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歧城的浥伊阁分阁早先收到了浥烟携了人来的消息,当即便派了人前去浥伊居洒扫洒扫,便于浥烟到了即能入住。
浥烟和裴月娘一行人是亥时一刻到的,一路赶路,到时已是人困马乏便早早进去简单洗漱就睡下了。
当晚狂风大作,刮得树叶飘落在小院的各处,连带几根细脆的树枝。
昨晚一行人刚到,浥烟料想三林是初来乍到,这又赶了一路疲困之极,哪能让他出去找地方落脚呢?于是便婉言相劝让他留下歇息一日,待养足精神再谈其他。
三林并未拒绝,留下歇了一晚,第二日一醒来就看见院中这被狂风狂舞过的痕迹,当即决定打扫完再离开。
他找个扫帚开始认真扫叶子了来。
裴月娘早起出门练武,便看见三林叔在院中打扫,走近招呼道:“三林叔,你不用做这些的,我等会练完会打扫的。”
闻言三林头也没抬兀自扫着落叶,“闲来无事,顺手便做了。”
裴月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去一边练了。她是惯使鞭子的,一条鞭子使的灵活相机而动。小院中只闻见鞭子破空的嗖嗖声,时不时夹杂着三林扫帚在地上摩擦的唰唰声。
白肩雕早起飞出来活动,展开双翼在小院上空飞着,突然停滞不动,只扑闪着翅膀,呼起阵阵风声。
三林抬头难得表情和缓:“去吧。”几乎是话音刚落,白肩就冲着远处飞去,不再只是盘旋于小院上空。
这下裴月娘可就不解了,因而问道:“三林叔,你怎知这知白肩想往远处飞呢?”
三林似乎在看白肩飞去的踪迹,奈何它飞的是实在是快,这么句话的功夫,便了去无踪迹了。三林驻望许久,才说:“鸟儿,哪里不想远飞呢?”
他这一句话在嘴里呢喃了好几遍,裴月娘收了鞭子又问:“可是它在清翼州的时候出去不会像今日这般做出请示状啊。”
“白肩是猛禽,猛禽领地意识都强,它从……从,从跟着你师傅来到清翼州安家,就默认了清翼州是它的领地,在它看来这就是家,所以想出去自然就出去了,越歧是一个新地方,好奇想出去看看是它的本性,请示是它想让你知晓它的去向,它很有灵性,你师傅在世时……”
话头戛然而止,裴月娘听的正入迷,不禁望向三林,他正在搁扫帚,院中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她正不解三林为何说到此不再说了,脑中便想起了师傅去世三林一夜白头,当即闭嘴不在多舌,三林必然是不想提起师傅伤心难过,一夜白头那得是多大的悲伤。她当然不会上前讨嫌。
这时浥烟梳洗完盈盈出来。“三林叔,稍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三林微微点头,“我马上就去备车。”
浥烟说完便同裴月娘进屋了。
正当二人已经抬起一只脚迈进门内时,三林在身后开口说着。
“浥烟,我在院里住下吧,等回到清翼州我便回去了。”怕浥烟误会,又连忙补了句,“你才来需要经常出门,我就在院中住下,你出门也方便不少。”
浥烟回头莞尔一笑,说:“当然可以,三林叔您是长辈,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进去后裴月娘知晓她的用意了,因此简单去清洗清洗便就在厅中候着了。浥烟也带齐了东西,二人又一径出门,白肩雕就是在这时回来了,并未落在三人之中任何一人的肩膀之上,而是落在了马车的车檐上。
裴月娘和浥烟没有多想,便让雕儿同去了,这雕儿一向只落于师傅的肩膀上,师傅去世后它便再也不栖于人肩。上了马车二人面对面坐着。
“今日去店里瞧瞧,也是许久不曾来了,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呢。”浥烟带着面纱,透过面纱去窥被遮住的容色,是惝恍不清的。只能通过她微微蹙着的眉眼看出几分忧虑。
裴月娘吃着马车上备着的果干子,说:“各州的浥伊阁不是定时定点都会将账本送去给师姐你汇报,师姐还请放宽心啦!”
“但愿吧。”
裴月娘拿了个果干子递给浥烟,扬眉笑道:“这个不算太甜,师姐你不爱吃甜的,咯,尝尝这个。”
浥烟接过,心知裴月娘并不喜欢商业之道,心思单纯,说了她也未必懂反而一同担忧,便收敛了情绪,越歧都城中的浥伊阁这近两年来赚的银子,可以说一直都是亏空的状态。简直就是入不敷出,若非是她其它州的浥伊阁一直都在盈利,还真就撑不起这么大的亏空。先前是因为各州事宜繁忙,她也顾不上这边,她原本就打算抽个空子来看个一二,这次随裴月娘一道来,不若就查一查。
她果干子刚准备喂进嘴里,外面就哗然一片,声音如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时响起了三林略带几分不耐的声音:“别堵在这里。让让。”
裴月娘和浥烟对视了一眼。裴月娘身体往马车帷帘处挪了挪身子,问:“三林叔。外面怎么了?”
