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师傅是七点半敲响的门。
在那之前两人红着脸收拾了客厅的一片狼藉，然后对着脏乱且依旧凹陷的懒人沙发是清洗还是扔掉吵了半架。
最终明怡先认输，赢者费劲千辛万苦拆开沙发拿去清洗，输者自行研究怎么能腾出个空间好放置新的跑步机。
姜错很快收拾完，看着她愁眉苦脸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买的什么，就被安排到了门口帮着安装师傅一起搬箱子。
这个快递到的实在太突然，最后匆匆选中阳台，两人都沉默着看安装师傅安装调试好才各自张了张嘴。
姜错：“是送我的礼物吗？”
明怡正要摇头。
“你又用不到，除非……”陪我一起运动。
“是礼物。”明怡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又踢了踢一旁【买跑步机送绿植】的赠品绿植，“这个是圣诞礼物。”
省得她再构思了。
“我都很喜欢。”
姜错低头蹭她鼻尖，没忍住发出邀请：“明怡，我们要不要住到一起？”
时时刻刻，早早晚晚都待在一起。
明怡知道她犹豫了，只不过没表现出来，回他句“想得美”，又在他想更进一步时踢中他脚踝。
“不上班了？”
“真想永远也不上班。”姜错难得露出烦躁情绪。
明怡跟一句：“嗯，然后咱俩双双饿死家中，登上不知道多少天后的社会新闻。”
还是去上班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公司。
不知是不是节日氛围影响，办公楼前已经又挂上了灯笼，还新增了一颗圣诞树在正门口，热热闹闹的。
工区也挺热闹，明怡一到就被正巧过来的林思媛看个正着。
林思媛十分无语看着她，一边示意她往上拉拉衣服，一边提醒：“年假是不是还没休完？”
明怡“啊呀”一声也想起年底年假会清零的事来，见媛姐特意来提醒一番，立刻询问：“领导有何指示？”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
林思媛翻出日历给她看。
“你们组总得留个能担事的，安雯提前占了月底几天，那几天你不能请。”
“懂了。”她点了下头，“那我选好时间提申请前再和你说。”
她这么一看时间就在想不如之前和姜错一起请假好了，她也正好回家一趟。想着想着她突然抓住了之前总是稍纵即逝的想法，趁着午休时间找到了林思媛。
她纠结半天在林思媛不耐烦前开口：“媛姐，你说我这种回老家发展是不是能发展更好？”
“什么？为什么要回去？”林思媛有些吃惊，“姜错之前来让我协调面试时间，也提了一嘴回老家，他老家是哪儿来着？”
明怡迟疑了下：“M市。”
“啊……我记得你老家不是也是M市的吗？”林思媛又询问，“他和你商量要一起回去发展了？”
明怡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早该猜到的，姜错早就知道条件不满足，之前突然回家那一趟说不准就是要回去看看情况。
她都不想离开现在这个岗，姜错当然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是因为担起了两人中转岗的责任，不想换公司只能迫不得已去面试隔壁部门罢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明怡收起念头，“我请这几天行不行？”
林思媛“嗯”了一声，又严肃说道：“刚这些我都只当是朋友普通闲聊，你在做任何决定前都再多加考虑。”
明怡点了好几次头。
但一回到工位她就开始搜索着M市的工作岗位，说是冲动也罢，反正趁这机会先回去看一眼，万一真有很合适的呢。
她这次没有登录账号，不担心会被公司标记上。
下班后她才想起和姜错说一声她休假的事。
休假最好了。
姜错脸上笑意刚露出，又被她继续说但是要回老家不能陪他的消息生抹了去，只能指着刚到的草莓和冻梨快递生起闷气。
明怡对哄他已经游刃有余，指着桌子上的两样问道：“我回家吃的是不是会更新鲜？”
姜错：“是。”
明怡又问：“你希望我能吃到更新鲜的对不对？”
姜错咬着牙：“对。”
“就四天，之前你回去也好几天呢。”明怡亲了亲他嘴角，“我会每天都想你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不一样，我才回来，你又不在，我会想你想到要死的。”姜错望着她，“新闻上说平安夜那天会下雪，我们不止是错过一个节日。”
明怡有些怔住，又从闪过的念头中抓住一丝，她抱住他：“可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个节日要一起过吗？没必要执着每个节日都腻在一起啊。”
她看着表情松动的姜错，又说：“老家雪多，过年的时候再一起去看好不好？”
姜错很惊喜，瞪大了眼睛看她：“你的意思是……”
“哎，别说出来……”
