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错说要回老家的事被他自行拖到了十二月中旬。
不急不慢的态度，让明怡从以为他家有事变成了他就是想家了，一阵儿一阵儿的，特别想了就回家。
这也让她相比之前对他的离开没那么失落，不过还是学着姜错之前做的悄悄往他行李箱塞了礼物。
她不准备提醒，就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倒是完全没想过姜错早将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为都看在眼里，还愣是忍到快要返程才装作刚发现给她打电话。
他当着她面拆开礼物，又看着礼物陷进沉默。
明怡没看到他是否惊喜，有些慌神：“不喜欢啊？那次聚餐我看你盯着别墅的定位手环看好久，我才去定制的。”
姜错摇着头：“没有不喜欢。”
那也看不出来喜欢啊。
明怡抓了抓头发，将自己手腕上的同款手环展露出来，她忙着介绍：“这个手环不止有定位功能，它配对成功我碰一下感应区你那边就能振动，它还能记录心率，还防水，对了你仔细看链条没，有小巧思的，你不是喜欢花花叶叶什么的，我特意让商家做的枝叶缠绕样式的……”
同样是手链样式的手环和腕表一起圈在手腕，十分搭配又相辅相成。
明怡有些灰心：“不喜欢也没事，它不止能戴在手上，有延长链条，也能挂脚上，那样就是没法记心率了……”
姜错终于抬头看她，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不喜欢。我很感动，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嘿嘿，这样啊……”
明怡很快高兴起来。
“那你就什么也不说，就笑就行。”
姜错听她的，嘴角从微微翘起到逐渐扬起弧度：“嗯，我很喜欢，明怡，我很喜欢。”
明怡喜滋滋看着他戴上手链，又按着说明书下载App，她跟着重复：“嗯，明怡也喜欢，姜错，明怡也很喜欢。”
姜错动作一停，直愣愣看向屏幕，突然后悔得不行。
“我早知道你放了礼物，后悔忍到现在才看了。”
明怡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安慰道：“不晚啊，你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应该现在就在你身边的。”姜错摇了下头。
他的视线快穿透屏幕真实地落在明怡身上，她迟钝地低头捂住手环掩盖响起的预警声，手环还未配对，现在只有记录心率一个功能。
姜错愣了一秒就笑得不行了：“我听到了，明怡。”
明怡也就不再捂着了，很是坦诚凶他：“笑什么！你要是开了功能，说不定警告声早震天响，让人误以为是过年了放起了鞭炮……”
话到最后明怡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迅速挂掉了视频，又将手环摘下扔在一边捂着脸头疼。
怎么她选的礼物还能让她自己丢人呢。
姜错返程也选的工作日，不想让明怡为了什么所谓的仪式感非要大老远跑趟机场，天气冷，她又不会开车。
他完全否决，明怡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请假只好放弃，老老实实去上班。
一大早陈每每和她一起进公司门，一眼就看出她的异样。
笑着戳破：“看来某人今天回来。”
明怡点了下头才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陈每每指她脖子，“你今天戴围巾了，前几天刮那么大风你都不带戴的。”
A市的天气是干冷，有雾霾时不算太冷，但如果天蓝蓝就代表风很大，会格外的冷。
陈每每又补了一句：“我是发现了，你是真被管挺严，不会手套也戴了吧？”
明怡插兜的手缩了缩，一边尝试单手摘手套，一边睁眼说瞎话：“衣服固定搭配，不是我想戴的。”
陈每每已经刷了卡过门禁，又上下看了她一眼，一脸确信：“所以衣服也是他买的。”
这下明怡没话可说。
默认的态度让陈每每直摇头，电梯还没下来，就又问她过几天的平安夜和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明怡看了眼日历，心说都在周中有什么可安排的，使出糊弄**：“就那样过呗，多吃俩苹果？”
她本意是想听下陈每每怎么说找找灵感，但想到苹果思路就发散了，指了指前台方向：“今年公司物业发不发苹果啊？到那时候买可贵了，也就苹果能放挺久的，不容易坏。”
“好问题。”
陈每每先进了电梯，这才看到明怡扶电梯门那只手上的手环，呦呵一声：“礼物都提前收到啦？”
“这个不是。”明怡否定得很快，没想着解释是谁收谁送，转口询问，“圣诞节一般都送什么礼物？”
