会再有感觉,没想到还是听见自己的心碎的声音,碎成了粉渣,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还对他期望什么呢?
金泽看着华蓝走出大门口,然后打电话,接着站在那里捂着脸哭。
他看着她,自己也很无力,好像失去了知觉,那两排渗着殷血的牙印不止在手上,更伤在了心里,华蓝就像一只不停飘拂的风筝,他想抓也抓不住。
没过多久,一辆小车停在了华蓝面前,李贤然下车亲自为华蓝开了车门,华蓝没有坐副驾,而是选择了坐在了后排,只是从上车伊始她就在默默流泪,李贤燃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华蓝无意说话,他也只好默默送她回家。
下车的时候,华蓝轻轻将眼泪痕抹干,努力恢复平日的情绪,展开笑脸,就像平常自然地摸样。
她刚要上楼梯,忽然想起李贤燃帮了她的忙,问道:“李先生,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请你上楼一起吃,真对不起,我又耽误你时间了。”
“没,没关系。”李贤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见她伤心难过后还要努力保持微笑,他只想保护她,不让再她难过。
华蓝又邀请道:“都是清茶淡饭,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用餐。”
华母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勉强可以活动了,正在家掐菜,听说李贤然要在这里吃饭,很是开心:“贤然,你是第一次在我们家吃饭吧,先坐坐。”她以为华蓝是和李贤然出去转了半天才回来,见两人相处得这么融洽,心情甚好,
“蓝蓝,菜够不够?”
李贤然连忙说:“不用太麻烦,只是吃个便饭。”
华蓝拿起围腰去厨房弄饭去了,李贤然坐在客厅,眼睛却注视着华蓝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着她瘦弱的肩膀要承受那么沉重的生活负担,却只能暗自流泪,就觉着难受,他那么专心关注她,以至于华母和他说的话,好几句话他都没听到。
饭菜很快做好了,一盘韭菜鸡蛋,一盘家常豆腐,一份番茄鸡蛋汤,加一盘咸菜。
华母不好意思地对李贤然说:“不知道你要来,没做准备,你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已经很丰盛了。”李贤然连忙说。
吃饭的整个过程,菁儿认真吃着,华母不停的给李贤然夹菜,李贤然却时刻注意着华蓝的反应,华蓝则是一点一点挑着米粒吃饭,完全心不在焉,等大家都吃完了,华蓝的饭也没动上几口。
送李贤燃下楼时,华蓝再一次道歉:“今天真是对不起,老是麻烦您。”
李贤然好言回答:“没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虽是学生家长,更是你的朋友。”临上车时,他忽然又回头问华蓝:“我可以不叫你老师,换一种称呼吗,私下里我叫你‘华蓝’可以吗?”华蓝无异议。
“你肩负得太多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希望能替你分担。”李贤然诚挚道。
华蓝的心却好像不在这里,又似乎没有听他在说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我走了。”李贤然说。
华蓝机械地点了点头。
金泽不知道自己在酒楼呆了多久才离开,他拿着打包的菜肴直接将车开到了钟丽娜的住处。
钟丽娜又惊又喜,“我以为我不打电话,你就永远也不会记得有我这个人。”她娇声责怪。
他舒适地靠在她家宽大松软的沙发上,无心与她调侃,他的心象在一个无底的泥潭里沉陷有点身不由己,他希望有人将他拉出来,只能来找钟丽娜。
钟丽娜正吩咐保姆将那些菜拿去厨房,半天没听金泽出声,过来陪在身边:“怎么了?阿金?”接而握起他带血印的手,惊呼,“怎么回事呀?谁干的?”
金泽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找出一张纸巾胡乱掩住伤口。
钟丽娜不再问了, “我去拿药水来。”她找出碘酒用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
刺痛,深深的刺痛,金泽却希望这刺痛来得更猛烈一些,总比没有感觉的好。
钟丽娜体贴入微的上着药水,金泽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想起华蓝的冷漠,为什么对他好的是她,而不是她呢?他的手反握住钟丽娜的手,稍稍一用力,将钟丽娜带入怀中。
钟丽娜扑倒在金泽怀里,咯咯直笑,柔情蜜意低声道:“瞧你,怎么了?要么不见,一见就这么急?”她尽情拥抱他一会儿,“先去洗个澡。”她悄声说。
“别出声,”金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并没有想干什么,只是想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体温,证明自己不是孤独的,他声音虚无缥缈:“就这么呆着,行吗?”有那么一会儿他有点冷,需要热忱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