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闻声就站起了身。
她其实想立刻离开这里，只是左右看了看，她一下班买过花就过来了，什么都收拾好了，离开需要从上到下换衣服什么的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酷。
但起身这么一个动作，足以让姜错慌乱。
他顾不得任何，伸手去拉住她：“你别生气，我可以解释……”
明怡面无表情抽回胳膊：“我现在不想听。”
“那能不能不离开？”
姜错看着她又重复一遍。
“你能不能不离开？”
“我不离开。”
她坐回椅子：“我很累，那你离开吧！”
她也不管这是谁的家了。
姜错无措地望着她：“你想我去哪儿？”
明怡看了一眼他还滴着水的头发，忍下不耐：“随便。”
随便她家还是酒店，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她又不想忍了，将他羽绒服什么的都从沙发上拿起塞他手里，吐出狠话：“换好衣服就滚。”
关上门后她紧紧倚着门调整呼吸，她能控制住眼泪，也能控制住情绪。
不过是走在一起罢了。
说过喜欢怎么了。
姜错不是说过只要对方明确表达过喜欢他就很会拒绝吗。
不就是刚巧遇到吗。
她不能借题发挥。
明怡绷着表情关掉所有的灯回卧室，没多久就有些懊悔刚刚的行为，但当时解决问题和只想生气两股念头纠缠在一起，才搞得现在哪个都不怎么纯粹。
她刚塞衣服塞得随意，特意将姜错的手机剩在家里，只是并不确认他能不能猜到那是她故意留下的台阶。
她等得急，姜错也急。
他摸遍口袋只剩回来时来回取看的手环在身边。
因着他的动作手环亮了一瞬，让他短暂升起希望又想起手环还没来得及配对，他现在光知道自己心率有什么用。
还不如偷偷返回家里。
明怡就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蹲在沙发边上的姜错背影。
姜错也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腆着脸慢慢挪到她跟前。
“我想通过手环感应到你，可手环还没配对。”
所以悄悄进了家。
“看到了手机想起可以直接给你留言消息，我还在打字。”
所以还没走。
明怡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总算想起了一些睡着前的记忆。
她等不到人想出去找，然后就通过门缝看到了始终站在门外的人，他一声不吭，她也没有开口的理由，只能返回沙发上生闷气，就这么眯了过去。
“你……”你给我盖得毛毯？
明怡说不出口，只坐直了身子看他。
姜错立刻试探着凑跟前趴在她腿上，见人不抵抗才总算稍稍放下了心，安安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稳。
但明怡没纵容太久就伸手推他，逼着他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很委屈，顺势握住她手腕才开口：“别让我走，明怡，外面很冷。”
“有衣服你不穿。”
明怡一把将毛毯掀开扔他头上。
“又没让你流落街头，你装什么可怜？”
姜错想说没装，但被毛毯掩盖了所有的视线，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恶向胆边生，他没有愤怒，只有同样到达极度的说不上的情绪一瞬间失去控制。
他掀开毛毯，以一种强硬又放肆的态度用力拉扯她到自己怀里，还没恢复正常温度的手一只紧紧箍住她的腰，一只按着她的后颈，他的下颌戳在她的肩膀上，拼命汲取着所有温度。
明怡开始接连不断地打起冷颤。
她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只能任由凉意逐渐将她吞噬。
他身上实在太凉，让她没过几秒就会怀疑是不是在抱着一个巨大的冰块。
她应该也很热，因为真的抱了好久，谁也没赢过谁。
但只看最终结果，明怡明显输得更厉害。
她忍住打哆嗦，主动开口：“让我换个姿势我就听你解释。”
“不行，就这样。”姜错摇头拒绝。
他自行理解明怡是蜷着的腿麻了，腾出手来帮她按摩揉搓。
明怡再次妥协，不过还是轻微地变动着姿势，提起口气解决问题：“她说过，那你明确拒绝过了吗？”
“拒绝了，说的很清楚。”姜错点着头，“她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明怡意会，这是知道有女朋友但不知道女朋友是谁的意思，她哼了一声，又问：“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姜错沉默了片刻，谨慎开口：“李思雯和江好是朋友，我不知道江好会不会和她说，她很守公司规矩，所以我会努力面试进她们部门，彻底杜绝她的心思。”
进她们部门那不是天天见面了？
明怡也陷进沉默，她怎么觉得有点扯，莫名忘记了生气，她醋溜溜感慨句：“都说清了，那她还喜欢你什么？不会腻吗？”
