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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送别

金泽接下来就是询问林诗彤的状况,林嗣凯说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自己关房间里,第一天如此,接下来两天亦是如此,再接着还是没改变,林嗣凯叫保姆偷偷看了看她,她总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金泽不得不承认计划失败,他现在只希望林诗彤的状态不要更差。

又是一个星期六,金泽照例将菁儿送回到华蓝身边,华蓝告诉金泽,华母手术过后,不愿长住医院,打算周二出院,菁儿还需金泽照顾两天,金泽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华蓝说:“不用了,我的一名学生家长会来帮忙,已经约好了。”

金泽知道那位家长就是见过面的李贤燃,怪怪的感觉。

林诗彤直到第七天,也就是周日才走从房间走出来,她打电话约金泽在餐厅附近的小花园见面。

金泽如约而来时,她正坐在长椅上,穿着呢绒小外套,肩背花纹小女包,短短的头发打理的光泽有型,眼睛也比以前有神,见到金泽,她莞尔一笑,温和腼腆。

“为什么不进去餐厅呢?”金泽见到她这样子,放下心来。

“不去餐厅了,”她的声调平稳清晰,“金泽哥,我是来告别的。”

金泽没有出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低下头,手指盘弄了一下皮包上的饰物,“昨晚,我和哥哥谈了一个晚上,我同意接受他们的安排,回去和他们安排的人结婚。”

“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虽然早知她的结果如此,但亲耳听到她同意家里的安排,还这般坦然,金泽还是有点意外,他不知道该不该给她道贺一声。

林诗彤走到湖边,眺望着湖面,“这几天,我将所有的事情都从头道尾想了一遍又一遍,每天都不停在想,我不能这么下去了,不能因为受到伤害就放弃了以后的生活,可是我又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既然如此,与其给家里添麻烦,不如帮助他们,这或许是注定要做的事,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爸爸妈妈喜欢,哥哥喜欢,对我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我不能再固步自封,选择一种新的生活,说不定也有新的收获和惊喜。”

“没有谁是会是无用的人,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有自己活着的信念,相信结果都不会很差。”

“谢谢你,金泽哥,你是个好人,不过,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不能是我?“

“这个别再提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适合安稳,你家里清楚你需要什么,而我,不管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生活都很糟糕。”

“你总说自己不好,哥哥也认定我和你接触久了,会因讨厌你而离开,但他说错了,每次接触你,我都越来越喜欢你,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再说这种话,但容许我放纵一回,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很喜欢你,真心希望你有一个携手与共的人,陪你永远幸福。“

幸福吗?金泽苦苦一笑,虽然他能开导林诗彤,可惜他以后的生活方向自己也不清楚。

林诗彤又说道,“我不能嫁给喜欢的人,就选择嫁给他们认可的人,也算皆大欢喜。”

金泽无法理解利益与人情之间的相互牵扯,所以无权评论。

“菁儿还好吗?”见金泽迟迟不开口,林诗彤问道。

“她母亲接她回去了。”金泽道。

林诗彤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见面仓促,也没来的及送她什么礼物,这个算是个离别礼吧,请转交给她。”

金泽打开一看,首饰盒内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蓝宝石首饰,金泽记得这是林诗彤在商场专柜买的,“这个,不行,她还是个孩子,不适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金泽想拒绝。

“收下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才好,女孩子天生都爱打扮,现在用不上,以后也会用上,”林诗彤将首饰盒塞到金泽手上:“再说这个是送给菁儿的,你没理由拒绝。”

金泽只好替菁儿收下。

“你明天来送我,好吗?”林诗彤很是期望,“如果可以,也带上菁儿。“

金泽知道这一别,以后恐难有机会见面,答应了。

周一早上,金泽便带着菁儿和文健去了机场。

送行的人不多,只有林嗣凯,他的那些保镖和手下都不见了踪迹。

林诗彤看到金泽十分高兴,文健正抱着菁儿,她过去握了握菁儿的小手,逗了逗她,又瞥了一眼文健,文健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惭愧地低下头。

这时机场里响起航班登机的广播,林诗彤很是不舍,她忽然走到金泽的身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然后带着眷恋和遗憾,“我们,就这样告别吧。”她挥了挥手,推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金泽一时有点懵,他不是没见过世面,逢场作戏的事他见识过不少,只是这次菁儿正被文健抱着,就在身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飞机起飞后,林嗣凯向金泽走来,文健小声问:“他会不会想杀了你?那可是他妹妹,竟在机场与你吻别。”

“什么吻别,别胡说,这只是她表达离别的一种方式而已。”

出乎意料的,林嗣凯走到金泽面前只说了简单一句话:“谢谢你帮她走出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完,也大踏步走出候机室。

文健盯着他的背影,难以置信:“你听到了吗?他居然会说‘谢谢’。”

周二的晚上,华蓝终于将菁儿接了回来,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感觉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华蓝白天张罗母亲出院,晚上还要给菁儿铺床,完全没有歇息的机会,她让菁儿站在床上,给她换衣服时,菁儿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她,忽然撅起嘴巴在华蓝的嘴上亲了一下,华蓝一愣:“你这是哪里学的?”

