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可以说是梦女。
不过对象错了——不是李宇楠，是许亦霖。
“才不是！”卿江娴连忙摇头否认，脸颊通红，“我才不是梦女，只是觉得他们不合适而已！”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关倩追问，“许亦霖颜值高演技也好，前段日子刚拿影后奖，李宇楠也是影帝，这对CP人气又高，两个人又都是香港人，采访里两个人用粤语交流，许亦霖说李宇楠是很可靠的合作伙伴，李宇楠也夸许亦霖专业，这撒糖多甜啊！”
卿江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们之间不能言说的秘密。
“反正就是不搭。”她只能重复这句话，话语里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失落。
关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眼神，笑着调侃道：“行吧行吧，不搭就不搭，不过我告诉你，等剧开播了，我肯定要拉着你一起看，到时候你肯定会爱上我家产品的！”
卿江娴没再接话，低头夹了颗虾滑在嘴里，虾滑很Q弹，但她没尝出什么味道。
耳边还是关倩滔滔不绝的安利声，说着许亦霖多么优秀。
许亦霖多好，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想起小时候许亦霖在她耳边的呢喃声，想起许亦霖紧握她手时的触感，以及昨天那依稀可追溯的拥抱温度……
原来，在卿江娴不知道的地方许亦霖是这么耀眼的存在，有这么多人爱着她。而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作家，是她生命里不起眼的过客，是她名义上的妹妹。这种认知，让她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如鞭在喉。
而在许亦霖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因为思念她而痛苦……
许亦霖，你绝对不会想到。
“你怎么了？又不说话了，垮着个脸，”关倩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卿江娴勉强挤出一个笑，“你继续说，我在听。”
以为关倩会再说些什么，对方却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可能没事，你开心的时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苦着脸的。”
卿江娴闻言转头，对上了关倩认真的脸。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不想听我刚才说的那些，我以后不说了。”关倩跟哄小孩似的摸摸头，快把她的软细塌揉炸毛了。
不得不说，关倩真的是很能看透别人心情的人。
卿江娴总觉得她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是上天最怜悯的施舍之一。
——另一个自然是许亦霖。
关倩瞧卿江娴受了委屈似的脸，真的好可爱，不禁发笑：好啦好啦，先吃吧先吃吧，看你最近都瘦了。”
卿江娴点点头，夹了一片响铃卷放进锅里，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火锅店内的热蒸汽，周边嘈杂的人声，再加上自己莫名的抵触情绪，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让她连吃东西的胃口都少了大半。
…
浙江的秋也不过如此，虽说是江南地区，自然还带着夏末的气息。
片场选在城郊的老街，昨夜的雨把青石板浸得发亮，踩上去还能依稀听见细碎的水声。
谁又藏在巷弄里低低的啜泣。
许亦霖身着一件月白色民国学生装，乌发用一根素银色簪子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利的脖颈，指尖不经意搓揉着袖口的兰花。
古镇的风携着水汽，迎面而来也使她的心闷得更沉。
“卡！许亦霖你魂飞哪去了！”张导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打乱了她的思绪。
许亦霖敛了敛心神，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走到指定的机位前。
这场戏拍的是女主得知心上人将留洋的告别场景，要求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眼底要藏着悲痛与隐忍。
镜头一开，她看着对面的演员，脑子里却全是卿江娴蹲在路边淋雨的模样——单薄的卫衣贴在身上，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卡！”导演猛地喊停，语气里火气藏不住，“许亦霖你在干什么！眼神完全不对！悲痛呢？隐忍呢？光放空了！”
许亦霖抱歉还没说出口，张贯就挥挥手让她去一边：”你今天状态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先去旁边调整！别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许亦霖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保持着镇定，点了点头：“好，我去那边调整一下。
她转身走出片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学生装的裙摆扫过路面的水渍，留下浅浅的痕迹。
含颖连忙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件厚羊毛外套，快步走到她身边披上：“亦霖姐，别着凉了。”
许亦霖没应声，拢了拢外套，脚步也没停。
“张导今天也太苛刻了，”含颖愤愤不平地说，“你已经演得很好了，换做别人都不一定能做到你这样呢。肯定是他心情不好，那你撒气呢！”
含颖跟了许亦霖多年，知道她向来敬业，这种情况出现少之又少。今天这般，肯定是有什么心事。
许亦霖脚步顿了顿，侧身看含颖，轻声开口：“不怪张导，我今天确实没在状态。”
她心里清楚问题在于——心乱了。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卿江娴的日子，以为那些深埋的情绪已经被时间抚平。可当再见，看到她眼里的迷茫和脆弱，所有的克制都瞬间崩塌。
那个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不点，那个在香港的暑假里与她相偎赤枕的小孩，那个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决绝得让她心慌的卿江娴，终究是她心底最软的一块淤青，青得发紫，一碰就疼。
“亦霖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含颖小心翼翼地问，“要是累了，我们就跟剧组再请假，好好休息休息。”
许亦霖倚着木椅的靠背，右腿搭上左腿，撩了撩两边有些散落的碎发。
许亦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用，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声音迎面而来：“点解一个人喺度吹风？”
许亦霖回头，瞧见李宇楠拿着两瓶水走过来，灰色中山装，衬得他更加身姿挺拔。他也是香港人，和许亦霖在出道初期就认识，一来二去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彼此的性取向也从未隐瞒。
“刚被导演骂咗，过来透透气。”许亦霖接过他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液体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走心头的燥热。
李宇楠在她身边站定，靠着廊柱，目光投向远处的巷弄，慢悠悠地说：“我睇你今日魂不守舍?系咪有咩事影响咗心情啊？”
许亦霖手指捏着水瓶，没应声。
李宇楠语气带着点了然：“系唔系见到想见嘅人啦？”
许亦霖侧头看向他：“你点知？”
“你呢个人，一有心事就写喺块面度”李宇楠耸耸肩，“何况，你今次主动要求来浙江拍戏，仲要临时改行程，唔系为咗见人，仲为咗咩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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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