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一周没联系了。
昨晚徐仲宁打过一个电话,可季冬宜没有接。
手机不停地震动,她就这么发着呆,直到自动挂断。
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未接来电一个接着一个,季冬宜终于受不了,她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也许都不重要,时间或者是各种消息,都不重要了。
她眼中是一滩平静的湖水,连小小的涟漪都激不起。
季冬宜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悲伤,这让她更加痛苦。
她恨不得蜷缩起来,躲在床上,就这么睡得天昏地暗。
再也不要醒来,永远留在梦中,好过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是不是只有留在梦里,现实才会变成另外一个梦境。
可这究竟还是真实的,季冬宜醒悟过来,她没有睡去,也没有颓废。
她把手机打开了。
还有事情需要安排,还有人需要季冬宜亲自去见。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少食和失眠使这副面容少了几分意气风发。
“冬宜。”
夏盈盈招呼人坐下,她靠在桌边说:“我们上次的活动反响不错,吴老师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参加比赛,你愿不愿意?”
季冬宜没有一口答应,毕竟光是排练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我得考虑。”
夏盈盈也知道她忙,“那你回去好好想想,吴老师很期待你参加,到时候大家就可以一起训练了。”
一想到跳舞,季冬宜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这是我的学长,他也看了你在会场上的舞蹈。”
“你好。”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庄尔。”
“那个舞蹈是你自己改编的吗?”庄尔真心实意地说:“确实很有想法。”
“你跳了几年的舞了?”
“没几年。”季冬宜的回答很是谦虚,她也确实不能对着专业学舞的人班门弄斧,“我是个门外汉,有些兴趣而已。”
可庄尔看得出季冬宜有天赋,只是学艺术有天赋还不够,要从小就下苦功夫学才行。
夏盈盈见两人聊得来,她也就不继续待着碍事了。
“冬宜,我们回头见。”
季冬宜给了暂时的答复,“想好了我会发信息给你。”
“我想,你不该错过这次机会。”舞者总是对舞台有种敬畏之心,庄尔珍惜每一次上台的机会,同样,在他的观念里,其他人也应该如此。
可季冬宜现在的目标不是上台,权衡之下,再提及舞蹈,一颗心也就淡然许多。
“冒昧地问一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庄尔非常欣赏季冬宜,但他又怕对方多想,不愿意给联系方式,“这样我们也可以在跳舞这方面多交流,以后你也可以来看我的表演。”
他们约的这间会议室时间还没到,里里外外都安静得针落可闻。
季冬宜垂眼,地板微微地晃动,她看见地面上倒映的人影。
顷刻间,悄无声息。
季冬宜僵硬地侧身,深棕的眼珠转动,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球鞋。
颜色张扬,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忽然就这么延宕了一下。
徐仲宁伸出一双手,他环住了季冬宜的腰。
连帽衫的抽绳随着动作,在女孩胸前轻轻地荡漾。
他的手臂缓缓地收紧,不紧不慢地抽干了所有的间隙。
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庄尔的表情也难以言喻,“你是……”
“季冬宜,嗯?”
徐仲宁开口,炽热的呼吸洒在季冬宜耳后。
他要她亲口承认。
季冬宜,你说,我应该是谁。
不要言而无信。
季冬宜被压得喘不过气,她攥紧了光滑的桌面,“他是我男朋友。”
徐仲宁眼神也没分给庄尔一个,他接着问:“还有事吗?”
男人来者不善,庄尔咽了咽口水,将刚才的话也咽进肚子里。
他哪能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要联系方式呢。
会议室的门又被关上,季冬宜立刻将徐仲宁推开。
“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一次性问了两个问题,语气冰冷得仿佛是在盘问。
“你手机关机了。”徐仲宁兴师问罪,“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为什么你一个都不接?”
“你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不用打电话。”
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季冬宜也走出了会议室。
她知道徐仲宁会跟在后面,“如果就只是说一些口水话,那也没有意义。”
“季冬宜,那你说什么有意义?”
“谈恋爱,是不是只有上床才有意义?”
季冬宜停下,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他还要逼自己跟他上床。
不,他只会让她“主动”。
即使季冬宜不是自愿的,但那又有谁在乎呢。
反正徐仲宁不在乎,她自己就算在乎也没有用。
两个人此时都生了气,一个比一个口不择言。
仅仅是为了往对方心口扎刀子,只要其中一个人痛苦,另外一个人便觉得痛快。
可是一开始,徐仲宁只不过是关心季冬宜而已。
她的手机关机,怎么打都不肯接。
原来自己在季冬宜心里就只是一个恶劣的人,居然半分好心都未曾有过。
季冬宜有些崩溃了,她大声地质问:“你要问什么?”