“我不知道。”姜错摇了下头，“不管她，别管她了，明怡，管管我……”
“管你什……”
她被堵住嘴，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被强迫着开始感知身周的一切。
但她总是迟了一步。
她刚感受到迫切需要的空气，腰际已经被冰凉占据，她还来不及感知，下一刻颈窝又传来难忍的刺痛。
她才悄悄变动的姿势，此刻倒是便利了对方，她很快变成跨坐在他身上，直面他赤诚的反应。
“我还在生气。”明怡忙开口。
她挣扎着往后躲，但被紧紧拽着又箍进怀里束缚住。
地毯已经被踢得皱皱歪歪，姜错摸着她背脊：“别害怕，不在这里。”
谁害怕？
那在哪里？
明怡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已经被腾空抱起，担心摔倒她只能完全贴在姜错身上，看着他摸黑在行走。
她逐渐慌张起来，一边搂紧他肩膀，一边小声说道：“姜错，我不生气了。”
但姜错没听，他走走停停，失控的情绪占据了脑海，让他全身都带着急躁，最终又绕回客厅的懒人沙发，两个人一起陷进软绵的布包之中。
沙发整个凹陷下去，明怡被全方位包裹住，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呼吸立刻变得慌乱又急促，紧接着是躲不开的细吻，交叠着时有时无的凉意。
不是冷吗，怎么这么烫？
她茫茫然想着，又被姜错硬生生拉回思绪。
“可以吗？”
这个时候在问什么？
明怡还想拒绝，但手环的预警声骤然响起，本来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声音让人心荡神迷，她看着看着她的姜错，伸手攀上他的肩膀缠住他：“看什么，还做不做？”
做。
但明怡又开始后悔，她没想到姜错会这么过分。
她感觉她变成了一壶濒临烧开的水，每到要烧开前就被人强行移走烧很旺的柴，偏偏柴也不曾冷却，只等水温稍有降下就继续履行他的义务。
反反复复。
明怡迟迟不到，哭的声音都连不到一起了，不上不下像是被吊在半空，只好用力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臂，以期他能发发善心早点放过她。
姜错也同样忍得难受，不断有热汗沿着下颌沿着肌肉纹理滑过又滴落，他时刻看着明怡的反应，此刻与她对视他就有些把持不住，但只是将人翻了个面，固执又执着的惩罚自己。
他艰难忍耐着，贴着耳边提醒她：“你的手环……为什么不响？”
明怡总算抓到救命稻草，再次胡乱拍打他的手臂，勉强说出话来：“我……嗯……我设置了静音，姜……姜错，别这样，你真混蛋……”
他承认。
他嘴角总算挂起弧度，在依旧响个不停的预警声中又加快速度。但这次，惩罚已经结束，他们总算一起沸腾，一起颤抖着紧紧地蜷缩在这狭小空间。
……
懒人沙发的软度和床榻不在比较范围，被清理好的明怡一沾床铺就开始感受到四肢酸痛，撑着力气背过身决心今天不再理姜错。
但姜错似乎能猜到她的心思，从背后将人圈在怀里，轻吻着她的后颈。
这样明怡又怕他再亲下去要胡作非为，只能躲了又躲，最后被迫和他面对面，明明困得不行还是抬起眼皮看他。
“干什么？”
姜错帮着揉按肩膀，将人又往怀里拉了拉：“很想你，想多看看你，想和你……”
“哎……”
明怡打断他，不想听任何肉麻话。
她伸手摸了下姜错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莫名松了口气后，她疲惫着闭上双眼，不忘念叨着提醒：“不许再烦我……”
姜错说着好，看着人安稳睡在怀里，总算觉得心里的没着没落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他完全睡不着，将思路不断拉远再拉近，最后又只是沉沉地看着明怡。
他没有一刻如今天般更明晰他对明怡的感情，也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患得患失，他不断重复着回想是否还有哪些事情留下了隐患，他一定要提前将其消弭，一定不能再有如此煎熬。
明怡第二天醒得很早，一睁眼便见到姜错黏腻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没忍住去捂他眼睛：“看什么？”
姜错的视觉被隔绝，翘起嘴角给她答案：“你好看，想看……”
“贫嘴。”明怡又去捂他嘴，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我还没惩罚你，昨天居然那么对我，说，跟哪里学的？”
姜错眨着眼睛，示意他说不了话，但明怡才不管，直接用力咬在他胸膛，擦蹭出火就立刻翻身跳起离开房间，徒留呆愣着一脸无奈的姜错。
到了客厅，顺着电话铃声明怡才找到手机，就看到姜错紧跟着走过来，她让他噤声，接了物流电话才看了眼手机时间。
才六点多，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