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朦朦胧睁眼，伸手想再次感受她，却只触及短暂余温，后是一阵霜融……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如潮水般漫了上来，把她的迷糊冲刷得一干二净。
醒来时没有她。
可这种感觉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卿江娴的指尖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残留着余温。
她干脆把整个脸埋到旁边的枕头。
淡淡的专属于许亦霖的洋甘菊香。
不晓得自己有没有睡着，反正脑子晕乎乎的，趴了有一会儿。
睁眼翻了个身，侧身对着窗户眨眨眼，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进几缕晨光，落在被上，划出一道亮线。
低眸才发现床头柜上的一张米白色便签纸，旁边呆着一支忘记盖盖子的钢笔。
伸手够了半天，还差一点，又挪了挪身体。
「我今天要去剧组，尽量早点回来
床头柜有现金，你记得买吃的，别饿着自己，想买什么就买，别空腹码字
外面天气有点冷，你要出门的话多穿点，记得吃药」
末尾没有署名，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字迹隽秀，锋利又带着点软和，第一次用清冷形容字体。
她坐起身，拉开床头柜，果然有现金，被酒店早餐券压在下面大概十几张红钞票。
床边是叠好的衣服，一件浅驼色针织衫，一件深色宽松牛仔裤，连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心里的空落被填了点，被照顾的感觉真好，她一直这么觉得。
——但这种感觉少之又少。
酒店的镜子带暖黄色边框灯，卿江娴照照镜子，最近皮肤又差了点，黑眼圈更暗沉了。
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洗漱时，放在洗漱台边的手机震了震。
卿江娴停下手中刷牙的动作，嘴叼着牙刷，拿起手机。
关倩：「1111111111」
「？」
「娴啊～」
「？」
「你中午快来陪我，想死你了，我要用上次那个旋转小火锅的优惠券你知道吧？满50减20的那个，快来快来」
「好 」
放下手机又震了几声，懒得回。
对面的关倩也习惯她不爱回消息的习惯。
卿江娴没拿现金，揣着早餐券就去楼下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碗蛋花粥一碟小笼包。
味道很普通，却很暖。
…
吃完早餐回房间，不久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就送来了电脑。
“谢谢，麻烦了。”卿江娴看着完好如初的电脑，微笑着接过。
“应该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要走。
卿江娴犹豫半分开口：“那个……我想问问这间房订了几天？”
工作人员回头看着怯生生询问的卿江娴，从兜里掏出手机：“1025是吧，我看看……”
卿江娴目不转睛盯着她在手机屏幕上翻动的手指，心里痒痒的。
许亦霖，你还能留几天？
“十二天，今天是第三天了。”
还有九天。
“好…谢谢，麻烦了。”
九天之后，许亦霖又要走了吧？她的剧组在浙江，可等拍完戏，总归是要回香港的，或者去别的地方拍戏。那时候，她又能去哪呢？
如果许亦霖的出现只是一场梦，她不想醒。
宁愿自己永远被她困住，美梦或噩梦都好，潮湿的纠缠，连呼吸都裹着她的味道，把她揉进身体里，亲吻她，再占有她。
她最好是囚笼，困住自己更好。
甘之如饴。
…
卿江娴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后背靠着床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桌面壁纸浮现在她眼前——那是五年前在香港拍的夜晚江景，灯火阑珊，一直舍不得换。
她在手写板上滑来滑去，翻看有没有少了什么。还好，桌面的文件都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写作页面，文档跳出，光标还停留在上次中断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卿江娴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今天修改得格外顺利，一想到自己没多久就要出第一本书，特别特别欣喜。
在此之前她努力攒下来几千块钱。
不知不觉一个早上时间流过，键盘敲击声渐渐停下来，卿江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了转手腕，保存文档后发给陆言秋。
「陆姐姐，第二版提交啦～注意查收！」
发送。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放松了不少。看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关倩又发来一连串消息，一连串的表情包，还附带了定位。
