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环境不好，是这两年找工作的强关键词。
明怡回家回得突然，找工作找得也仓皇，面试更是面得一塌糊涂。
她不是个特别擅长面试的人，但这两年工作对接什么的她自诩还是善于沟通交流的，所以也没想到问题会卡在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上。
比如：我们是初创公司，给不到你要的薪水，但足够让你和我们公司一起快速成长。在这个基础上，也想了解下你未来几年有什么规划？如果付出得不到预期的结果你是否能坚持下去？
比如：说实话你的学习和工作经历都不算突出，和我的其他员工相比你的优势也不算明显，说白了，有大厂经历的员工遍地都是，你讲了在明心的进步和收获，那你觉得你这些经验能给我们公司带来什么呢？
再比如：看您的年纪已经二十五岁了，有结婚生育的打算吗？准备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不好意思，我们可能需要更稳定些的。
最主要的是，她还找不到任何人能吐槽。
几天时间过去她觉得自己承压能力至少提高一成。
电话里姜错见她心情不好那抓不到关键的安慰，让她只能下定决心，还是辛苦他去费劲转岗吧，她老老实实待在她的舒适区。
毕竟，暂时不升职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去的航班依旧是姜错订的。
明怡拦不住，出机场看到捧着一大束鲜花来接机的姜错更是拦不住。
来来往往人太多，她忍着显眼接过花走得飞快，没给他想抱起来转圈的机会。
钻进了车里才总算舒一口气。
看驾驶位的人怎么都有些不顺眼，她顺手揪下花瓣丢向他：“你也不嫌尴尬？”
姜错笑得比花还张扬：“这有什么尴尬的，电视上都这么演，我还嫌边上人多余呢！”
“少胡说，专心开车，别动手动脚。”明怡拍开他的手，“我可不想跟你出现在晚间的交通新闻里。”
姜错无奈道：“那只能麻烦你帮我重新导航下。”
明怡扯了下嘴角，老老实实拿起他手机帮忙导航，一本正经问了句：“去我家？还是去我家？”
有第二个选项吗？
姜错煞有介事：“好问题，很难抉择啊，那还是去你家吧。”
“少装模作样。”趁着红灯她又丢过去几片花瓣，“说，是不是还准备了什么？”
姜错更无奈了，绷着脸说了句：“没有。”
“骗人。”明怡看了眼手环，“你心跳都快炸了。”
姜错忘了这玩意，知道她是在夸张，还是叹气一声：“我不喜欢它了，明怡，它完全藏不住惊喜。”
明怡“嘿嘿”一笑，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有些多余，以后不出门就不带了……”
她顿了一下，又赶紧反问：“等下啊，姜错，你刚是不是在说我不知趣儿，不解风情？”
姜错不看她才敢说出口：“我没说，不过好像是有点儿。”
明怡倒没生气，看了眼窗外问他：“平安夜那天没下雪，是不是很失望啊？我还记得你说初雪那天要和喜欢的人一起……”
“明怡！”姜错打断她，他已经从无奈变成了崩溃，“别再猜了……”
“哦哦。”明怡忍着笑点头。
后半程怕姜错炸毛，明怡没再多话，只盯着怀里的花发呆，她其实想问问他对转岗的看法什么的，但今天已经说了太多扫氛围的话，就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车子很快到悦馨小区，明怡还没来得及开车门，停顿了几秒的车又再次启程，她记得路线，就是到姜错家方向的。
她又系好安全带，笑着哼哼一声：“等我闲下来就去学车，你就等着失业吧，小姜司机。”
姜错瞥她一眼：“行，这次不要半途而废。”
明怡撅了下嘴，但这事对她还真有难度，她上学时候学电动车刮到过人有阴影，对自己徒手掌控方向和速度多少有些恐惧。
她也不再给姜错留情面，到家门口的一路都在猜测惊喜是什么，眼见着他脸越来越黑，才笑嘻嘻去开门。
“什么时候换指纹锁？”明怡吐槽一句，“密码好难记。”
姜错上前一步先输上密码，又将明怡一股脑推进家里，自己提起行李箱慢了一步。
“哎！”
手快按了灯开关的明怡应声火速又关了灯。
姜错叹了口气，伸手去按额外的开关。
“明怡，你真是破坏氛围第一名。”
明怡啥话没说，站在原地乖乖巧巧看着来回闪烁的灯光围绕在直达天花板的圣诞树上，不知道姜错按了什么开关，开始从树顶端向下飘落着细小的泡泡，切到白色灯光时倒是模仿到了下雪的三分精髓。
她压着嘴角，口是心非道：“净整这花里胡哨的。”
“那我关了？”姜错抬手。
