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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病木沉疴

“你早就认出我了?”姜慈的眼皮一睁一合。

“我认你,本就不靠眼睛。人人知道怒剑四君子萧明婧擅长易容,却没几个人知道萧明婧也是个假身份吧?”

“放手吧。”抵在柳近溪喉咙的手指微动。

柳近溪的剑也被伊放倒在地,剑尖抵在姜慈脖子上,“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这招不管用。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做一个杀手,太重感情了不好。”

柳近溪维持姿势良久,蒙着布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忽得将头猛地低下半寸,说话的声音被手指尖死死抵住,顺着手指血流到姜慈衣袖,“我这是重感情吗,我只是为了能清楚地死。那竹韵,到死都不知道劝自己放下的,是个假和尚吧?还是个敌方的首领。”

声音微颤而哽咽。

姜慈将手指悄悄缩回一寸。

“而我呢?师母?还是小姨?慈阿娘?若我不寻,会不会也是到死都不知道,劝我放下的,是个假身份吧?”

“没了我这个被抛弃的棋子,你的计划可还顺利啊?我两个阿妹遭遇的你敢说没你的一份功劳?”衡……姮,若不是前段时间伊为了查惊鹊去了哪里,看了手下传来的信,伊根本注意不到此姮非彼衡。

“你敢说不是在利用伊们?”柳近溪一口气讲出三段话,多年未见,伊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不止这三段话。

“别想激怒我,没用的。”姜慈说着,手指却转换了动作,虽然还被柳近溪抵在地上,但柳近溪离得实在太近,那种姜慈伸直手臂就能打晕的近。

一瞬出手,两道攻击落在脖颈和腹部,柳近溪应声倒地,本就模糊不清的眼睛更是加上了眩晕,一股血腥更是涌上口腔。

四周十分安静,柳近溪只能感受到自己被拿走细柳剑,又是两人一人一边,将几乎没有反击之力的伊按在地上牢牢束缚住。

又是一阵刀剑交手,是渡道众人见状直接抽刀乱起来,“主公!”姜慈突如其来的动作几乎让渡道的人忘记来之前被教育的叮嘱,乱了没多久便见被控制着半跪的柳近溪伸出手掌,而众人也皆听话收手。

眼前猛地变亮,光透过眼皮变成红色,伊被扯掉了眼前的布带子。

“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柳近溪闭着眼睛,听耳边众人从刀剑剐蹭到站立相望无言,听跟前人站起后拍打衣衫,伊睁开眼睛,还是蒙着一层雾,但足以将对面的人从嘴唇观察到那个微怒又淡薄的眉眼,一口血腥涌到牙缝,“不劳您费心。”

“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我敢让你去做这些事吗?你阿妹会好好的。你也好好养着。”

柳近溪身边的气氛更冷了,“我的慈阿娘。在您的计划下,我什么时候能同家人团聚呢?”

“昭昭,你的任务完成了。放下吧。”

柳近溪大抵是气笑了,“要是不想人尽皆知,就过来点。”

姜慈也没非要反着来,半蹲在柳掌柜对面。

“放下……你也说不出别的了是吗?我这大半辈子都在找人。你假惺惺说什么放下?之前的一切都没了,现在的一切是假的。换做是你,你放得下吗?”

“还有,我不叫昭昭,昭昭早跟着母亲和妹妹一起死了!我是柳近溪,字自望。这不是师母告诉我的吗?您忘了?”

“我到底算是谁?嗯?”

姜慈站起,柳近溪却并不打算住嘴。

“为什么阻止我去探查,却让临狩和小姮陷得越来越深?”

“我的决定,你不用知道。”冷硬。

柳掌柜的眼被这雪山刺得泛红,伊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姜慈正将那条带子重新系回伊头上,“姜慈,你叫我不要想起,这种生活看似没有纷乱,实则是问题还藏于其后没得到解决。可问题只要存在,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姜慈转身,“该下山了,带走。”

就知道避而不谈……如今局面正在柳近溪意料之中,但既然又遇见了,伊一定想办法撬开那张嘴……就看看咱们两个谁能说服谁。

“迂回什么劲,少君直接不见不行吗?”气氛实在有些奇怪,目送姜慈带走柳掌柜十几米远,姜家的几个人这便开始悄悄话。

“切,还不是我们主公不让杀。不然直接来一群人,把你们都处理干净了,人直接带走多好。”

“我就说你们怎么只伤人不杀人。”一位年青小姜,也就是姜遇笑,边走边给自己的手指头上药。

“我们主公可比你们少君担当得起。来之前就说了会自己解决。”渡道的娘子们阴阳怪气。

“怎么能踩着夸呢?我们少君事事都能安排得好!从开始处理事务到现在就没有失误过!”姜遇笑有些急。

“你现在看到的这,算不算失误啊?”

“……”

“所以我们少君到底和你们主公有什么不能说开的恩怨?”

“为什么告诉你。”渡道众人勾肩搭背,一字不透露,加快速度跟上前方人群。

“为什么呢?少君那么理性的人……”自言自语的姜遇笑并没打算真列举出那些可能性……总之无论是哪一个都挺可怕的。

“笑笑!赶紧过来啊。”

“来了。”

……半个时辰前,只留下一片春意的枯木被姮娘连根挖出。

“推不动。”陈惊鹊将手掌从木盒子上移开,又将手指骨头在盒子上敲了几下,里面的确装了东西,只是凭伊们四个想把这东西一并带走是不可能了,“装了什么呢?”

陈惊鹊又敲起木盒子开合处的一圈金属,这是一圈锁,打开也十分艰难,那就把这东西扔在这?

“姮娘,怎么了?”自从方才与素和蝉一起收好那枝枯木,姮娘便在看一个方向。

“又有情况?”

“对,来人了,四个……”

“四个……四个什么人?”陈惊鹊摸上怀中短刀,素和蝉则已经抽出锏。

巳野眼睛从姮娘身上收回,眼球一转,牙齿撕下一条肉丝,“哎~不用担心,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伊从一旁石头下来,摩拳擦掌正要朝着那个方向杀去,却被人从后勒住脖子,“干嘛薅我领子?!”

“又不一定是来找事的。”姮娘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一点无奈,手掌还在巳野没有发髻的脑袋上揉了一遭。

“西……”巳野嘴里发出一道牙齿缝里奏响的声音,将自己从姮娘爪中脱离,回掏姮娘的头,姮娘的脸被巳野挤压着捧在手心,“你敢说刚刚没想着恶作剧?不玩伊们两个小胆,更想玩儿我是吗?”

“刀不要收起来,反应都保持。”被捧着的姮娘一脸无辜,对陈惊鹊与素和蝉道。

“所以到底是训练还是逗我们?”陈惊鹊抿嘴。

“姮娘的话挺有道理的。”素和蝉微笑。

“真是两个坏家伙……”

“四位娘子。”来人面对着一圈武器,无畏无惧,礼数十分周全,“劳烦了,此木棺是我们带来与还钗娘子思旧的,我们便带走了。”

为首的人将一枚阴阳鱼玉佩放在手心。

姜家的啊,那为首的假‘白乌开’是哪个?

“我见过伊们,确实是那支队伍里的。”

有陈惊鹊作证那事情便格外顺利了,只是……“我没来得及打开,真好奇。”陈惊鹊无力叹息。

“这山上或许有个能让你提起精神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