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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狐报仇了!

第二日天刚亮,清玄峰的晨钟就响了,钟声顺着山风慢悠悠地飘满整座山头,跟催命符似的。

云夭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个来回,把脸埋进枕头里,,满心都是对早课的抗拒。

最后,还是丹堂执事的传讯符跟催债一样嗡嗡震了三遍,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换上丹宗那身浅碧长衫,一步三挪地往主峰丹堂蹭。

他昨日刚入丹宗,张长老便特意在宗门大典上点了名,吩咐丹宗首席大弟子纪玉琅亲自带他,熟悉丹堂

这首席亲授的待遇,旁人挤破头都求不来,落在云夭眼里,却只剩下了膈应。

他怎么可能忘了纪玉琅?!

试炼谷里,就是这个看着温润清雅的男人,用折扇掩着口鼻,眉心拧得死紧,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是“不洁之物”,嫌弃狐族天生带臊气。

这笔账,他可牢牢记在心里,一笔一划,清楚着呢。

……

刚踏进丹堂大门,一股清冽的药草香就扑面而来。丹堂建在清玄峰灵气最盛的山巅,整个地方干净得不像话,白玉台阶上连个脚印都看不见,琉璃瓦顶在晨光下闪着光。

地上的玉砖擦得光可鉴人,云夭甚至能看清自己脸上还没睡醒的表情。

纪玉琅就站在堂中的长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基础丹方总集》。他那身浅碧长衫一丝褶皱都没有,乌黑的长发束成一记低斜马尾,发尾平顺垂搭在左侧肩头,仅用一根素面白玉簪固定住发束根部,清贵有礼,而眼下一记墨痣,添了几分多情慵懒。

他身侧的鎏金铜盆里盛着冒热气的灵泉,旁边叠着一摞雪白的锦帕,竟然是每翻一页丹方,就要净一次手,再换一张全新的锦帕擦干。

听到脚步声,纪玉琅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云夭身上,微微颔首。

“云夭师弟,辰时已到,入内先净手。今日第一课,先讲丹堂铁律。”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可听在云夭耳朵里,自动就和试炼谷里那句嫌弃的话重叠在一起。

云夭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面上却堆起一副乖巧无害的笑容,老老实实地行了个弟子礼,又按他的要求用灵泉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手,才走到长案前站定。

纪玉琅看他这副规矩模样,神色缓和了些,便开始一字一句地讲解丹堂的规矩。

“丹堂重地,第一条便是洁净,这是丹道根基。药沾尘秽,药性便偏;丹炉有垢,丹品便毁。”

“入丹房前,必须用灵泉净手三次,辅以净尘符三道,二者缺一不可。”

“所有丹具,用前沸灵水烫三遍,用后再涤荡五遍,归置原位,不得有半分药渍残留。”

“我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会三次清洁丹堂,此间不得随意出入,扰了洁净。”

……

三句不离“洁净”二字,听得云夭耳朵都快起茧了。他压下嘴角抽动的趋势,面色如常。洁癖到这个份上,难怪当初会嫌他一只在落叶堆里睡了一觉的狐狸脏。

心里的记恨又深了一层,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好学的样子,时不时点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乖顺模样。

不多时,规矩听完,纪玉琅引着云夭进了灵草阁。

阁内博古架林立,玉盒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朝向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纪玉琅随手从架子上取下十个玉盒,依次打开,全是些偏门的灵草。

“入丹宗,先识草。”纪玉琅站在博古架前,缓缓开口,“张长老说你天赋极佳,我便考考你。说说这十味灵草,性何,主何用,有何禁忌?”

纪玉琅语气平静,心里却没抱多少期待。外门弟子能认全基础灵草已是不易,后面几味偏门灵草,连不少内门弟子都认不全,他不过是想摸摸这新晋弟子的底。

云夭望着那些灵草,儿时在青丘满山疯跑、见什么啃什么的画面顿时涌了上来。

紫宸花嚼着发涩,娘亲摘来给他安神用的,清露芝则是甘甜,他年少不爱喝水,母亲就加入这个哄他喝水,只是他曾贪玩混着赤焰果煮,结果苦得当场吐了,被取笑了许久;

还有寒髓草性冷,幼时嘴馋啃了一口,冻得浑身僵硬、话都说不出,被爹爹狠狠训了一顿;还有墨心叶,他当年误食之后,舌头黑了整整一日,像沾了一嘴墨汁,吓得府里下人以为他中了什么奇毒。

一桩桩不堪回首的童年糗事掠过心头,云夭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把这些草药的功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语虽粗浅直白,不是标准的丹道术语,可药性、效用、禁忌,却大差不差。

纪玉琅立在一旁,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已是波澜暗生。

“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确实如张长老所说,天赋卓绝,是块修丹道的好料子。”

云夭闻言,心里那点对纪玉琅的记恨稍稍淡了些,算她有眼光,表面还是一副耐心请教的谦逊模样。

就在这时,纪玉琅侧身去取他身后博古架上的玉盒,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一股清软的果香,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钻进了纪玉琅的鼻腔。

纪玉琅生来五感敏锐,对气味一向极其苛刻,莫说汗味、尘秽气,便是宗门长老用的凝神香、丹堂里浓郁的灵草香,稍重些便会让他心口发闷。

可这股香气,带着点月下灵草的温润,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子熟透的暖意,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有些出神。

他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云夭身上。

“云夭师弟,你身上是用了什么合香膏?”