“诗彤姐姐和叔叔就是这样的。”菁儿当时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华蓝的心陡然一紧,“诗彤姐姐?”她当然明白“叔叔”就是金泽。

“是啊,叔叔说应该叫林阿姨。”菁儿以为自己又喊错了。

华蓝手上正在跟菁儿套被子,这下却怎么也套不进去,她烦躁的把被子一扔,骂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华母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见华蓝气呼呼的骂人,“你这又在生谁的气?”她越来越搞不懂女儿。

华母回家后,虽在经济上减少了负担,却让华蓝的事务更繁重,华母的腿伤需要静养,什么事都不能做,华蓝接送孩子,做早晚餐,中午还要食堂买饭送回家,还得照顾老小,加上前段时间在医院的劳累,又时常出现头昏眼黑。

李贤燃偶尔会买些东西来看看华母,他很明事理,总是坐坐就走了。

华蓝将欠他的钱筹集后还给他,他却在走的时候又将钱悄悄放在了她们家桌上,这让华蓝倍感无奈。

华母却是非常愿意见到他的,每次临走总要让女儿送送他,甚至鼓励她陪着去散散步。

这天李贤燃又来看望华母,正好金泽的车就停在附近正打算给华蓝打电话,他看见华蓝送李贤燃出来后,一直站着那里望着他远去后才离开。

就在她刚要转身时,金泽迎面走来,她面色一惊,不想金泽的出现再带给她新的是非,便将他领到僻静无人处才开始谈话。

“你又来做什么?”华蓝开门见山。

金泽见她刚才对李贤燃笑逐颜开,对自己却满是不耐:“怎么?他走以后再见到我,就这么失落吗?”

“他?”明白了他说的是李贤燃后,华蓝眉头一皱:“他关你什么事?”

“是啊,”金泽揶揄:“你的满面春风足以吹得别具用心的人心花怒放了,”他展现出无法理解的表情:“怎么现在的老师和学生家长可以来往得这样密切吗?”

“你想说什么?”华蓝怒气冲冲。

金泽不以为意,逼视着她,嘴角似笑非笑:“你不感叹吗?这样的关系世风日下?”

“闭嘴!”华蓝怒不可竭:“‘世风日下’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讽刺,你出言不逊,侮辱我也算了,不要侮辱其他人。”一见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华蓝就怒由中烧,这个人简直一点没变。

金泽探究似的盯着她:“你看你自己,不是的话,有这么在乎他?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维护他?”

华蓝认为他不可理喻:“为什么简单的事情在你看来都可以变得……不堪入目?”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不堪”这个词,接着她又联想起菁儿嘴里提到的那“诗彤姐姐”,不禁冷笑。

金泽对她欲言又止的神态,没弄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搞不懂,你和你好姐姐好妹妹,卿卿我我一边自在去不行吗?干嘛老远来招惹我们,跟我过不去?”

“什么姐呀妹的?”金泽听出话中有话。

“诗彤姐姐,”华蓝提醒,菁儿可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个人,“从十八岁到八十岁,来者不拒,你就不能有点长进?”

十八岁到八十岁?金泽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她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大叫一声:“你说的什么话,还可是一位老师呀,这么龌龊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华蓝也无法理解,和谁在一起她都能冷静自持,唯独就是金泽,总能让她言行失态,连正常思维都紊乱了,可是他这个人又有哪一点值得人尊重?“龌龊?你做的事还龌龊少了吗?亲女孩子,以后不要当着孩子的面!”

金泽明白了,是指林诗彤在机场亲他的事,难怪他当时心慌意乱,敢情就觉得华蓝在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的?”金泽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华蓝见他认了,气恼反而化成了悲哀,将他一旁推开,“走开,我要回家了。”走了没两步,忽然眼前一黑,脚一软,身子摇摇欲晃。

金泽急忙将她拦腰扶住,见她脸色苍白,担心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搞的,这么弱,好了好了,我的错,”他轻声道:“你怎么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华蓝的身体很轻,一看就是疲劳过度又营养不良,他有点心疼。

华蓝对他的道歉无动于衷,早于若干年前被她伤害,她就无法再信任他了,她仍旧固执地推开他,“不用你管。”然后迈步往前走着,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