徐仲宁怀疑她在用冷暴力,“我想要你般到我那里住。”
他的女朋友在试图冷落他,由此就可以将自己干干净净地甩掉。
季冬宜冷笑,她尖酸刻薄地讽刺:“这跟上床也没什么不同。”
徐仲宁追问到底,“那你愿不愿意?”
抬脚走上阶梯,忽然传出了琴声,大概是有人在弹钢琴。
乐曲缥缈悠远,在湖水里搅动着波澜。
淡蓝的,忧郁的,又湿冷。
门被锁住了,只听声不见人。
季冬宜忽然改了答案,“我不愿意。”
她本该说愿意,因为她之前就是这样回答徐仲宁的。
可违心的样子不像是季冬宜。
会说“我不愿意”,遵从本心的人才是季冬宜。
一段琴音过后是歌声,节奏错落的合唱女声。
一句重复地续上半句,像是一笔一笔依次晕开的水彩画。
恍若在空间辽阔的教堂里唱圣咏,此刻约莫有巨幅的圣母像悬在头顶。
一位慈悲的母亲,哀怜地俯瞰着他们。
“这首曲子很好听。”
季冬宜打了岔,话题转变得让人意外。
尽管她不知道这是哪首曲子。
但悲伤的情感总归是一样的。
…………
“云云姐,他真的会见我们吗?”
关云拿了角色,自然是要请导演吃顿饭,“当然了,我跟导演关系特别好。”
闵秋喜不自胜,赶忙恭维,“谢谢云云姐能带上我。”
真没见识,关云习惯性地白了闵秋一眼,坐姿端正地补妆。
“云云姐,你好有能力啊。”
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过来的机会,说不定马上就要一炮而红成为女明星了,闵秋当然要抱紧关云的大腿。
想向上社交也得有这个能力,关云捏着粉扑,“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导演的吗?”
闵秋摇了摇头,见关云的手指一直停在半空,便把粉扑接过来放好。
“这你就不懂了,里面的门道可深了。”
“我是徐少介绍过来的,他至少也要给我一个像模像样的角色。”
闵秋帮关云提着包,“那您是怎么让徐少帮您的?”
那样让她心惊胆战的男人,为什么要帮关云那么大一个忙。
关云笑声清脆,“你真想知道?”
闵秋顺着她,眼神里也都是好奇,“当然想了。”
这事关云还没有往外说过,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是要炫耀一番自己的手段。
但因为涉及徐仲宁,关云就必须小心再小心。
不过嘛,告诉闵秋这个蠢货倒是无妨。
“怎么样?”关云讲完,得意昂起脑袋。
就凭她的手段,火遍全国也就是早晚的事。
闵秋深深地锁着眉头,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做出如此下作的事。
“你怎么能这样对冬宜?”
难怪季冬宜会说自己跟男朋友分手了,他们两个那么合适,为什么会是关云横插一脚。
“我怎么对她了,”关云鄙视地哼了一声,“你不会真把她当好朋友吧,人家有徐仲宁喜欢,轮得到你来替她叫屈。”
关云好心劝她,“你们两个人差了那么多,你呆在她身边永无出头之日好不好。”
闵秋愤怒地扔下她的包,“那也轮不到你来欺负她,这饭我不吃了!”
见自己的名牌包包掉在了地上,关云尖叫一声,“你知道我的包有多贵吗,这可是纪少送我的限定款,你赔得起吗?”
“你也就只会买这些东西来掩饰你肮脏的内心了。”
闵秋不愧是H大的高材生,出口成章,骂得犀利。
“你给我说清楚,谁脏了?”
关云怎么可能让闵秋就那么走掉,她非要对方低头道歉不可。
两人拉扯争执,只是还保留着一份成年人的理智,却也跟打架没什么不同了。
木椅往外挪动,发出抓耳的剐蹭声。
接着是瓷器落地,惊心动魄。
如同鸣丧的钟声。
关云冷汗直流,闵秋却浑然不觉。
青白釉花形瓷台盏,她听导演提过,是一个国外朋友送的礼物。
同类型的古董价值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但值多少钱都不重要了。
他们把人得罪干净了。
泡沫破裂,幻梦一场。
关云甚至都没来得及走进片场,她还没体验过众星捧月的感觉,一切就都完了。
“这是你打碎的,不是我。”
闵秋被推上罪责,她指着上面说:“反正有监控视频,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干系。”
关云几乎发了疯,她给了闵秋一巴掌。
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你和我一块哭吧,像你这种连大牌都背不起只能背轻奢的人,还不快去卖房子还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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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