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着那些从影子里伸出来的东西——细细长长的,像触手,又像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影子里探出来,在月光下扭动着,朝他的方向伸过来。
女人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远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奇怪。
“别怕,”她说,“它不会伤害你。”
陈远山张了张嘴,声音发不出来。
“它在看你。”女人说,“在认你。”
“认……认我?”
“认你是不是那个人。”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影子里的触手也跟着往前探了一步,“那块石头在你身上,它会认出来。”
陈远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石头烫得像一团火,烫得他胸口发疼。但他不敢松手,不敢放开,不敢让它掉下来。
“你拿着石头走进来了,”女人说,“你就是那个人。”
“什么人?”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悲哀。
“守人的人。”她说,“守着我的人。”
陈远山没听懂。
女人叹了口气。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地方叫昆仑墟。墟里有扇门,门那边是什么,没人知道。门需要有人守,所以就有了守门人。守门人有两个,一个守门,一个守人。守门的人站在门这边,守人的人站在门那边。他们隔着门守着,一辈子,一千年,一万年。”
“门的那边?”
“门的那边,”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影子,“是这里。”
陈远山看着那些从影子里探出来的触手,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
“我是守门的。”女人说,“我站在门这边。门那边那个守人的,就是它。”
她指了指自己的影子。
“我们是一体的。”她说,“它在那边,我在这边。它守着我,我守着门。我们分不开。”
陈远山看着那个影子,看着那些触手,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一动不动地,眨也不眨地。
“一千三百年前,”女人继续说,“守人的人死了。就是那个拿着石头来找我的人。他死在路上,石头丢了,门那边就空了。”
“空了?”
“空了。”女人说,“没有守人的人,我就出不去。门那边没有人在,我就只能站在这里,一直站,一直等,等下一个拿着石头来的人。”
陈远山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笑了笑。
“我等了一千三百年。”她说,“终于等到你了。”
那些触手猛地往前一探,缠住了陈远山的脚踝。
冰凉。
滑腻。
像蛇,又像手指。
陈远山低头看,那些触手已经缠到了他的膝盖,正在往上爬。他想挣开,但挣不开——那些触手比他想象的有力得多,勒得他骨头都疼。
“别动。”女人的声音传来,“它在认你。”
陈远山抬起头,看着女人。
女人的眼睛里全是悲哀。
“认完了,”她说,“你就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