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细看，是能发现沈敬隳的神态中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脆弱的。
但燕杭的状态更差，根本没有胆量再去观察她的神态。
沈敬隳目光中的冷漠昭示着系统致幻模式的失效，但omega现在还看不出alpha想怎么处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住她的话。
只能坐在车上，任由迈巴赫在雨中向着未知的终点疾驰。
恐慌在寂静中蔓延。
沈敬隳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下的扶手，并借由这个动作慢慢地把面色缓和了过来。
她之所以选择单人出行，是因为个人并不在意omega会给她带来的危害，但这不代表她能护住周赦炀。
达维恩作为凌驾于A级异能者之上的S级异能者，被奉为全球异能者中的最强者。
而她的异能等级其实远在达维恩之上，并已超出了S级异能者的范畴。
出于某种特殊的进化原因，她血液中的蓝海含量甚至浓到了能够使他人进化的程度，体内暴虐的异能只能通过不断摄取高纯度蓝海进行缓解，否则极有可能因为难以自控而产生严重后果。
外界却只当她抽高纯度蓝海是因为无法进化，想要续命，连姜楂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也正因为姜楂不清楚具体情况，那封出现在蓝海仓库地下十三层的信件便将姜楂的等级与属性暴露无疑。
异能者中高等级对低等级的压制是绝对的，同等级之间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免疫——
能够悄无声息在她脚下传送物品，她的姑姑，对外对内同样标榜无法进化的姜楂，也至少是强A近S级异能者，还是稀有的空间属性。
潜在风险太多，她不敢再像五年前那样托大，这段时间周赦炀不适合待在她身边。
他最好不要来濉海，或他最好立刻离开濉海，借着向理事会上诉的机会回到联盟总部，直到她将这一切都处理完。
……但奈何她在北海道一时心软，已经应允了他的到来。
寂静仍在迈巴赫的不断飞驰中发酵。
过了片刻，沈敬隳微微侧过脸，将目光落到了燕杭身上。
开口还是一贯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语调：“见到我，不高兴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知道了omega和袭击的关系，倒像是来聊天的。
燕杭斟酌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开始就想到了的回答。
omega揩了揩眼角，似乎泫然欲泣而又谨慎地回道：“沈总，见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还真是拿她当傻子糊弄呢？
沈敬隳唔了一声，片刻后又笑了一下，说：“是吗。”
她语气淡淡的，依旧脱离不了冷淡的范畴，好像不是很在意燕杭说了什么。
但比起几分钟前那样冷戾的神态要好上不少，至少看起来是心情还不错的。
燕杭不动声色地注意到了这样的神态变化，他努力回忆之前给沈敬隳发送的慰问短信内容，终于想出来一句不算很突兀的试探：
“──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袭击您？”
“我这几天一直很担心您。”
沈敬隳又唔了一声，然后以一种让人摸不清情绪的语气回答道：“那个给我求婚的。”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燕杭的面容，以感慨的口吻，半真半假地开口：
“……这样不听话的情人要不得。”
她的目光有些柔和，语调又有些拖长，微微带着钩，好像她后面未尽的意思是：这样不听话的情人要不得，你这样听话的情人才好。
任何人在沈敬隳如此近距离的温柔注视下，都很容易迷失自己。
听着这样有暗示意味的话，又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omega几乎是立刻就被蛊惑到了。
——真的很难有人在沈敬隳刻意的挑逗下保持理智。
无论是因为她那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位，还是因为她那世上绝无仅有的优越外表。
omega甚至开始觉得刚才那道让他以为致幻模式失效的冷戾目光，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看错了。
然而谨慎起见，他用尽最后仅剩的抵抗毅力，决定再使用一次系统的致幻模式，检验效果是否仍在作用。
下一秒，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便在燕杭脑中响起了：“好的宿主，紧急致幻模式已启动。”
“……温馨提示，您已使用该模式达三次，将仅剩两次启动机会。”
燕杭顾不得顾及这仅剩两次的机会，他瞳孔微微紧缩着，继续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沈敬隳神色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的面容在沈敬隳眼中已经发生了变化。
系统的致幻模式，是通过对选定对象的脑电波进行分析，将宿主外表通过致幻的方式呈现出令选定对象脑电波幅度达到最大的形象。
燕杭已经开始认为这个令沈敬隳脑电波幅度达到最大的形象，就是她所说的那个向她求婚的人。