电梯里有外人，陈每每就没急着回答。
两人到了工位都收拾完坐下才继续闲聊，她给明怡看她的购物车：“这种节日送点小礼物就行，不然马上就跨年，过春节，然后紧跟着情人节，老费脑筋了……”
“投其所好懂不懂？”
购物车里是一水儿的游戏道具周边。
她继续侃侃而谈：“你看着是挺多，但一个节日送一个很快就没得送了。”
“哇，我懂了。”明怡递回手机。
可惜姜错不打游戏，没有什么可直接借鉴的地方。
陈每每又看了两眼她的手环，询问她：“这个贵吗，帮我问问姜错价格，我给老肖也整一个，省得还要担心他出去鬼混。”
“不贵，没多少钱。”
明怡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可能！”
陈每每瞪着她：“你那个表可上万块，姜错能给你买差的？不过你这个手环我怎么看不出品牌？”
因为奢侈品牌没这花里胡哨的……
明怡又干笑两声：“这是我直接从网上买的情侣手环，不是什么大牌子，真不贵。”
陈每每总算反应过来，干巴巴说了句：“送礼物嘛，心意最重要。”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抠门。”明怡摆烂道。
她也找过几款男表试图看出姜错喜好，但他跟她一样，只把现在手上这块儿焊死了，看别的哪个都说丑死了。
她倒是用姜错家地址买了个跑步机，贵是贵，但只当是家具买的，没想当礼物，更何况现在缺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货呢。
“那不至于。”陈每每措了下辞，“你再想想你还送给过他什么，他除了手表，嗯……再除了衣服……包……项链……化妆品……”
陈每每恍然大悟：“他有点儿大手大脚吧？”
明怡尴尬笑了笑：“每每，别往下说了。”
她都羞愧了。
陈每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傻不傻，他对你这么大方，有没有可能对别人也同样大方，你们想长久发展，这样……”
“可他回家前把工资卡什么的都给我了。”明怡赶紧打断她，“不过我没收。”
啧，这嗑儿唠的，陈每每垮下身子，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翻白眼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她挤出笑容指远处：“辛苦你去帮我接杯热水。”
得嘞，明怡迅速起身。
十分认命地接受了好朋友一天大大小小的吩咐。
到下班时间，明怡直奔鲜花市场。
这次颇大方买了好几十支百合花，她要拿回去插花瓶里，就没买包装好的花束。
收到过一次花之后，姜错家里的花瓶贼多，方的圆的，小口的长颈的，应有尽有。
若不是送花瓶有些敷衍，明怡都想拿这当礼物了。
她慢悠悠挑半天插上花摆放好，又自取了外卖回来，才关注到时间，皱着眉给姜错打电话。
姜错和她一样，就与她一起看着对方身后的布局苦笑出声，真是把手机当摆设了，提前说一句能怎样。
“你下飞机不着家去我那儿干嘛，我累了不想动，你过来啊！”明怡指着餐桌上的外卖，“要快点儿，饭都要凉了。”
其实要说累也是一路奔波的姜错累，但明怡真不想动，要想好好休息还得是在姜错家。
明怡窝进沙发等待，只是没想到姜错速度那么慢，等到最后她无聊地去扒着阳台窗户往外看，而后又很快坐回餐桌前。
家门密码因为急促被输错一次，然后姜错就看到已经拿起筷子吃上东西的明怡。
没因为等他饿到就好，姜错笑着看她，几步凑到跟前想要趁着她放筷子间隙亲亲她。
“你身上有味道。”
明怡用空余手挡在两人中间。
“别碰到我。”
姜错手顿在半空，颇有些黯然。
他没多问收起手迅速找了衣服去洗手间，他很着急，匆忙冲洗过就出来，这才看到房间的变化，他视线飘过房间装满花的花瓶，最终落在阳台玻璃窗上残留的手掌印。
加上明怡刚说的话，他终于反应过来。
“你看到了？”
你也没遮掩。
明怡瞟他一眼，明知故问：“她是谁？”
“策划部门的，路上遇到刚巧问一下他们部门情况。”姜错给出解释。
“真的，我只是问问她大概的面试问题有哪些，想着提前准备。她说想上来坐坐，被我劝走了。”
明怡垂下头，话依旧不温不火：“她是不是喜欢你？”
姜错看不到她表情，愈发心慌，重新开始解释：“我和她基本没什么接触，这次遇到是巧合，我都不知道她住这附近。我错了，我不该和她单独见面，我不是在找借口，只是有些担心年后的面试，就多问了几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明怡没听，又问：“她没明确说过喜欢你？”
房间骤然安静，只剩说不上平和的呼吸声。
姜错过好久才给出答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