明怡“哎”一声，挎住他将他两只手都艰难抓在手里：“再看会儿。”
姜错歪下头看着她，还没等暗爽够，明怡就抬头看他：“怎么不说话呀？功课不到家，初雪有了，表白呢？”
原来等这个呢。
姜错挑了下眉，后稍一步半靠在鞋柜上，将人拉到怀里亲了亲她嘴角。
“没有表白，我看的版本是接吻。”
“接吻也行。”明怡嘟囔一声，“你也闭眼。”
她也闭上眼，认认真真和姜错纠缠着呼吸。
不紧不慢的吻会让人有游刃有余的自在和舒适感，前提是声音不那么明显。
中场休息她躁红着脸提醒：“你喘息声有些大……”
姜错也不害臊，缓着呼吸又去亲她。
“太想你了，你让我怎么办？”
那就喘呗，又不是不爱听。
明怡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老实又闭上眼专心接吻。
吻到最后两人都忘了时间，反正圣诞树那里“雪”停了半天了。
开灯后能细看，明怡才发现树下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立刻将姜错扔到一边好奇地拆礼物去了。
她连着晃了好几个盒子，问道：“每个里面都有东西？”
姜错点了下头就继续收拾泡沫水落在各处的痕迹，这东西好看归好看，收拾起来也是真麻烦。
明怡直接坐在地毯上拆礼物盒，才拆一个盒子就顿感不妙，拿着相框出来看到上面的照片更是两眼一黑。
她伸脚绊姜错。
“不是不让你留我丑照？”
姜错顺势坐她边上，拿过相框看一眼，吧唧就亲一口：“哪丑？多漂亮。”
“……”
明怡锤他一拳，拿起另一个盒子晃了晃：“也是照片？”
确实是，让明怡两眼又黑一次，恍然大悟：什么惊喜，你小子，分明是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姜错厚着脸皮凑跟前：“怎么不拆了？”
“你老实说，这里面有你照片吗？”明怡拍拍其余盒子。
姜错摇头完又点头：“有咱俩合照。”
见明怡撇着嘴角，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照片不多，都是现拍的，送你家去了……”
那还说啥了，明怡坐直了身子：“姜错，我想家了，送我回家吧！”
“……”你说什么？
“开玩笑，嘿嘿。”明怡强行把他嘴角拉高，“你人都在这儿我看哪门子照片。”
话是这么说，姜错洗完澡出来看到空荡的家和冰冷的信息只能“呵”一声，然后懊悔自己的嘴欠。
明怡：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你就别过来了啊，明天公司见。
姜错看了眼扔在门口都没带走的行李箱，认命帮着换了个位置，又坐回地毯上，他拆他的。
明怡拆明怡的。
她先被家中同款只是因为空间限制被迫缩水的圣诞树吓了一跳，而后同样洗漱过将地毯挪到树跟前。
之前的背影照就戳在一侧的茶几上，她良心发现拨过去视频。
看到姜错就“嘿嘿”一声：“我猜你是想看我反应的。”
姜错“哼”一声：“我想的可不是隔着屏幕。”
明怡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圣诞树前摆的盒子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她先挑了个最大的，自信落下剪刀开口：“这个应该是咱俩的合照。”
姜错立刻捂脸。
明怡紧跟着捂脸。
很快又移开手指大大方方看着A4大小的腹肌照片咽了咽口水，这才看向屏幕。
姜错咳一声：“恭喜你，隐藏款。”
脸红过后，明怡自动开启吃醋基因：“不能有比这尺度更大的了吧？”
“没了。”
姜错重重摇头，就打印这张都够他害臊的了。
明怡对这答案还算满意，但一下子开到隐藏款也没心思开剩下的盒子了，抱着相框左看右看，碎碎念：“这该摆哪里啊？”
姜错开着玩笑：“床头柜或者茶几上？哪里都行，只要不挂墙上。”
“呸呸呸，别说这种话。”
明怡瞪着屏幕凶他，等他跟着“呸呸呸”后才松开拧着的眉毛。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见明怡撑不住困意快睁不开眼皮，姜错总算挂了电话，回身继续拆自己的礼物盒。
他这棵树大，下面放的盒子也多，至于照片更是多不胜数，他很快也拆到隐藏款。
难得的模糊镜头，是他俩在古镇背着人悄悄私会又被人悄悄拍下的牵手背影照片。
姜错看得温柔又喜悦，不过面对拍照人男朋友发来的跨年麻将邀请还是果断拒绝。
大过年的，谁跟你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