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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狐…考试好难

清霄殿。

檀香燃得很慢,烟气顺着镂空的丹炉口漫出来,在冷白的玉砖上投下淡淡的影。

君知箫端坐于书案,手上拿着宗门刚下发的诏令。案上摊着的是合并考核的阵法图,鎏金卷轴铺了满桌,上面用朱笔改了密密麻麻的细节。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身影缓步走入。正是昆仑掌门本人君玄清。

他目光先落在君知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再扫过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咒,又发作了?”

君知箫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攥,宽大道袍下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弟子无妨。”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何必强撑。”掌门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敛,透露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今早算着你咒印该发作了,特意去丹房取了凝神丹。”

他说着,将一个温玉药瓶轻轻放在君知箫手边。

君知箫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无波:“劳掌门费心了。”

掌门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小就这副性子,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这锁心咒一旦发作,经脉如被万蚁啃噬、烈火焚烧。在我面前,不必强撑。”

君知箫低头默然不语。

他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困灵阵图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改得好。外门弟子最高不过三阶修为,困灵阵的杀性太重,难免伤了外门弟子根基。想得周全。”

说话间,他的目光顺势扫过案侧空着的剑托——寒川剑斜倚在旁,剑格上只挂着一支新换的素白银穗。

掌门语气顿了顿,问道:“寒川剑上那支旧穗子,至今还未找到?”

君知箫垂在袖中的手动了动,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声音压得很低:“还未。”

那支穗子,是他生母凌紫萝留下的唯一遗物。近二十年来,寒川剑不离身,这穗子便也从未离过剑。自上月禁地之中,锁心咒骤然复发失控之后,这穗子便凭空消失了。

他翻遍了所有踏足过的地方,一无所获。

君玄清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那女人留给你的东西,丢了也罢。”

话刚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失言,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掌门的持重,继续道:

“这话我说得重了些,你莫往心里去。……她当年既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你又何必抱着这点东西,反复磋磨自己…?”

掌门见他垂眸沉默,只当其又陷进了旧事里,他伸手,在君知箫的肩头上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罢了,都过去了。你如今能压制体内咒印,成了昆仑人人敬重的大师兄,也算没白费我二十年的心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起了秘境的事,语气染上担忧:“对了,秘境里那只六阶魔獠,你不必再查了。”

君知箫闻言抬眼,眸色里带着疑惑。

“不是不让你管,是为了你好。”掌门摇摇头,叹气道,“你如今咒印不稳,要是再沾上魔气,后果不堪设想。这事交给长老会去查,你安心把这次大比办妥,听见没有?”

君知箫沉默了片刻,终是轻点了下头:“弟子听掌门的。”

“这就对了。”掌门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昆仑择人,首重心性,你素来公允,我放心。只是注意分寸,切莫劳神伤身。”

叮嘱完,掌门也不多留,怕扰了他休息,转身缓步走了。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山风,回归一室寂静。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昆仑合并大比当日,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就已经挤满了人。此次合并大比,不仅有近百名想争入内门的外门弟子,更有数千名从五湖四海赶来、想要拜入昆仑的修士。

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灵气翻涌,连山间的晨雾都被冲散了不少。

高台之上,君知箫一袭月白内门首座法袍,身姿挺拔如昆仑劲松,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最终,在人群末尾的角落,那抹玄色身影上,微微顿住了。

云夭正被宋锦阳拽着,一脸生无可恋地往考棚走,嘴里还不停抱怨着“起这么早,困死了”“考不过就回青丘啃老”,半点没有要考试的紧张感。

晨光落在他脸上,肌肤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耳尖的那颗小红痣,格外显眼。

云夭正打着哈欠,忽然感觉头顶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落下来,跟冰碴子似的,扎得他后颈一麻。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高台上君知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他瞬间挺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对着高台上的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用口型一字一顿地怼:看、什、么、看!

君知箫的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身侧的执事弟子,淡淡吩咐:“时辰到了,开始吧。”

辰时的钟声,准时响彻整个昆仑。

掌门君玄清浑厚的声音传遍演武场,威严庄重:“昆仑宗合并大比,正式开启!笔试环节,所有弟子按序入场,不得喧哗,不得舞弊,违令者,即刻逐出考场,取消考核资格,永世不得再入昆仑山门!”