云夭一愣,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合香膏?他哪用过那玩意儿。可转念一想,试炼谷里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好啊,当初嫌我臭,现在倒追着问我香了?

他心里的火又烧了起来,眼睛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顺着他的话点头。

“啊,是我自己瞎配的香膏,纪师兄要是喜欢,回头我把方子给你?”

纪玉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竟真的点了点头。

云夭嘴上应着“好”,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等着吧,洁癖怪。看本狐怎么收拾你。

云夭这只狐狸,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让他打坐练气,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偷摸啃灵果。便是长老亲自教的基础引火术,旁人练得废寝忘食,他练个两三遍就嫌灵火烤得慌,半点上进心都无。

结果一扯上报仇雪恨、恶作剧整人,小狐妖立刻精神抖擞,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于是丹堂上下很快便发现,往日里最散漫的云夭,竟成了丹房里最熬得住的人。

天刚蒙蒙亮他便扎进丹房,对着丹方一笔一划地标注药性配比,连灵草的烘干时辰、磨粉的粗细、入炉的先后顺序都记得仔仔细细;

旁人练控火练得心烦气躁,他能守着丹炉一遍遍地调整灵息、稳住火候,半点不见往日的懒劲儿。

纪玉琅几次巡堂撞见,只当他是入了丹道的门,起了好胜心,眼底的赞许又深了几分,偶尔还会停下脚步,主动指点他两句控火的诀窍,全然没察觉一旁的小师弟眼珠不怀好意地转了转。

云夭更是成了张长老丹房的常客,抱着丹书问东问西,态度极其诚恳。

“长老,弟子看杂记里写,静心泥能定神锁气,若是入了丹,能不能锁住丹药本身的药气,不让人凭灵力辨出药性?”

“还有这锁喉莲,典籍里写能麻人舌根,据说比失声丹效果还好,若是配比得当,还能半分不伤及经脉?”

“弟子还想问,污心藤的汁液,是不是能留下泥腥气,味道不浓,却能沾在身上许久不散?”

他问的全是些歪门邪道的用法,张长老却只当他心思活络,想钻研些旁门丹术拓宽路子。

老头子不仅知无不言,还把私藏的《丹道杂记》都都翻了出来,借给他翻阅。还细细给他讲了药性配比的分寸,生怕这野娃子一个不慎炼坏了丹药,伤了自己。

几天下来,云夭还打听到不少消息。

纪玉琅有洁癖,最是看重仪容洁净,每日睡前必会服用自己专门炼制的净颜玉容丹,既能养肤,又能净体祛味,宝贝得紧。

这日,趁着纪玉琅不在,云夭便溜进了他的私人丹房。

玉柜果然没设什么复杂的禁制,大概是纪玉琅也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丹堂里动他的东西。

云夭顺利翻出那只羊脂白玉瓶,倒出里面莹白圆润的丹药,把自己偷偷炼好的几颗“加料”丹药换了进去。

谁让他当初说自己滚泥地呢,这回让他自己尝尝“滚泥地”的滋味。

换好丹药,云夭把玉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抹掉所有痕迹。溜出丹房时,他心情一激动,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和头顶的狐狸耳朵“嘭”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云夭猛地回神,慌忙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瞧见,才飞快地把耳朵尾巴收了回去。

呼——差点露馅。

……

当晚,清玄峰首席弟子的院落里,传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什么玉器被捏碎了。

纪玉琅按惯例服下净颜丹,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觉喉咙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竟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心下一沉,还未及运功探查,一股极淡的泥腥味,便从身上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那味道不重,却顽固地附着在身上,任他用灵泉冲洗数遍,贴了十几张净尘符,依旧如影随形。

纪玉琅浸在灵泉池里,水面倒映着他那张温润清雅的脸,此刻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闭上眼,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药性散去,他第一时间便裹上外袍冲回丹房,指尖凝起灵力,对着那只羊脂白玉瓶反复探查。

瓶底除了他自己的灵力印记,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陌生的妖气。那妖气狡猾地混在药气里,若非他修为高深,根本无法察觉。

纪玉琅蹙紧了眉,心底疑云丛生。昆仑宗门壁垒森严,护山大阵日夜轮转,外界妖物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入。

他将丹宗上下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也未曾听说门派收过能将假丹药炼得如此天衣无缝的妖族弟子。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路过掌门殿,无意间听见掌门对着传音玉符低声回话,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意是:友人托孤,将幼子送至昆仑思过修行,望他多多照拂,切勿声张。

纪玉琅心中有了计较,指尖在玉瓶上轻轻一叩,一个主意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