明怡迅速抓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猜测，而后又自己窝进沙发里抿嘴忍笑。
这不算是一时兴起，她早有带人回家的打算。
接下来的姜错精神亢奋像是喝了假酒，一边帮着订航班收拾行李箱，一边又跟她讲M市的一些变化。
讲到最后又贴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
“明怡，我好爱你，你呢，你也爱我吗？”
明怡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挪着身体，一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爱你，只爱你。”
两人贴在一起耳鬓厮磨，直到被敲门声打断。
明怡一脸疑惑看着他：“买东西了？”
“没有。”姜错同样疑惑。
他起了身，门口只有一个方形快递盒子，他看向面单，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明怡藏起笑意，依旧疑惑着看他：“明明就是你的啊。”
但姜错实在想不起自己买了什么，只能去取了剪刀划开箱子。
他的动作说不上粗暴，但明怡还是下意识提醒了句：“小心点儿，别划破了啊！”
姜错立刻了然，停下来想看明怡，又被心急的明怡抓着手从箱子里拿出包装精致的相框。
明怡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嘿”一声：“这么帅，这是谁啊？这么上镜。”
“只是背影……”姜错低声道。
“对啊，只是背影。你离职那天我到处找你，那天也下了雪，我只来得及看到你的背影……”明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又变得大大咧咧，“总之，这才是真正的圣诞礼物。喜不喜欢？”
“嗯。”姜错闷声回答。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明怡慌乱一瞬，又抓住他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
“先别感动，不是送你的。”
姜错皱起眉，被明怡强行抚平。
“我已经送过你绿植了。”明怡强调。
“再说你要你自己照片干嘛，当然是送我的礼物。”
姜错眉毛又要皱起，又被明怡按下：“谁叫你老是送那么贵的礼物。我已经看到你藏起来的胸针了，我不喜欢，以后不送那些好不好？”
“可是……”姜错才一开口就被捂住嘴，仍旧强行出声，“很适合你。”
明怡松开他，指了指相框：“我觉得这个更适合我。”
在姜错还要说话前她扯开话题：“当然，因为是你送的，你得付一下相框钱，打印费用，加急费用，以及快递费用，我发你付款码。”
姜错哭笑不得，看着她自行拿两人手机扫来扫去，又抱起相框美滋滋躺到沙发上，一时也没了脾气。
他很快也躺到一边，追问：“你还喜欢什么？”
明怡瞪了一眼：“怎么，学会投机取巧了？”
“你能不能看着我说？”姜错伸手抓她脸偏向自己，“别看着照片。”
明怡拍他手：“吃自己醋？你手机里多得是我的照片，你去看着说，我保证不吃醋。”
“我看着你的照片基本不说话……”
姜错察觉失言，猛地起了身退开两米远，堪堪躲掉被丢过来的抱枕。
明怡：“……”
姜错看着明怡红着脸不说话，自己也大气不敢出，半天才捡起抱枕赖皮似的凑到跟前：“你说保证不吃醋的。”
那能一样吗？
明怡思路已经跑出了十万八千里，咬牙切齿看着他：“我也没说能做那种事。”
姜错想解释两句，但理性战胜了感性，不情也不愿说了句：“对不起。”但不一定会改。
但明怡不是想听他说对不起的，不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只能看着他继续保持沉默。
“我……”姜错还是想解释一下，去抓明怡的手往身上放，“之前想你的时候，见不到你，只能去翻相册，看着看着就控制不住……我保证……”
“闭嘴闭嘴！”明怡抽回手去捂他的嘴。
担心再听到什么没眼听的话，她迅速扯开话题，冲着门口方向努嘴：“你什么时候回家？”
姜错点头：“等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你明天要上班啊，我一大早的飞机……”明怡忽地坐起身，“等等，你刚说的是等会儿？你给我定的什么时候的航班？”
姜错给她看航班信息：“今天晚上十点的，我过会儿亲自送你过去，我给你预约了接机，到时候你就能早点到家，好好睡上一觉，不用明天再早起了。”
明怡第一次知道血压突然升高是什么感觉，她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姜错，你说实话，心里特想我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