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挨了她一下,捂着额头吃痛:“棠姐……”
“别叫我姐,你个恋爱脑,你那假男朋友乐在其中,我看你也是被他迷得死死的吧?”
姜棠搞不懂:“你们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楚轻被她说的脸有点红,难得的露出怯来。
姜棠一看他这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啊。”
“不过那哥们长得是挺帅的,这我就放心了。”姜棠长舒一口气。
一开始听说楚轻跟人签了个恋爱合同,她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卖不出去的猪头肉呢。
心想,要是对方颜值不行,就算楚轻为了钱牺牲色相,她也得劝。
没想到楚轻领来了个大帅哥。姜棠的颜控程度不比楚轻低,她干这一行,平时能接触到的帅哥美女也多,凌净这一款,倒是稀罕物。
她咂摸了下:“别说,你们俩站在一块真挺般配。”
她看惯了楚轻女孩子打扮,身边突然站一个超模似的高个型男,脑子里已经被俊男靓女四个字刷屏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棠姐,我……”
楚轻话音刚出,姜棠就给掐断了:“谈吧谈吧,我支持了。”
楚轻为难:“可是棠姐,我跟他的关系,是假的呀……”
“此言差矣啊楚楚。”姜棠晃晃手指,操起前辈的口吻教育他道:“真的假的重要吗?那哥们长得帅,还有钱,你跟他玩玩也可以啊。”
母胎单身了快二十六年的楚轻不能理解:“玩玩?”
姜棠哎呀一声:“我忘了,你俩现在搞纯爱呢。”
其实,楚轻只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尾,才不会让他们两个都难堪。
但姜棠显然想给他指一条新的路。
临走时,姜棠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楚楚,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要是想和他分开,你早就这么干了。”
“你现在明知道和他拖下去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你还坚持这么做,你还带他来见我,不就是舍不得吗?”
楚轻没法反驳。
“你们俩之间这事儿怎么解决一点都不重要。”
姜棠一针见血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喜欢你喜欢到什么地步,他的喜欢足不足够说服他接受真实的你,才是你应该搞明白的。”
“懂了吗?”
楚轻醍醐灌顶。
说白了,他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归根结底,是不敢面对凌净也许没有那么爱他的真相。
所以宁愿自欺欺人,也舍不得打破现在的平衡。
“我知道了棠姐,我会搞明白的。”
姜棠一笑:“其实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好啦,你该走了,不然你的乖狗狗要着急了。”
乖狗狗在车里等了半天。
一见到楚轻的身影,凌净立刻开门下车冲过去,目光在他身上直打转,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沾上别人的气味。
幸好姜棠有先见之明提前溜了,不然这会儿凌净绝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她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把楚轻拐走了。
为什么上厕所要楚轻陪???
他得装不知道楚轻是男生,难道那个女的也不知道吗?!
关键楚轻还陪着她去了,一去就是这么久。
凌净恨得牙痒,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把楚轻关起来,他要楚轻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不能抱怨,不能计较,小心谨慎的藏着这些心思,不能被楚轻发现。
“你的朋友走了?”凌净努力装得体贴大度:“需要我们送她吗?”
“噢不用不用,棠姐自己开车来的。”楚轻犹豫了下,对他道:“那个,凌净,我明天要上班了,今晚…就不跟你回去了……”
凌净的表情僵了一瞬。
出乎楚轻的意料,凌净既没有撒娇,也没有不满,只是很平淡的点了点头,语气也正常:“好,那我送你。”
路上是楚轻开车,凌净坐副驾驶,一路上都很安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大概是回了几条消息,然后就带上了蒸汽护眼仪,假装在养神。
实际上,楚轻觉得,他应该是在生闷气。
唉。
男人心海底捞。
楚轻也没招。
他在凌净家一连住了两天,再不找个借口,得住到什么时候啊?
他要是不开口,凌净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只好随凌净生气了,楚轻也憋着不说话,他怕凌净说点什么,他又屈服。
车子开到路口,凌净说什么也要陪他走到小区楼下,上次就出过意外,凌净不容他拒绝,非得亲眼看着他平安到家才放心。
楚轻犟不过他,一想,下午他都跟凌净抖落的差不多了,就算他现在用着妹妹的身份,住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丢人就丢人吧。
小区是老破小,环境不好,路也不好,楼和楼之间堆着杂物,两个人并排走的距离都不够。
楚轻在前面,凌净慢他一步,松松的牵着手,路灯影影绰绰,影子彼此交错。
“送到这就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楚轻停下脚步,凌净不松手,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借着惯性向他靠近半步,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腰。
“……怎么了?”楚轻紧张的吞了吞,背着光,他看不透凌净的神色。
太近了,楼距狭小得像一道逼仄的夹缝,把他们挤在中间,连呼吸的距离都没有了。
很适合接吻。
楚轻颤了颤,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触电般吓他一大跳。
像是感应到他在想什么,凌净突然低头凑近。
楚轻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触感却没有到来,凌净只是想仔细看看他,顺便捡走他落在眼睑下的睫毛。
“没什么。”凌净的声音很低,无奈的叹气:“……高估我自己了。”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跟我回家好不好?”
