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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过往

篝火宴就在他们居住的毡帐外,场地很大,李流青和疯刀早早地就等在此。直到暮色降临,陆陆续续的来人很快就热闹起来了,点起火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欢歌载舞。

一直等到最后的压轴大戏——武擂。由于壮年男子和少年的力量体格都相差悬殊,所以武擂将这两类人分开打,先是成年男子的较量,武擂的规则有两条,第一就是不可下死手杀人或下毒手故意致人残缺。其次就是上次赢得最终胜利的人,将作为下一次守擂接受挑战的擂主,而赢的条件则是,一方亲口认输或者是一方将另一方丢下擂台。

这样的篝火宴是蛮族的习俗,每月都会举行一次,目的就是让大家勤于练武,守护自己的阵地。加强蛮族的整体战力。

他们并不是蛮族之人,而是当年蛮族从战场上劫掠而来的俘虏,所以在蛮族的地位低下人人可欺。那名欺负疯刀的少年便是蛮族人,叫作格戈尔。他的阿爸还是万斛部的一名千长,所以疯刀想要揍他一顿再让他出糗,没有比让他在擂台上输掉,还是输给他们这种异族更为耻辱的做法了。

成年擂台结束后,格戈尔一脸得意的站在擂台上,神色倨傲:“来向我挑战吧!我可不会输!”

此话一出,下面一阵沸腾都迫不及待要上去,不过却没有人争着抢着第一个上,只是嘴上叫嚷着。一人攻擂之后,守擂的擂主会暂作休息,而且也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挑战擂主,只挑选五个人,且这五个人的功夫要能在试掾那里过得去,这才算是有资格攻擂。

如果没有人打败守擂的人,那么守擂的人便继续做下一月的擂主,直到有人可以打败他为止,截至目前连续守擂超过十二个月的,不超过三人。所以大家都只是嘴上叫嚷着,没人敢真的第一个上,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都想观望,格戈尔身强体壮,又是出了名的力气大,身量和他一般高的,他都能不费力的举起砸在地上。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在进步,更别说格戈尔,所以在场的都不想第一个上去试探格戈尔的深浅。

疯刀早就在试掾处过关了,李流青和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格戈尔,均是一脸的激动。

李流青轻声道:“他吃了吗?”

疯刀点了点头。

此处人多,虽然吵闹可能并无人留意他二人,不过二人都是谨慎的。所以还是小心翼翼的交流生怕人听了去。

眼见无人敢先上这可就大大地助长了格戈尔的威风,格戈尔隔空同台下的阿爸眼神交流了一瞬,见着阿爸脸上止不住的傲色,这使他更加的得意忘形,纵声道:“你们还要磨蹭多久啊!今晚,不回去睡了啊?!”

李流青和疯刀对视一眼,李流青在人群之中大声道:“我来试你。”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为李流青让出了一条道。格戈尔微扬起下颌,冲李流青抬了抬头。李流青也并不磨蹭,快步走了上去。双方互礼,格戈尔看不上他,所以见礼也只是虚虚抬臂。

双方对峙着,格戈尔最擅长的便是防守,他块头大,力气大,所以他的弊端便是行动缓慢。因此他同人较量,一贯就等着别人主动对他动手,他好顺力双臂紧紧钳住对方的腰,随后举起丢出去。

李流青心知自己力气没有他大,身量也和他没得比,不过他身动轻巧,加之他本意并不为赢,只为给疯刀开道,他在那糕点里加的东西,格戈尔不动还好,一动身体发汗,便会腹痛难忍,所以他上来就是来消耗格戈尔的体力的。

格戈尔见他不动,心下已有些焦躁,下面人也看不懂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还不打?”

“格戈尔在干嘛呢?还等什么呢?一个异族之人他在惧怕什么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声音也传到了格戈尔的耳朵里,他如此好面子的人如何忍得?

当即,格戈尔怒吼着冲向李流青,李流青还是不动,眼瞅着格戈尔就要伸手抓住他,将他丢到擂台之下时,李流青倏地向左边跑开,躲过了格戈尔蛮力一抓。格戈尔扑了个空,用力过猛导致他险些跌倒,只要李流青补上一脚,他便会跌下擂台。台下纷纷感到不可思议。谁也料不到格戈尔会失手。还是失手于这样的一个异族小童。要知道格戈尔的身形和年岁都是长于李流青的。

李流青心道:我倒是很想踢啊,踢了后面的戏他岂不是要回家孤糗自赏?那还是在台上,让大家同赏吧。千万不要感谢他。他向来做好事不留名的啊!