致幻模式生效。
看神色沈敬隳似乎微微恍惚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瞬间燕杭几乎认定他看到了某种冷戾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从她面上划过，他差点就要被吓到哆嗦起来了。
但很快，面前alpha的面部轮廓就很明显地柔和了下来，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目光也重新流露出了脉脉的情愫。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爱人。
显得刚才那冷戾和杀意简直像是无稽之谈——一定又是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错觉，燕杭逐渐放心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omega纤长的眼睫才温顺垂落，柔声附和道：“以您的地位，不愁找不到听话的情人。”
沈敬隳勾了勾唇，转回脸，不再开口。
这倒是与之前启动致幻模式的后续差不多，燕杭没再起疑。
沈敬隳确实是这种冷淡的性子，即便对着使自己脑电波幅度达到最大的形象也会偶尔置之不理，要是突然变得持续热情，燕杭倒要怀疑她在演戏了。
他也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坐着了，不再向旁边看过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
做出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时，沈敬隳差点没按耐住眼底泛起的厌烦。
她再一次在燕杭面上看到了周赦炀的影子，这一次却很清醒地没有再被蛊惑，因此也清晰地意识到刚才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的迹象。
再高阶的异能者也做不到在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的情况下发动异能——
omega不是异能者，他的致幻能力是别的东西给予的。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沈敬隳暂时没有想出答案。
车队在塞壬公馆外停下。
这次不再是北海道的塞壬公馆了，而是位于濉海市寸土寸金地段的、最核心的、最盛大奢华的那座。
这座全亚洲最大的销金窟门口台阶下，伫立着一座由9吨金条就地融化铸成的黄金塞壬雕像，价值连城的云母珍珠只作陪衬，自两旁倾泻而下，发出海浪一般的潮水声。
警卫上前将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侍应生们立在长长的台阶两侧向公馆的主人鞠躬。
沈敬隳在那尊黄金塞壬雕像前驻足了，待燕杭下了车走到她身后，听到她问了句：
“这雕像怎么样。”
燕杭脑中瞬间划过无数种可能与无数种阴谋论。
omega脚步停下，先是回道：“巧夺天工，价值连城，绝无仅有。”
然后升华主旨，以仰慕的语气，辅以真诚的微笑补充道：“……也是您对联盟贡献的象征。”
omega在那少有的几次跟随沈敬隳参加宴会的经历中，就有一次也是在濉海。
那是一场投资峰会，出入的要么都是政要，要么就都是行业内拔尖的那几个财阀，规格很高。
而在那场投资峰会上，沈敬隳当场向联盟举报前前财务部长贪污，证据确凿。
十几分钟后，在濉海陆军基地驻扎的联盟陆战部队就直接驱车过来，抓捕了这位十几分钟前还位高权重的部长。
第二天从前前部长家抄没得来的9吨金条就铸成了这尊黄金塞壬雕像。
除开对沈敬隳能够轻易撼动这样一个把控联盟财政的官员的震撼，燕杭对这件事记得清楚还因为进入会场前，沈敬隳给他戴上了她的身份铭牌。
──沈敬隳是最强权的独裁者，在国际上的地位超然到超出了很多人想象的范畴，燕杭所见过的最高级别的人物对沈敬隳的特助点头哈腰，更多的人甚至连见沈敬隳特助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一个alpha，却会在资格审查时将自己的身份证明套在他手上，即使明白这样的待遇大概只是系统的功能在作祟，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呢？
燕杭是嫉妒那个佛珠背后的男人的。
他无法说明他对沈敬隳是什么感觉，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面对沈敬隳时不感到心动。
谁都不能免俗。
何况沈敬隳对他很大方。
……
或许也并不需要她大方。
到了她的位置上，只需要对某一个人表达出哪怕一丝青睐，就会有无数庞大的资源向那个人趋炎附势、拱手送上。
更何况燕杭是她公之于众的情人。
情人。
这个垄断了军火和蓝海两大市场，以超万万亿美金的身价在全球财阀中高居首位的alpha，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的。
塞壬公馆里的修罗场快了快了，这么更我都觉得慢了 好想加更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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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