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伊们死得多惨,只要你肯松口,就还能活下去。不然想自杀都死不了。”说话人一身青色衣袍,伊手中的刀还在滴血,“我想你试过了,对不对?”
被审问的人身上血肉模糊,脖颈青筋暴起,唯有还算能看出人样的脸上目红如泣,可还是不曾顺着对面人的意,“到底……是什么……叫人想死却不能……”
“你猜呀。这东西还是那和尚曾经闹了事,才被启用的。”
“你说是吧,早就被逐出白家的佯岳大师?”青袍人知道的的确不少,短短一句话就有两个信息。
和尚仍旧闭着双目,口中许是在念经,但陈惊鹊已经注意到他宽大衣袍下的双手。他的两只手指甲互相扣着彼此的肉,顺着指甲流出红痕。血腥气又浓上一分。
短短一句话,同样也扎了白乌开的心两次。
“杀了吧。”
青袍人话音一落,方才被审问之人便被分了尸,连尸体里爬出来的蛊虫都被装回一只瓷瓶。
伊眼睁睁看着人的手滚到自己脚边,血迹溅到皮靴上,皮靴鞋尖一转,“到你了,前少苑长。我们查到你是谁了,速度还算快吧?”
青袍人对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干掉的土和血,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脖颈出翘起一层皮。
“还顶着这张脸……下面那张脸想必已经闷出疹子了吧?”
青袍人伸出手,却落了个空。
“还躲?”
青袍人表现出一丝不耐,‘少苑长’两侧的人便将伊的脑袋控制住。
面具成功被撕下,露出一张陈惊鹊并不熟悉却觉得眼熟的脸。
这张真实的脸唇色苍白干枯,面色更是蜡黄。
“少苑长,都进来一个月了,每十日一审问,人都瘦了两圈了,还打算藏着吗?”
青袍人对这位‘少苑长’的审问甚是不同,另外几个都是问一问,不说便杀了,对这‘少苑长’却动了刀子。
闪着银光的刀刃在青袍人手中转动,“你和伊们不一样,你会被我活着带回去的,大乌代格外欣赏你的才能,若是早早都交代了,这罪便不必受了。”
“那山洞里的是你什么人?”青袍人微微欠身,手中的刀正巧停在‘少苑长’眼睛前的位置。
“什么山洞?”‘少苑长’歪头,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
“就外面那个山洞啊,那个人好像叫……陈台,在这里关了一年,又疯又傻的……能跑出这骨梦真是不容易。现在想来,是你计划营救的吧?”
陈……陈台……陈惊鹊脑中嗡的一声,一阵眩晕。
经奉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这才没惊动远处那群人。
“就到现在都滴水不漏……不愧是在大乌代身边藏了这么久的人。”
“我是真的很讨厌你啊……恨你啊!”最后三个字从青袍人口中挤出来,咬牙切齿,“还记得两年前一次行动吗?你的失误导致一起执行任务的妖死了,伊那一场骨梦,把我唯一的好友也带走了。你是故意的吧?为了救谁啊?你的目的……不说也罢,无非是阻挡我们的脚步。但我们思想不尽,源源不断。”
“你在那种地方,还有好友呢?”
‘少苑长’将青袍人的话听完,抬起来的脸上非但没有悔恨,唇角还带着笑意,嘲讽的笑意。
青袍人愣在原地,良久,突然抬手将匕首扎进‘少苑长’的肩膀,又狠狠拔出,“上药!”
‘少苑长’几乎将自己的嘴咬破,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不说别的人了,说说你这个人……我是叫你萧明嫖,还是陈昇?”
“别这么看我呀,这么久了,我们人再傻。也得查到点什么,不然就太没用了。”
听着一切的陈惊鹊将后背紧紧靠在墙上,经奉耘虽然不知道陈惊鹊因何有这样大的反应,但这个节骨眼上只是静静陪在一旁,没好奇多问。
按照这青袍人所说,之前伊与姮娘在山洞中见到的那个满头怪异长发的黑影便是陈台,而现在被拿着刀审问的人……应该是陈昇?陈昇……这个名字陈惊鹊知道,好似是陈台的阿姊。
“还是不说同谋?”青袍人语气平稳,似乎在思索下一句能说点什么。
“那再告诉你个消息,有人来这山上了。你猜猜是谁……来这山上了?”
青袍人压低声音凑到陈昇耳朵旁。
陈惊鹊什么都没听到。
陈昇呼吸忽然停顿,动作很短,很微小,但许多人都能察觉。但陈昇仍旧什么都不说,甚至从神情上看不出一丝波动,不动如山。
“这都不为所动……你还真不是个好母亲。也就你这种人能爬到少苑长的位子了。”
“既然无用。便杀了吧。大乌代那边,我自有人推出去。”
陈惊鹊听见‘杀’字便立刻弯弓搭箭,只是箭在弦上还未来得及射出,便有一条九节鞭飞来,将要杀陈昇的打到一边。
陈惊鹊的箭并未收回,伊只是向墙后挪动几步,将自己更好地隐藏。
来的这群人并不少,从打斗来看,跟这伙青袍人为首的白头人是敌对。
只是这群人领头的,竟然是白乌开?
陈惊鹊手中的箭被这一发现惊得一歪,“到底哪个是真的?”
“坐着的。”经奉耘道。
“伊们两个知道太多。”青袍人指的是陈昇和白乌开,“杀了伊们!一个都不能被带走!”
青袍人触碰到陈昇的前一秒,被一支箭穿透头颅。又是两支箭,将陈昇身边两个白头人也送走。
放箭的陈惊鹊被陈昇直勾勾盯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落在身上,伊想要到陈昇跟前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经奉耘却早就杀到了和尚身边。
也就是这犹豫的功夫,陈昇被新来的人架起。
眼看陈昇要被带走。
“把人留下!”陈惊鹊才跑了过去。
“不想伊死,就别挡路。你会再见到伊的。”
眼前是假的‘白乌开’,这‘白乌开’带来的人武艺都很高,哪怕有两个人抬着个能装下一个人的盒子,也能凭剩下的五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六个白头人。再者,‘白乌开’有食物,还有医者。陈惊鹊的手摸上自己的背包,只怕伊自己吃都不够。
‘白乌开’可没功夫等着陈惊鹊想明白,话说完便带着队伍离去。
佯岳和尚见到这假‘白乌开’后便急匆匆跑走,经奉耘自是追了过去,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没了踪影。
又剩下了陈惊鹊一人。