卿江娴依旧已读不回，不知道怎的傻笑了几声。
起身换了许亦霖给她准备的衣服——浅驼色的针织衫柔软亲肤，牛仔裤也很合身，像是专门为她挑的一样。她摸了摸口袋，去床头柜拿了几张现金，又顺手揣上了手机和钥匙。
今天天气确实有点凉，她把针织衫的领子拢了拢，快步跑进电梯。
…
旋转小火锅的地方不算太远，卿江娴打车五六分钟就到了。
刚进店时，就看见关倩对她挥手:“娴宝，这里！”
几个星期没见，关倩还是老样子，穿着件连帽卫衣，暖咖色长发被鲨鱼夹随意夹上，一双杏眼永远带笑对着卿江娴。
卿江娴刚在那靠窗的位置坐下，关倩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可以啊卿江娴，几个星期没见，穿这么好看的新衣服。”
“嗯，朋友送的。”卿江娴含糊应着，不想提太多许亦霖的事情。
“朋友？哪个朋友这么有眼光，送这么贵的衣服，”关倩挑眉，一脸八卦，“我说你啊，不会……谈恋爱了吧？”
“我谈什么恋爱，哪有人看得上我啊，”卿江娴摆摆手，脸颊有些发热，主要是因为关倩这句话让她忍不住想到许亦霖，“不说这个了，赶紧上锅吧。”
“算你逃过一劫，”关倩显然是不相信卿江娴的话，“老板，一锅菌菇一锅骨汤！”
“好嘞！”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整理着围裙，从墙角探出头，应了一声。
关倩拿了两瓶薏米水，一瓶递给卿江娴，一边又叨叨着：“你不知道啊，我最近有多倒霉！我们最近新来的领导啊，简直是个周扒皮！天天让我们加班，还不涨薪水，要不是为了那点工资，我早辞职了！”
话到一半，老板娘就端上了菌菇汤底的锅。
“菌菇我的我的。”关倩道，眼看着老板娘转身走了，又开始她的滔滔不绝，“还有啊，我那个室友从来不知道收拾卫生，每天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客厅一大堆垃圾，我快气死了！”
关倩的吐槽虽然琐碎，但充满生活气息，至少比她好点，卿江娴现在还没个稳定工作，总是这样让她听着其实挺踏实的，她一直觉得，关倩就像她生活里的小太阳，永远充满活力，总能把她的坏情绪都驱散。
番茄汤底也上了，卿江娴点头应着，却瞧向眼前转来转去的火锅食材，关倩看她这副模样，伸筷子夹了个紫薯丸子放她锅里。
“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吃紫薯丸子，我最讨厌吃的丸子就是这个。”
卿江娴傻笑几声。
“你倒是说话，就知道傻笑。”关倩戳了戳她的胳膊，“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发表点意见，合着我就是在这儿自言自语呢？”
“没有啊，我在听，我觉得挺好吃的，”卿江娴笑着说，“你领导确实好过分，室友也太没素质了。”
“就是啊！”关倩叹了口气，突然又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最近粉上一个姐姐，简直是美神降临！我的精神支柱好吗！每次看见她感觉一切不开心都被她的美貌打消了。”
卿江娴漫不经心地问：“谁啊，这么厉害。”
“许亦霖啊！”关倩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眼里闪着亮星，“你不知道吗？人尽皆知的大美女！演技又好，唱歌又好听，还有她的身材，我直接嘶哈嘶哈，美女姐姐。”
卿江娴夹菜的手顿了顿，内心被撞了一下似的，表面却装作平静地“哦”了一声：“没听过。”
“你就‘哦’？”关倩一脸不可置信，从相册里翻出许亦霖的照片，手把卿江娴地下巴转过来，让她看着照片“卿江娴，你断网了吗？她最近和李宇楠合作的新剧《漫漫》你没看？预告都刷遍全网了！”
“没怎么关注……我不太喜欢看电视剧。”她确实没看完整预告，昨天那个吻戏她还记得，让她膈应了好久。
她心里真想和全网唱反调:许亦霖不许演电视剧！
“我的天，你赶紧去看！”关倩激动地说，“许亦霖演的女主又美又飒，李宇楠也超帅，两个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现在是他们的CP粉，磕得我死去活来，每天都在等剧开播，就盼着他们在剧里发糖！”
卿江娴摇了摇头，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俩一点也不搭。”
关倩愣了愣，眨眨眼看她：“怎么会不搭？郎才女貌，颜狗天堂好吗？”
“就是不搭。”卿江娴坚持道，她一想到许亦霖和李宇楠在镜头前亲密的样子，就算知道只是借位，但她心里就是闷得慌。
关倩上下打量了卿江娴一番：“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李宇楠梦女吧？所以才不希望他和许亦霖组C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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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