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匡定风云 > 第22章 闲话

第22章 闲话

店外白肩雕几番跃跃,欲飞入阁内,三林靠着车厢,似睡着了。

浥烟将帕子摆开放在柜台之上,分别从好几种胭脂中剜出一点放在帕子上,刘掌柜看着此情形,再怎么迷糊也反应过来了,在一边说:“这胭脂有问题吗?姑娘,这可都是云姑娘派人送来的胭脂香料啊!”

浥烟面色凝重看着胭脂,并不言语。

裴月娘道:“云姑娘?师姐,云姑娘是谁呀?”

她素来不参与浥伊阁的生意往来,多醉心于练武和四处游玩,或无事替浥烟采分些草药。这浥伊阁的人员任命她是知之甚少。浥伊阁的所有胭脂香料,都是浥烟调制的方子,裴月娘颇谙药理,对气味尤其地敏觉,方才那胭脂香料她细细闻来,不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是和清翼州的浥伊阁相差甚远的。要知道清翼州的浥伊阁可是她们的大本营,浥烟亲自坐镇。

浥烟看着裴月娘解释道:“我给浥伊阁调制的胭脂香料配方,如何调,都逐步写明在方子之上。各州都会有我安排的一位负责管理制作的姑娘,我每调出新品,便会派人给她们送去方子。”

裴月娘了然点了点头,“所以这位云姑娘便是负责越歧城胭脂香料制作的人?”

“不错,她们制作完了便会送去所处州城的浥伊阁。”浥烟说着在店内走了一圈。“师妹,你也察觉出不对了对吗?”

裴月娘目光始终追随着浥烟,闻言不暇思索便道:“是,倒像是……是被人换了方子。”

浥烟在门口站着,风往里面灌着,将她的面纱吹的几欲飞起。

“刘掌柜,把店关了吧。”

“东西不卖了吗?”刘掌柜愕然道。

浥烟看着不远处的白肩雕,轻轻抬手,白肩雕飞了过来,停在她手心上空,浥烟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须臾,才开口说:“不是浥伊阁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卖。等我找回了浥伊阁的东西,再行开店吧。”

说完便走了,裴月娘两步做一步地跟了上去。

马车上浥烟悠然自得地吃着糕点品着茶。丝毫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影响情绪。

裴月娘看着浥烟心中有数的从容,支着小脸嘟囔着:“师姐,你就别和我卖关子啦!”

说完抬眼眼巴巴地看着浥烟一副好奇待解的样子。

浥烟笑着在她下巴上轻轻挠了挠,“那你可不要笑师姐,师姐驭下不严。所以导致店里的东西被人倒换了。”

裴月娘被挠得有些痒,笑着往后躲,浥烟逗了逗她,见她缩着身子就抽回了手。裴月娘又问:“那师姐是如何得知呢?”

浥烟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是能肯定就是云姑娘做的,毕竟她是跟了我许久的老人了,我待她不薄,不过这事情定然和她脱不了干系,再者这批有问题的胭脂,看着就是最普通最劣质的胭脂,想来是这背后之人想赚钱,又不舍得做的好看些,所以便拿些次货搪塞了事。”

裴月娘恍然道:“啊,我明白了,云姑娘是跟着师姐的老人了,会调制胭脂,若是她做的话,定然不会用这种浅显拙劣的一眼便假的胭脂。”

浥烟含笑点头。

“浥烟,现在去哪里?”三林在外面问道。

浥烟道:“去云居。云姑娘的住处。”

“嗯。”

在马车驶动之初,白肩便飞了起来,避免引人围观。

一路上裴月娘和浥烟说说笑笑,马车外挂着的银铃随着移动带起阵阵清脆的叮铃声。

*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陆宴九从马车上下来,大步流星直奔宣室殿。

走到宣室殿前停下,守在门口的小黄门躬身行礼,面上堆着笑说:“九王查案归来幸苦,陛下说了,九王来了直接进去就好,不必通传。”

陆宴九闻言笑着说:“我府上有些粗布,给下面的人做衣裳的,回去了差人送些给你。你拿去给家里人制些衣裳也是好的。”

他深知这些入宫为宦的宫人,许多都是家中过活艰难的,一家人口众多,所以他平时经常会赏布料,让他们自己用或是贴补家用。

果不其然,这小黄门原先还堆满了笑的脸顿时就僵住了,从未有人这般细微的照顾到他们。他扯出了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色溢于言表:“奴在此谢过九王的恩赏。奴感激不尽。”

陆宴九摆了摆手,便进去了。

越顺帝站在窗前逗弄着一只鸟儿,听到身后的动静,并未回身,“小九来了啊。”

陆宴九嬉皮笑脸地过去坐在书案前,望着越顺帝逗弄的那只火红的鸟儿。

“王兄何时也喜欢逗鸟儿了?”

越顺帝淡笑着,“好看吗?”

陆宴九倾身拿起桌上砚侧搁着的御笔,在空中乱画一通。说着:“还好吧,没我的好看。不过嘛——”

见他一脸喜欢、欣赏,想要的表情,越顺帝并未拆穿,顺着他说:“不过什么?”

这只笔的笔尖的墨迹还未干,越顺帝伸手从他手中拿过了御笔,搁了回去,避免墨水滴落在他衣上。随后细细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陆宴九老老实实地任他检查,笑着说:“不过王兄要是送我,我带回去养一养,说不定就好看了!”

越顺帝检查完确认无恙了,才说:“你何时见过我喜欢这些?”

陆宴九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跑了几步走到鸟儿前,双手捧着鸟笼,面充喜色:“所以这是王兄特意送给我的?”

“自然。算是对你此次案子办的不错的嘉奖。”

越顺帝边说,边坐在了书案之前,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说起案子,陆宴九想起了什么,问:“王兄,这廷尉可在审理李叔泙了?”

