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梦中那个从漏洞跑出来的人,我见过一次。追着竹韵路过时,伊就出现在这地方。”
姮娘将几人带到一处民居,面前是一栋石木结构的三层平顶碉房,在红白蓝绿的装饰下肃穆庄严,与普通民居相比起来还是能看出有些不大一样。
“这么说,我可以找伊报个仇再走喽?”陈惊鹊舒出一口浊气,将右手握拳转动。
“那当然得报个仇了。”巳野听完全程,一个轻轻跳跃便到那房顶上。
“只有一个人吗?”素和蝉问。
“怎么?目标太小,小知了感到失望?”巳野的声音传入耳朵,不知何时,伊又站在三人身边。
“屋顶上没人。”巳野道,“但是有块布盖着东西,臭臭的。”
巳野直挺挺抬起右手,一条冰封住的菜叶子随着伊莽撞的动作使劲摇晃。
而拿着菜叶子的那两根手指脉络一点点变黑,正从指尖向手腕蔓延。
“唔~眼前也会变黑呢。”巳野甩动脑袋。
啪——
姮娘一巴掌打在巳野的手臂上,那条冷冻菜叶掉在地上,过了十几个呼吸巳野的手才渐渐转好。
“毒?”那条菜叶掉在地上,看起来十分无害,但那是陈惊鹊见识到它的厉害之前对它的印象。
“剧毒。”姮娘两个字总结。
“戴九,今年的可以开始了。”一道声音在姮娘耳边响起,独特又熟悉的说话口音将伊的注意吸引,似乎是在一处室内空间,离得不远。
“就等你这句话,小老鼠已经用过不少,还是得试试正品才行。”戴九的声音清亮,带着些疯魔的激动,“据说这次的质量不错。”
“总能再出现个成功的,别太急了。”方才说话的声音道,“戴六,把东西拿过来,戴三,去将人带来,还有你,看看顶上的东西,拿点过来。”
“姮娘……姮娘?”陈惊鹊的声音在耳边反复。
“嗯?”
“能不能听到那个人在不在?”
姮娘嘴微张又闭上,并没有回答陈惊鹊的问题,“这里不对劲。”
姮娘还未来得及将听到的复述出来,一阵脚步声便从楼房中传出。
“藏起来。”
所有人藏起后不久,便有个人从碉房门后探出头。似是见过左右无人后才将门紧紧关上。
姮娘手指微动,向脚下指动两下,而巳野学着样子指了天上两下。
陈惊鹊则扯动素和蝉,跟上了远去那人。
出来的戴三径直在道路尽头拐了弯,又在拐过三道弯后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从外看来和寻常民居未有两样,潜入后却是能见锦帘宝器。
“乌代。”中年女子带着十分敬意。
“别这么叫我,认错人了。”戴三的声音毫无起伏,“我与伊长得的确最像,但……”
“啊,原来是三代长。”那人仔细辨认了戴三的模样,改口道。
“就不在你这儿吃什么了。人怎么样?”戴三看向那处锦帘,那帘子遮挡得严实,看不见其后有什么,“可给吃过牛羊肉了?”
“正在屋子里,一切准备妥当。”
“带我过去吧。”
戴三掀起帘子,最里侧正端坐着一位衣着华丽、佩戴诸多天然宝石珠玉的人,像是人也像是被装饰的像,伊不仅被宽大的衣衫遮挡住身形,面部也被华丽的纱织物与珠玉遮挡得严严实实。
“神侍,准备完成使命吧。”
穿着锦衣华服之人被戴三用一条黑绸引着走出那栋房子,即便被覆面蒙住双眼,也能慢慢走上那条有人看到会道一声“恭喜”。
“恭喜。”
“真希望下次被选上的是我们家孩子。”
“恭喜啊。”路人们的羡慕有**分真心,风吹动覆面一角,叫人看清了路旁众人的肢体动作。
“等明年再次提前一月选人,我一定尽力叫我们家女孩子选上。到时候也跟着神去水草丰盈的地方。”
“你家女孩子还不够年纪呢。”
“就算不够年纪也先不识字了,听说今年伊家女娃能选上就是因为长得好不识字。”
耳边的恭喜不绝,华服遮面之人只是跟随着戴三。
无人看见的隐蔽处,素和蝉站在一个被绑着的人身边,沉重的锏落在那人肩膀上,弯着脊背。
房顶上的巳野看着两人缓慢靠近,鼻头嗅动,牙齿发出相磨声。目光跟随着戴三与那位神侍前后进入碉房。
戴三带着‘神侍’走进摆放整齐有序的屋子,在中央圆台雕花处站定。
“站稳了。”戴三道。
“接受天命之时,你便不必担心家人此生,无论康健还是富贵,我们都会立刻给予。”
‘神侍’静静听着戴三讲话,也因脚下圆台的突然下降身体晃动。
黑暗的环境下戴三手臂一挥,视野中便亮起了点点火光。
“第一次来这儿,是否因其特异愈发觉得做出正确选择了呢?”
“这些,都是神明赐予的。”
脚下圆台停稳,面前似乎是个灯火昏暗的走廊。
“走吧,当心有台阶。”
这条路不知是真的很长,还是戴三带着人绕了许多次路,覆面下的人走得脚心发疼。
“累了?别担心,到了。”
戴三的手臂再次挥动,面前的门发出光亮,从底部渐渐亮到顶部,又是类似于符文的东西。
“进来吧。”
“来,坐在这儿。”一人正将铜香炉里的灰拨动,面对那动作谨小慎微的‘神侍’,面带笑意,“这香,好闻吧?”
‘神侍’轻点头,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也带动着伊身体晃动,而曾经被自己支配的手似乎……抬不起来了。‘神侍’根本没有挣扎,伊将手搭在一旁,瘫软在座位上,仿佛没了呼吸。
“神侍会被送到神的身边,帮助我们敬爱的神吧。”戴一用一种陈惊鹊没听过的弹舌语言讲着。
“老五怎么还没把东西拿来。”戴一确认了面前之人已进入昏睡,将手中铜器扔在地上,“戴六,你去看看。”
‘神侍’转醒之时,一只小小的虫子正被人用镊子夹在手中,而伊的手臂上也传来刺痛。
陈惊鹊刚刚醒来便感知到自己所面临一切,即便身上已然冒出冷汗,但伊仍旧忍着一动不动,透过面纱伊能看到这虫子的大致模样,那些白头人死后,大致是从尸体脑袋部位爬出来的蛊虫。
极小的虫子顺着手臂爬向伤口,爬过之处似乎隐隐泛青,但要说是否疼痛,也不疼,只有细微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