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江娴“哦”了一声，没在多问。
索性拿手机刷刷微博，想转移下注意力。点开APP时，首页第一条推送就撞进了眼里——是许亦霖工作室两个小时前发布的新剧宣传视频，配文写着「《漫漫》首支预告，许亦霖与李宇楠共谱民国恋曲」
李宇楠——近期爆红的影帝，一个月前靠军阀题材电影《烈火烽年》迅速走红，吸粉无数，出道至今与女星0绯闻。
卿江娴鬼使神差地点开视频，画面里，许亦霖穿着藏青色旗袍，朱漆木窗前，李宇楠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低头吻了下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可卿江娴看着那一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知道这是许亦霖的工作，知道这只是借位，却越看越发觉得膈应。评论区一堆「磕到了」「豹豹猫猫好配！」刺得她眼睛疼。
搜索栏搜索李宇楠，加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皱眉却对上了许亦霖不明所以的目光，卿江娴的脸立刻红了。
“怎么了，什么事不开心吗？”许亦霖把身上的披肩轻轻披到卿江娴肩上。
“我没事……”卿江娴扯了扯披肩，顿了顿又说“你明天要拍戏吗？”
许亦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推迟了，导演说场景还没布置好，让我多休息两天。”
谎言，还在延续。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卿江娴偶尔瞄许亦霖，她在和谁聊天？现在微笑的样子看得她更膈应了。
平时这个点清醒得很，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困得她头晕乎乎的。
卿江娴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关了手机放在床头，看了眼正半靠在墙上的许亦霖——她低垂的眼眸微闪着手机屏幕的光，嫩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是那种温柔又冷色调的粉。
她的皮肤真好，卿江娴想。
“快睡觉，明天早起带你去看医生。”许亦霖察觉卿江娴在看她，不揭穿。
“你现在要睡觉了吗？”卿江娴小声开口，带着点慵懒和困意。
许亦霖闻声关了手机，抬着的手臂慢慢放下：“嗯，睡觉吧。”
“啊……一起睡吗？”
“那你想让我睡哪？”
卿江娴没应声，尴尬地点点头，缩了缩身子往床角挪。
许亦霖微微弯腰掀开被角，轻身坐下抬脚钻进被窝，背对着卿江娴。
黑暗中，卿江娴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应该是睡着了，但她也不敢动。
许亦霖假寐，脑子乱糟糟的，好没安全感，好想抱着她入眠。
“你是不是想让我抱你睡？”许亦霖声音轻悠悠的传来。
卿江娴吓了一跳：“不、不用了！”
睡觉！睡觉！
…
许亦霖沉默，索性抓起一旁的抱枕拥入怀中，还不忘捶打几下，或许怕妹妹发现她的幼稚行为，打得可轻了。
……
也许是发烧的作用，一觉竟然睡到了十一点多。
她好久没睡这么安心了。
卿江娴还是被修电器的师傅说话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抬眼见许亦霖拿着她破碎的笔记本电脑坐在茶几边的椅子上。
修电脑的师傅是一位中年阿姨，微胖，说话温声细语的，笑起来有不算太重的鱼尾纹。
“摔这么严重呀，还挺少见的。”
“这样能修好吗。”许亦霖语气有点焦急，好像生怕出什么事。
“能修是肯定的，放心啊。”阿姨带笑着说，边说边翻着工具箱。
卿江娴揉了揉眼睛，发出轻轻的慵懒的嗡嗡声，往许亦霖那边的床角滚了滚身子，
许亦霖低头看着还带着点睡意的她，伸手轻抚她的软发，嘴角不自觉上扬：“还没睡醒？”
“醒了……”卿江娴沉浸感受她的手穿过发丝的触感，蹭了蹭。
阿姨不知怎的在旁边一脸笑。
“阿姨，怎么了吗。”
“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小姑娘感情真好。”
卿江娴闻言立刻清醒，耳朵“唰”一下就红了，连忙朝阿姨摆了摆手：“阿姨，我们只是姐妹！姐妹啊！”
卿江娴越说越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许亦霖没接话，收回在卿江娴发上的手，目光也从她身上移开，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垂眸时的沉默衬得有些模糊，既没否认，也没附和卿江娴的话。
姐妹吗？
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姐妹。
阿姨见状，有些发懵：“我也没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卿江娴有些尴尬，应激了。。
“不过我家丫头和你们很像啊，也老这样粘着她女朋友，”阿姨回想起来，话语里满是宠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家姑娘喜欢女孩子。”
“嗯，能理解，很正常。”许亦霖接了话。
阿姨笑着，手里的活没停，螺丝刀拧过螺丝发出“咔嗒”的声响，她像是被拉开了话匣子：“我家那丫头啊，以前总怕我不同意，其实我早就看出她有问题了，躲躲藏藏半年，上个月才和我讲谈恋爱的事情。我看她那女朋友挺漂亮的呀，还会照顾人，我当时可开心了。她女朋友手还巧，上次送我亲手织的围巾，暖的很……”
许亦霖和卿江娴静静地听着，那个阿姨好像很幸福，她女儿听起来也很幸福。
“这么说，您女儿挺幸运的。”许亦霖轻声开口。
“那当然，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又能照顾她的人，我当妈的肯定希望孩子好好的，怎么能不同意呢？我就这一个闺女，哪能让她不喜欢的人享她的福。”
卿江娴趴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听着阿姨的话，心里像被浸了酸梅汤，酸涩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沉到心口。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那个在她四岁时就带着许亦霖去香港的女人，那个不要她的妈妈。
如果下辈子足够幸运，她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听着阿姨说起女儿时骄傲又自豪的语气，卿江娴鼻子莫名一酸，眼眶有些发紧。
她突然想起昨晚许亦霖给她递糖时的样子，想起许亦霖给她量体温时的专注——这些零零碎碎的温柔，竟让她忍不住想起“妈妈”这个词，可又立刻掐断了念头。
许亦霖是姐姐，不是妈妈。而她的妈妈，早就把她丢下了。
“电脑里的文件不会丢吧？”许亦霖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里面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放心吧姑娘，线路没坏，就是屏幕和主板得换，我带了备用的零件，下午就能修好，文件一个都不会少。”阿姨拍了拍胸脯保证从工具包里拿出新的屏幕，“你们俩要是有事就先忙，修好了我给你们打电话，就在这酒店一楼等就行。”
“嗯，那就好，麻烦了，费用方面您直接说就行。”
阿姨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
阿姨哼着曲老歌，还在一旁专注地修电脑，突然开口：“小姑娘啊，这电脑用好久了吧。”
卿江娴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点点头，那是爸爸在她高中时难得大方买下的，陪伴她到现在，存着各种稿子，以及描写许亦霖的段落：“嗯，有七年了，我赚钱就都靠它了。”
“那我可要好好修修，”阿姨笑着，“下午修好，你就可以继续写东西了，对了，你是写什么的呀，小说吗？”
卿江娴点点头，终于挂了难得的笑意：“对，写点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