越顺帝将看完的折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了一本看着。“在审。”

陆宴九撑着桌子,犹豫片刻,说道:“那李家那边……”

越顺帝眼也不抬地说:“该怎么定就怎么定,李家的手也不能插足。”

陆宴九又扬起笑,乐呵呵地说:“这李叔泙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挪税用。”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皇兄,我不和你说啦,我这刚回来,王嫂那边我还没去过呢,王嫂必然惦记我!馋死我了。好久都没有吃王嫂宫中食官做的膳食了。”

越顺帝在折子上写字的手一停,眼神中隐隐有几分阴云之色,不过他低垂着眸子,陆宴九并未觉察,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

“王兄,那我就先走啦。改天再找你玩啊。”

“路上当心。”说完越顺帝继续在折子上书写着。

皇后比越顺帝大几岁,比陆宴九大的更多,陆宴九和越顺帝的母亲又早年便去世了,所以皇后对陆宴九多有照顾,陆宴九回来第一时间就去看望皇后这无可厚非。

陆宴九抱着鸟笼,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步子欢快地往皇后宫中走去。

刚一入宫门,皇后和身边的长御正在殿内下棋。见着他来,皇后忙笑着起身 :“小九回来啦?来来来王嫂看看有没有瘦。吃的好不好啊?”

说完上下打量着陆宴九,一脸心疼:“瘦了!肯定是没吃好。蓝愫,去让食官多做些吃的。”皇后拍了拍陆宴九的左臂,说,“等会在王嫂这里吃啊!”

陆宴九将鸟儿放在桌上,孩子气地说:“好,我吃好多,王嫂可不许嫌我,赶我。”

皇后故意板着脸,说:“王嫂几时赶你过?你不来我宫里那些食官可真就是苦无知己呀!”

陆宴九脸皮厚,被皇后这般打趣,依旧面不改色笑嘻嘻的,伸手轻轻在鸟笼上空拍了拍,说:“王嫂,看王兄送我的鸟儿,如何?”

他说话时一双桃花眼眼眸熠熠,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少年郎。

皇后望着这鸟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口中赞叹道:“你王兄送的,自然是极好的,瞧瞧这羽毛,这精神。这。”

“停停停——王嫂!怎地就不曾见过你如此夸过我养的鸟儿?偏偏夸起王兄来就滔滔不绝了?”,陆宴九一副吃醋的模样,可是他眼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分明就是在打趣。

皇后一脸羞怯,说:“哪有。都好。”

陆宴九心知王嫂对王兄的情谊,调侃也只是点到为止。

越顺帝和陆宴九都是先皇后生的,越顺帝要比陆宴九年长,先皇后生下陆宴九后便撒手人寰了,陆宴九等同于是被越顺帝一手拉扯大的。关系非常,后来又过了几年越顺帝娶了现在的皇后,二人从小便就照顾看着陆宴九长大,所以陆宴九在宫里如同在自己府上一般无拘无束。

二人又闲话了一阵,说说笑笑,原先还悄然无声的宫殿,随着陆宴九的到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蓝愫领着几个宫人将膳食端上了桌,随后便过来请皇后和陆宴九过去用膳。

陆宴九和皇后过去坐下后,两名宫人端着铜洗上前,二人将手伸进去左右拨动几下,便将手拿了起来,将端着托盘的宫人盘中的拭手帕拿起擦了擦手,擦完放回盘中才动筷子吃了起来。

虽然陆宴九说的一副涎水都要流下来的馋状,但他吃饭时并不急,慢条斯理地食用美食。

皇后吃着吃着便放下筷子,蓝愫上前递上帕子。皇后接过得体地擦了擦唇。“我的汤好了吗?”

蓝愫应声说:“熬好了,已经装好了。”

陆宴九啊了声,问:“王嫂这是要给王兄送去?”

皇后起身,“是啊,蓝愫,你留下吧。替我招待招待小九。”说着便带着人离开了。

蓝愫是皇后身边的长御,亦是皇后的媵女,和皇后十分亲近。

陆宴九是知道她的,吃完饭后便在看方才来时蓝愫和皇后尚未下完的残局。

蓝愫站在他身侧,说:“九王认为谁输谁赢?”

“看来你和王嫂已经入乡随俗了,把我们越人的棋学的这般好了!”陆宴九边说,过去在软垫上坐下,从棋篓中拿起一颗黑棋目光落在棋盘之上,“看上去倒是输赢难测。”

蓝愫目光放空了一瞬,那一瞬,她身处无物。很快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陆宴九,轻喃:“是啊,入乡随俗了。”

她和皇后并非越人,而是蛮族之人,因和亲来到越国,此事说来也奇,当年蛮越势力不相上下,蛮人却突然请求和亲。美名其曰:加固两方的友好情谊。

当时的皇帝正是刚刚登基的越顺帝,为了大越和蛮部两方的和平,越顺帝便答应了和亲。而如今的皇后便是蛮部慕絷单于的妹妹。

陆宴九将棋子丢回棋篓里,闲适说:“王嫂每次这个点都会给王兄送汤吗?”

蓝愫道:“是啊。只有这个点陛下才有时间。”

陆宴九刚想说王兄喝个汤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吧,他每次去王兄都有时间的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王兄并不喜欢王嫂,平时来长秋宫都很少很少。这个点有时间八成也只是推托之词。

不过王嫂待王兄却是真的很好,为王兄洗手做羹汤。他们蛮族之人向来不擅长这些的。

如此又待了一会,见王嫂还是没回来,陆宴九也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说:“我就先走了,王嫂回来你同她讲一声啊。”

蓝愫颔首,行了礼。

陆宴九提起桌上自己放的小鸟,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