话音落下,弟子们纷纷按序,朝着两侧的考棚走去。

云夭被人流裹挟着,满心不情不愿地往考棚挪,心里把这劳什子考试骂了个底朝天。

好好的考试,偏要定在这么个鸡都没醒的时辰,待会若是写着写着睡过去,岂不是丢人丢到昆仑山下了。

他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没把凳子捂热乎,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君知箫手持卷宗,一身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整个考棚的窃窃私语瞬间就没了。

他是这场笔试的主监考。

云夭:“……”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本来算盘打得噼啪响,实在不会就往旁边宋锦阳那边瞟两眼,反正宋锦阳背门规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倒好,这死冰块亲自来监考,往那台子上一坐,眼睛跟装了千里眼似的,他就是动一下眉毛,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别说抄了,他怕是脖子稍微歪一下,就得被他拎出去,说他舞弊。

云夭一脸绝望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心里把君知箫骂了八百遍:好好的内门首座不当,跑来监什么考?闲的吗?昆仑没人了吗?早知道昨夜就是熬死,也该把那破门规看两眼,现在好了,只能等着交白卷了。

他正趴在桌子抱着头上无声哀嚎,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考桌前。

云夭心里一紧,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冷得像冰棱的眸子里。

君知箫站在他的桌前,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桌案上——别说墨了,连支笔都没有。

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纷纷偷眼看过来,以为君知箫要训人。

可谁也没料到,君知箫只是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执事弟子淡淡吩咐了一句:“取一支削好的狼毫,再带一碟墨来。”

执事弟子连忙应声,快步取了笔递过来。

君知箫接过笔,轻轻放在了他的桌案上,指尖离云夭的手很近,带着淡淡的凉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好好考。”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缓步走回了监考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夭愣愣地看着桌案上那支笔,笔尖莹润,还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得慢慢烧了起来,心里乱糟糟的,不断嘀咕嘀咕“这死冰块今天吃错药了?”

可这点异样的心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扎根,云夭一低头扫开卷面,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什么门规总则默写、违令责罚细则、吐纳法灵气运转路径,密密麻麻的字跟符咒似的往他眼睛里钻,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憋不出来。

犹豫了半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随便划拉了两行,又皱着眉翻到下一页。可越翻越懵,不是问弟子戒律,就是问宗门历史,每一道题都像在跟他说“你完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基础吐纳法》卷,云夭更是两眼一抹黑。

他在青丘从来都是靠狐族血脉天赋修炼,想吸收灵气就往草地上一躺,晒着太阳就把灵气吸了,哪懂什么凡人宗门一板一眼的吐纳法子?什么三层境界、走火入魔应急处置,在他眼里全是天书。

他咬着笔杆对着卷子发呆,半天动不了一笔,到最后索性往桌上一趴,一脸生无可恋,连笔都懒得提了。

他心里暗暗憋了股气,莫名有点记恨起刚才给他笔的君知箫了。

要是没给他这支笔,他还能理直气壮装因为没带笔所以写不了。可现在倒好,狼毫笔亲自递到手上了,他还是一个字憋不出来。

还不如当初不给他。

直到翻到最后一卷《灵草辨识》,云夭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腰板都下意识地挺直了。

这个他熟!太熟了!

青丘漫山遍野的灵草,他小时候闲得没事就满山乱跑,逮着什么都要啃一口,甜的苦的有毒的没毒的,哪株草长什么样,有什么功效,跟什么药性相冲,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当年他啃了株断魂草,苦得他三天吃不下饭,化成灰他都认得。

刚才还蔫蔫的小狐狸,瞬间像打了鸡血,提笔唰唰就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都透着底气,连眉眼都舒展开了,嘴角还忍不住翘了起来,一脸“这题太简单了”的得意。

可等灵草卷一写完,再翻回前面两卷大片的空白,云夭又瞬间垮了脸,抓着头发一脸绝望,整个人在“我能行”和“我完了”之间反复横跳。

监考席上,君知箫正襟危坐,目光看似平静扫过全场,可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里那个身影上飘。

他看着云夭对着卷子一会皱成包子脸、一会眼睛亮得像星星,一会蔫蔫地趴在桌上装死、一会又挺直腰板唰唰下笔,短短一个时辰,脸上的表情换了不下十次。

他薄唇微抿,眸色中添了几分不明意味。

禁地那日,就是这个弟子,闯入禁地,恐怕,他丢失的剑穗,怕是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他倒要看看,这人费尽心机要考进内门,到底想做什么。

不多时,钟声响彻考场。

“时辰已至,诸位停笔,依次交卷。”

云夭已经把所有空白能填的都填上了,再望着整张几乎没有留白的卷子,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多了几分底气。

他一被收走笔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上。一场考试下来,他只觉头昏眼花。

他拖着步子走出考棚,刚一出门,就被兴冲冲的宋锦阳拦住。

“夭夭,考得如何?可是遇上难题了?”

云夭垮着脸,有气无力道:“艰难得很,除了灵草辨识,其余皆是一知半解。一场考完,只觉得连字都不认得了。”

他双手合十,低声喃喃祈祷,只求阅卷长老手下留情,能让他堪堪及格。

宋锦阳连忙温声安慰:“你灵草辨识那般熟练,定能拿下不少分数,定然能过的。”

云夭虽点着头,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