格戈尔没打到,心下更怒了,站稳后旋即又疾扑向他。李流青便躲,二人这样他追他跑,围着擂台绕来绕去,台下均是一脸目眩神迷。

“你就只会跑吗?是男人就正面来!躲躲藏藏像什么?!”格戈尔停下,双手撑着膝,汗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喘着粗气说道。

李流青见状,心中预想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等他休息十分钟药效就会彻底发作,疯刀就能教训他一顿了。

想好之后他便跳下了擂台,“累死了,累死了,我可打不过你,这样跑的累死了,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格戈尔刚跑的大汗淋漓,此刻已是口干舌躁,又见他这般,怒极怒极啊。涨红了脸吼道:“你敢耍我!我要你——”

话还没说完,他阿爸抢先喝道:“格戈尔!你该下去暂作歇息了。”

格戈尔被他阿爸这一通喝,顿时清醒了些,他方才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自己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戏耍,打不过便要私下教训,会被人不耻的。即使他心里这般想,也是不可以说的。真是被气糊涂了,他跟着阿爸在一边坐着暂作歇息,他的玩伴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他恍若未闻,狠狠瞪了李流青一眼,此仇他势必要从李流青的身上讨回来。

李流青下来后疯刀连忙递上水,他接过水后猛猛灌了好几大口。

疯刀道:“他记上你了。”

李流青道:“不是记上我,是记上咱们俘虏营所有孩子,不都是他的泄气工具么?”

疯刀叹道:“也对啊。早点晚点没区别啊。”

李流青耸了耸肩:“来啊,斗啊!”

很快中途休息时间结束了,人们又蜂拥聚了过来。

格戈尔带着点方才被李流青戏耍的羞愤,他也想一挽颜面,于是早早地站在台上等着。

疯刀没等人问,便跑了上去。

两两相对,谁也没动。格戈尔此刻迫切的需要向人证明自己,挽回自己的颜面,于是率先发起进攻。

疯刀没有效仿李流青方才的手段,是因为格戈尔也不是傻子,方才的戏耍让他深深记住,所以故技重施顶多也就是耗着格戈尔,这不是疯刀想要的,疯刀想要的只是狠狠揍他!

于是疯刀迎了上去,这一下子看呆了台下所有人,因为两人的体格之差,正面迎上去无疑是蚍蜉撼树,果不其然格戈尔见状,唇角上扬,冷笑了两声。没有客气的便向疯刀挥拳,眼瞅着拳头就要发出去,谁知下腹一下疼痛,让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停顿的一下,便让疯刀找准了机会,闪身来到他侧边,狠狠一脚将他踹倒,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要搁平常这样程度的一脚若非偷袭,不然定然不会将格戈尔这样的壮硕少年踹倒在地,奈何格戈尔方才的那一下腹痛,并不是转瞬即逝的,而是持续加强性的疼痛。导致他第一下被踹倒在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趁此机会疯刀上去疯狂补了好几脚,嘴上还骂着:“让你看不起我们!让你使唤我娘!让你欺负人!”

每一脚都没有留情,直到他被格戈尔的阿爸抓住手臂狠狠丢在一边,这才停止,因为格戈尔已经痛的蜷缩成一团了。他再打下去会死人的,所以这种情况是可以判定为格戈尔输。

后面另一名身形和格戈尔相差不大的少年上台,他自觉认输了。

回去的路上疯刀和李流青还在笑。

“真解气,流青,他的肉好多,我怕他不痛的。”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好了,他不仅会痛,还会痛一晚上。”

“不会被人发现吗?那个药。”

“当然不会咯,他撒泡尿就没啦!”

二人哈哈大笑,勾着肩往家走了。

“疯刀!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叫你好几遍都没听见,就搁那儿傻笑。”陆离站在檐下仰头说。

方才一直枕着手臂,此刻手臂都是酸麻的,疯刀坐起身,看着下方的陆离,眉头极轻地挑动了一下。“准备出发了?”

陆离抱着手臂,哼了声,“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呢!”

看着他这副气恼的样子,疯刀便想起在部族里他们说他是个姑娘脾气,生得也是明俏无俦,唇红齿白。

疯刀含笑戏谑道:“想什么呢?我在想那天上的仙女是什么样,有没有你俏?”

陆离平素方方面面喜欢些精巧细致之物,在这穿着方面,尤其重视,他就是喜欢穿华丽衣裳,带精妙头饰,他也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也不在意,这就是事实。他喜欢漂亮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

“有当如何?没有又当如何?”

疯刀从檐上跃下,衣摆猎猎而动,活动了下手臂。侧头盯着他,笑绽花靥,“有——”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抬头望着夜空继续说,“那就证明书中说的是真的,仙女都是天姿,远非凡人可比拟。”

还不等他继续说,陆离便火急火燎接道:“那没有呢?”

疯刀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整个上半身都在颤。笑够了才说:“没有就说明书在骗人咯。”

说完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陆离脑袋,“行了,闹也闹了,带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