答应送楚轻回来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根本不能容忍,楚轻在这种环境里多待一分一秒都是他的失职。
“我错了。”
凌净缠着他,手臂收得更紧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楚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真是疯了……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他刚才居然以为凌净要亲他……
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楚轻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生怕他看出端倪,误会些什么,楚轻赶紧推开他,胡乱应:“那个、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
凌净深深皱眉。
怎么一直赶他?
往常他示弱,楚轻都会心软才对。
这招不好用了?
凌净试图追上去,可是楚轻走得是真干脆,步子迈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分明对他避之不及。
……到底是怎么了?
凌净杵在原地站了半响,心里还是不甘。
一定是那女人向楚轻吹了什么耳旁风。
啧。
楚轻闷头钻进楼道里,几步冲上楼,摸出钥匙开门,思绪乱糟糟的,钥匙在锁孔里戳了几下也没把门打开。
“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啊?”
楚轻冷静下来,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门,没走错啊。
试了几下,真打不开。
不是,谁把他家门锁换了???
楚轻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从联系人里翻出一串号码打过去。
打了三遍对面才接。
“喂?你好,我是之前租你房子的人。”
信号好像有延迟,对面反应了一下才问:“哦什么事?”
“是这样我现在钥匙打不开门了,想问一下您是把锁换了吗?还是这门坏了?”
“你说椿记路那房子啊?我前两天卖出去了,干生意赔了欠一屁股账,最近急等着用钱我就给卖了。”房东反问他:“你不是不租了吗?你还要进去干啥?”
楚轻都听懵逼了,一时不知道先问哪句:“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不租了?你把房子卖了??”
房东逮着机会就抱怨:“没办法啊我真急等着用钱!你以为我愿意卖啊?那房子是爹妈留给我的,过几年说不定就拆迁了,要不是买主出的多我又实在着急,我傻啊我卖它?”
“那你卖之前都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人住吗!”
楚轻简直气笑了:“你先前突然涨房租就算了,我钱都付给你了,你说我不租了?你搞笑呢吧?”
这房东也不是个多实在的人,没理也要跟他掰扯三分:“我人在外地我哪知道那房子里有什么东西?你们当时不是两个人合租的吗?我也问了的好吧,人家说不租了我才往外卖的!”
楚轻无语:“他不租是他不租,我还要租啊!”
“那你想咋整?反正我房子已经卖了,那房子我现在管不着了,你找我也没有用。”
楚轻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总算有个开心事了,老天爷转头又给他一棒子,这算什么?给颗甜枣打一巴掌吗?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把房子卖了,那房子里面还有我的东西,现在门锁换了我进不去,我的行李怎么办?我今天晚上住哪里?”
“那我不知道。”房东一点责任也不想担,仗着楚轻没法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他,说话叫一个气人。
“反正你该搬走早点搬走,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你屋里的东西要是丢了坏了的也别来找我,我管不着,你去睡大街跟我也没关系。”
楚轻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用了些力气,才忍住没有发火,声音依然冷静:“你要是不会处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房租是押一付三,你涨租金之后我只住了不到一个月,就按一个月算,你退我押金和两个月房租,然后把新户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拿走我的行李。”
“二、我报警起诉你。”
“你都欠一屁股债了,要打的官司也不少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找你要额外的赔偿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也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房东跟他僵持两分钟后败下阵来:“得得得,算我理亏行了吧!”
“房租我就退你两个月的,那押金,房子什么状况我都没检查,你们住这么久搞没搞坏什么东西都两说,再说这事也不光是我的问题,谁叫你自己不上心?看房的人上门也没跟我说里头有人住啊?”
楚轻听得头痛,跟这种人讨价还价就是个无底洞,指望他赔钱跟天方夜谭没区别。
“房租,押金,一分都不能少!你缺钱我就不缺钱吗?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呢!”
楚轻实在没忍住吼了一嘴,催促:“联系方式给我,不然我就直接找开锁的来了,回头你这房子里出什么问题你也不要来怪我。”
房东是个吃软怕硬的,一听他语气硬了,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说给他找联系方式去,找到了立马给他,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大晚上的,进不去家门了,楚轻在门外站了片刻,在叫个开锁师傅来和去外面找个宾馆住之间选择了后者。
房东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卖了,那卖家也是个奇葩,闲的没事买一间老破小,收房之前也不来看一眼的吗?这明显就是有人在住啊!
他两天没回来,也不知道屋子里现在是什么样,贸然开锁了,万一有什么问题,他都没处说理去,还是谨慎一些吧。
真背啊,楚轻。
楚轻默默叹气。
就知道老天爷不可能那么轻易让他走运。
明天还要上班呢,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附近有快捷酒店,先凑合一晚上得了。
还得去买一身能看得过去的男装,他总不能明天一身女装打扮去公司。
噢对,楚轻想起来,晚上姜棠送他的衣服还在凌净车上,忘记拿下来了。
这会儿估计凌净都快到家了吧?
也不知道他消没消气。
还是给他发个消息吧。
楚轻不太放心,一边下楼梯,一边点开和凌净的聊天框开始打字,一句简单的关心,被他删删改改好几遍。
好不容易编辑完,楚轻也到楼下了,正准备点发送,余光瞥见楼道口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个人影,在他走近时突然站起来,大步窜到他跟前——
“!”
楚轻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和昏暗的感应灯看清了对方。
“我靠???”
楚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凌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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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乖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