三林道:“他们在看白肩雕。”
这样一说二人都明白了,师傅留下的这只白肩雕是只雌鸟,体态庞大,光是站着不动就足够震慑人了,越歧都城并不是白肩的栖息地们这里的人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一只雕儿,所以这猛然一见,稀罕也是情理之中。
浥烟对着外面说,“三林叔,让白肩飞到天上与我们同行吧。”
三林轻轻嗯了声,随后外面传来几阵呼哨声。白肩闻声挥翅,在空中丝滑绕圈,随后飞走了。
果不其然,白肩一走,围在马车旁边,让马车寸步难行的人们自行散开了。还是有一些幼童跟着白肩跑着。尽管追不上白肩,却还是嬉笑着追的两腮红红的。
三林驾着车继续前进。
不远处便是浥伊阁,白肩雕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宛若流星一般,直直地往前“唰”地飞出去,抢在马车之前。
马车随后赶到,停在浥伊阁的门前,浥伊阁所有的门店的布局都是大差不差的,里面卖的也都是香料和胭脂。不过浥伊阁的却要比外面卖的种类更为齐全,上了面和焚用的效果也是别的店铺无法相比的。因此这价格也就比别的店铺要高一些,浥伊阁内也是有物美价廉的胭脂水粉和香料的。只是效用就没有价格昂贵的好,不过浥伊阁一向奉行的就是让买主量力而行,所以什么价位的都会推出产品。
裴月娘和浥烟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三林依旧是坐在马车前,白肩雕落在车檐上,浥烟露在外面的眉眼深深撇着,打量着店内。
空无一人的店里,只有柜台趴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样子是睡着了,浥烟左右扫视了两遍,确认店里是没有旁人了。
裴月娘也膛目结舌的看着,回想方才在此马车上还安慰浥烟店里不会有事,忿然作色道:“我去叫醒他!”
说罢便抬腿欲进。
浥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必。我进去查看一番。”
说完就松开了裴月娘,盈盈走进店内,轻手拿起一瓶胭脂,打开嗅了嗅,用指甲盖轻轻挖了点,随即拿出白丝帕子,将这挖下来的一点胭脂扒到帕子上,帕子包着这点胭脂,浥烟用手指捻了捻,将这胭脂在丝帕上捻开来,放在鼻下又嗅了嗅。
一边的裴月娘也拿起了一盒香料打开嗅闻检查。
二人看完对视了一眼,一齐走向柜台的老人。裴月娘敲了敲柜台。
老人晕晕乎乎的抬起头,人都没看清,又重重地垂下头,嘴里含着很浓重沙哑的鼻音,甚至有些嘶哑。他说:“便宜卖……嗯,二十钱一个……一个。”
裴月娘“啧”了声,这次直接拍了拍柜台,用了些力气,拍的柜台发出砰砰响的声音,也就是这个声音,直接将恹恹沉沉的老人叫醒了。
老人眯着眼坐起身,打量着裴月娘和浥烟,似乎是隔着柜台,他瞧不真切,便倾身离得二人更近的去打量。看清浥烟时身体明显地一顿。“姑娘。”
他认不得裴月娘,却认得浥烟,因为他就是浥烟看重了他的算账能力让他当的掌柜。
浥烟直接转过身去将方才看过的胭脂拿起来一股脑地全甩在柜台上,冷哼了声,“刘掌柜,还认得我是你们姑娘呢?还以为我年载不来,你们便忘了我,眼里再放不下我了呢!”
看着被浥烟甩丢在柜台上的胭脂,听着浥烟的话,刘掌柜根本不敢抬头,“不敢不敢。”
裴月娘拿起一个胭脂在刘掌柜的眼下晃了晃,说:“解释解释吧,刘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话听得刘掌柜晕头转向,“还请姑娘明示。”
裴月娘觉得好笑,道:“你不知?”
刘掌柜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茫然疑惑:“我这实在不解,还请姑娘明示。”
见他一脸得不解不似作假,裴月娘抬头看了浥烟一眼,见她神色间隐有悒色,到嘴边的解释便咽了回去。
本来想写到3500个字的,结果还是没能写到呀!太慢了!我决定等我睡醒再继续码字!!!今天一定要写到七万字。
加油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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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